第三千八百八十七章入乡随俗

强尼银手的歌声让人感动，大家能听出歌声里的苦闷和忧愁。
  杜兰心想强尼很有嬉皮士的特色。嬉皮士被称为垮掉的一代，但虽然嬉皮士抽烟喝酒烫头，但当时美帝国力强盛，他们随时可以找到工作，所以年轻人颓废其实是因为选择太多的迷茫。
  年轻的时候，抽烟喝酒烫头，等到年纪差不多了，找个工作老老实实地生活，这就是嬉皮士的普遍情况。
  但强尼银手虽然继承了嬉皮士的风格，但他的颓废不是因为选择太多，而是没有选择，不颓废不行。
  在嬉皮士的时代，有很多年轻人颓废，但也有很多年轻人在追求美帝梦，颓废只是一个选择。虽然被称为垮掉的一代，但其实很多人就是吃饱了，可以做点标榜自我的事情。
  强尼银手并不是吃饱了撑着，而是真的没有什么选择。在夜之城，年轻人除了抽烟喝酒烫头麻痹自己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街头打打杀杀才能生活。
  这种日子根本没有希望。
  所以通过歌声发泄这些不满，他的歌迷也因为歌声聚集起来。
  杜兰看着这些人，知道这些歌迷在几岁的时候就被分流了。
  “在广大大学生讨论如何就业的时候。夜之城的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被分为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完成了分流。公立学校快乐教育，私立学校一样拼命。一些家长不信邪，非要让孩子上私立学校，家长玩命打工，甚至违法犯罪赚钱给孩子赚学费。但一旦交不起学费，还是得退学，进入街头的世界打拼。”杜兰说的就是《边缘行者》的主角大卫。
  大卫的单身母亲努力工作，甚至手脚不干净，也要给大卫支付高昂的私立学校的费用。还拼命鼓励大卫一定可以成为人上人，一定可以成为白领。
  结果大卫在学校被同学歧视，自己对追求人上人的目标也不理解。直到母亲死去，他遇到了一群和自己类似的年轻人才真正地理解了上进的重要性。他要带女朋友去月球，要赚钱，要努力。
  有了女友忘了娘，老娘让他上进，他一万个不愿意。为了实现女朋友的愿望，他却愿意赌上生命。
  大卫的经历也证明分流从孩子开始。能上得起私立学校的孩子就是高人一等，上不起私立学校的学生快乐就行了。
  这些快乐的孩子就只能在街头讨生活，面对各种犯罪，要么就是像强尼一样上战场，也不知道是为了谁而战，最后只能被命运击倒。
  不过这些和九课没关系，他们的任务就是调查出强尼银手是不是要对荒坂公司进行恐怖袭击。
  “找到了，虽然举办活动的杰克是虚假的身份，但粉丝团团长不是假身份，他就在这里。”陀古萨调查了各种情报，有了大发现，就是粉丝团的核心人员就在现场。
  迅速锁定。
  那是一个绿头发的长发小哥，手臂上纹着自己最爱的偶像。此时他站在人群之中，正疯狂地摇摆，身体虽然还在这里，但灵魂却在与偶像共鸣。
  “这个人或许知道一些秘密。”陀古萨说道。
  杜兰说道：“刚才和他聊过，对方很排外，我们穿成这样，对方是肯定不会说的。他有女友、家人么？”
  “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孩子。你想干什么？”
  “我们可以抓人质，威胁对方老实交代。”杜兰说道。
  “住手，我们是执法人员，不能越界。你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杜兰说道：“你说的话在岛国有效，在岛国我们确实要遵守法律。但在夜之城，荒坂三郎就是法律，保护荒坂公司就可以不折手段。我们只要保护了荒坂公司就算杀人放火也是合法的，不信，你可以查查那个亚当重锤。”
  陀古萨不知道杜兰为什么提起亚当重锤，但还是查了一下，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这个亚当重锤就是一个硕果累累的重刑犯，光是人命就背了三十多条。但现在人家还是荒坂三郎手下的得力干将。
  如果在岛国，亚当重锤进十次监狱都不够，但在夜之城他是自由的，甚至可以继续滥杀无辜，也没人会追究责任。
  “你看到了吧，亚当重锤是在保护公司，所以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我们虽然绑架人质严刑逼供，但我们依旧是执法者。只要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一切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没人会追究我们的责任，这里是夜之城。”杜兰愉快地说道。
  “可是，无辜群众怎么办？”
  “他们可以花钱买创伤小组的救援，可以花钱买警方的保护，可以花钱购买防弹的汽车，身上也可以进行改造……有钱人才有资格享受安全，没钱的穷人在夜之城就只是耗材。这是游戏规则。”杜兰非常快地入乡随俗，可谓是分分钟适应赛博朋克的世界。
  但对陀古萨而言，并不喜欢这种事情，因为他的工资负担不起这么多的东西，他只能期待议会政策能负担这部分。
  他还是议会在上的思想，希望议会能承担一部分义务。而夜之城是真正的公司在上，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是看钱。有钱，夜之城的各种公司会提供服务，没钱就滚蛋。

  夜之城的情况很像是文艺复兴的佛罗伦萨，巨大的工会下面有若干作坊，每个作坊就负责一块地方。而工会和工会之间还会合作和竞争。
  虽然在文艺复兴的时候，东罗马还在，大航海也已经开始，但佛罗伦萨却在复兴古雅典的制度。
  之所以复兴古雅典，主要是因为东罗马还在，他们不能说自己是罗马。同时宗教也很强大，他们也得对抗宗教。
  于是他们到处找，找到了一个古雅典作为自己的理论支撑。
  夜之城的情况也差不多，议会制度还在，宗教也还在，夜之城利用地理环境发战争财，想要独立，就只能用古雅典和文艺复兴作为自己的理论。
  当年文艺复兴的时候，也是十字军东征的时候，佛罗伦萨也是发战争财。
  可以说夜之城就是现代的雅典，现在的佛罗伦萨，外面的世界越乱，他们越赚钱，越是美滋滋。
  夜之城，一切都是以公司为核心的，不管是治安、救援、救火、教育等都是以赚钱为目的的，甚至连公司的底层员工也不一定能享受。
  陀古萨肯定是受不了这种环境，什么都是公司优先，这太不讲道理了。
  “好处不能都被公司拿了。”他说道。
  “呵呵，不然你以为呢？”杜兰说道：“文艺复兴就是一群城邦贵族发了战争财之后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是对抗东罗马和宗教的方式，就是要让一切对自己有利。难道他们还要为国为民？自然是一切以赚钱为主，这样才对自己最为有利，才能确保自己的优势。”“所以只要我们也是对公司有利，严刑逼供也不是什么问题，信我。”
  文艺复兴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为国为民，而是为了城邦商人保持优势。
  “不行，我们虽然离开了岛国，却不能忘记自己身为执法者的基本原则，不能突破下限！”陀古萨却依旧要求自己不能忘本，哪怕是在夜之城也不能堕落。
  他依旧用岛国的法律约束自己，不愿意同流合污，不愿意变成公司的打手，他要对自己和国家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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