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转折（7）

“斯大林同志的身体还好吧？”

        听到里宾特洛甫的这句问话，莫洛托夫楞了一下，他原以为对方上来应该先皮笑肉不笑地炫耀一番，没想到居然问出了这句，仔细想了想，他缓缓说道：“还好。”

        里宾特洛甫居然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一脸真诚地说：“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元首很记挂斯大林同志，衷心祝愿他永远健康。”

        听对方这么说，莫洛托夫顿时感觉画风不对，谈判对手阴阳怪气的他见过，趾高气扬的见过，不卑不亢的见过，热情洋溢的见过，唯独里宾特洛甫这番嘘寒问暖的做派让他感觉画风不对——这是敌对双方在谈判哇，如果是当初签署《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时，里宾特洛甫说这句话他还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就满满都是诧异了。

        对方没有理会他的诧异，自顾自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快到6月21日了，再过些日子就是苏德交战三周年的纪念日，哎……多么希望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呀。”

        “停……”莫洛托夫抬起头来，对这个香槟酒贩子道，“您今儿……没生病吧？”

        “没有，没有……”里宾特洛甫满脸红光地笑道，“刚刚冰岛大捷，我和英国人谈判暂时告一段落，然后马不停蹄地往索菲亚来了。”

        “温斯顿-丘吉尔要投降？”

        “没有……没有……这胖子死硬得很，哪里肯投降，不过他只是一个人，大英帝国又不姓丘吉尔……”里宾特洛甫满不在乎地地说道，“我和其他人谈的，至于是谁，你们都知道的嘛，赫斯同志也回来了。”

        听到赫斯回来的消息，莫洛托夫心里一惊，这是个重大信号。

        他旁敲侧击地问道：“谈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取得了建设性进展，如果不是丘吉尔阻挠，说不定现在已可以公布文本了。”里宾特洛甫得意地摇晃着脑袋，“丘吉尔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早点停战，英国人的条件还要好一点，他拼命抱美国人大腿，以为新大陆这批暴发户会怜悯他，结果条件越来越差了。拿下冰岛，英国人的咽喉就彻底被锁住了，等拿下爱尔兰，大不列颠的脑门上就顶上了手枪……”

        “停战？……”莫洛托夫沉吟了几句。

        “是，停战，我们没有要求英国人投降，对苏维埃，我们也是主张停战的，怎么能让斯大林同志看见投降这种字眼呢？”里宾特洛甫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核心条款贵方都看过了把，不知道考虑得如何了？”

        一听说他谈到这个，莫洛托夫脸色刷地阴沉下来，用可怕的声音说道：“贵国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无法接受，这是逼迫布尔什维克党和红军打到底。”

        “这样啊……你们还想打？”里宾特洛甫翻着白眼瞥了莫洛托夫一眼。

        “我们渴望和平，但我们不怕战争！全体红军指战员都有牺牲到底的勇气。”

        没想到里宾特洛甫居然点点头，附和道：“贵军的勇气我一贯钦佩，元首也评价很高，特别是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等几位将军都很不错，哦，罗科索夫斯基这个波兰人也不错，比只会拍马屁的铁木辛哥、伏罗希洛夫，比只懂骑兵的布琼尼强多了。要不再打上几个月？反正离冬天还很早，我军有充分的进攻时间，等我先和英国人谈完再和您慢慢谈？”

        “你！”莫洛托夫气急，他当然不是因为对方试图在言语中挑拨离间而感到恼怒，这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对方也没说错，只要懂点军事就能分得出高下。他生气的是对方满不在乎的神情——还有没有一点和谈诚意？

        “不瞒您说，军方对元首主张停战是不满的，很多人当了上校想升少将，当了大将想升元帅，这要是突然不打仗了，他们该有多失落？快到手的高级军衔就飞了……”里宾特洛甫一边认真“解释”，一边还用手比划了“飞了”的手势，“很多人主张在夏秋之交发动乌拉尔战役，然后等彻底解决英国问题后再把西线的军事力量压过来，我们在西欧还有200万军队，1万架飞机，还有火箭、喷气机等层出不穷的新武器，足够将战线压到海参崴，想必斯大林同志也很乐意见识吧？”

        听到这样的话，莫洛托夫简直想拍案而起，在里宾特洛甫脸上狠狠扇上几个耳光，但他知道不能——他必须忍着。

        他强忍着怒气回击道：“我们还有一千万军队，如果你们要打，我们会坚决奉陪到底，你们会死很多人。”

        里宾特洛甫似笑非笑地说道：“不会，我们有盟军！用不着死多少德意志小伙子……党卫军美国师你们看到过吧，战斗力还不错吧？我们刚刚在冰岛俘虏了几万美军，再编练几个月又是两个党卫军师，英国本土有10多万美军，到时候编练一下也能出3-4个师，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编党卫军阿美利加集团军了；现在爱尔兰人编了一个师，如果元首愿意，编一个爱尔兰集团军没什么问题；然后有法国集团军、比利时集团军、荷兰党卫军、西班牙长枪军、葡萄牙党卫军，哦，肯定还少不了不列颠党卫军，毕竟反对布尔什维克没有比大英帝国更积极的国家，这些兵力至少能出80万。”

        莫洛托夫脸黑得和锅底似的。

        里宾特洛甫还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差点忘了，我们的东方各盟国还有大量部队在编练：波罗的海三国志愿军、乌克兰国防军、白俄罗斯国防军、高加索集团军，当然，还有弗拉索夫将军的俄罗斯解放军，如果还不够，我们在东部总督区还有200万红军俘虏，只要感化一下重新拉起来就是好兵，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能编练出200万大军来！至于军火，你不要担心，德、意、法、英、比利时、荷兰、西班牙、葡萄牙都有充裕的军火工业，光美国人在英国留下的军火就够武装150万人，再次武装一支500万大军绰绰有余。现在我们有中东的石油、北非的矿产、南美的粮食和农产品，各种各样的物资源源不断供应我们……”

        莫洛托夫的脸越来越长、闷声闷气道：“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要打美国啊！”里宾特洛甫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美国是世界犹太人的总后台，大资本家、大野心家的幕后聚集地，一再拒绝我们的和平诚意……元首打算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我们现在全欧洲造船——您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海军实力是世界第一，船台上的军舰比美国人还多（吹牛不打草稿）；我们的飞机性能是最好的，全世界只有我们用喷气机（继续吹）；至于潜艇，就更不说了，德意志海狼比全球其他国家的潜艇全部加起来都厉害（勉强靠谱）……现在，我们同盟了拉普拉塔集团，打赢了巴西最好的部队，整个南美摇摇欲坠；在太平洋上，还有500万日本兵虎视眈眈；如果美国人还不醒悟，我们就要把他们彻底打败、击垮。”

        “你吹牛！”

        “吹牛？”里宾特洛甫像受了委屈一般地跳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吹牛？我们都和其他国家说好了，战后肢解美利坚——东部13州还给英国人；原来的路易斯安娜给法国人；日本可以得到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和夏威夷；墨西哥人能收回包括德克萨斯等在内的领土，荷兰人、比利时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可以分一杯羹，斯大林同志如果愿意派红军出征的话，阿拉斯加可以还给你们！”

        莫洛托夫目瞪口呆地听着他吹牛，仔细想想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里宾特洛甫话锋一转：“当然，这都是建立在你们愿意接受停战条件的基础上，如果不肯，那元首就只能捏着鼻子和美国人停战再来集中精力对付你们——正如美国人想集中精力对付日本人一样。说到底，我们和美国没有深仇大恨，我们只是对美国有些做法不满意！论仇恨，墨西哥人、日本人、南美人比我们大得多！”

        “苏维埃和你们也没有深仇大恨！”

        “所以嘛，元首才愿意静下心来和斯大林同志好好谈谈，两国都是社会主义，对路线、主义、理论的看法不同，但不妨害求同存异。”

        莫洛托夫咬牙切齿道：“你们打了3年，造成我国军民几千万死伤，就为了求同存异？”

        “不为了求同存异还是什么？”里宾特洛甫耸了耸肩，“我们占了苏维埃的土地没有？我们奴役了苏维埃人民没有？没有！我们帮助一大批想独立的国家实现了他们的梦想；帮助渴望土地的农民获得了土地；帮助愿意生活在正常体制之下的人民获得了自由和秩序；我们给了他们你们给不了的东西——否则就不会出现乌克兰人民家家户户悬挂元首像的事！倒是你们乘人不备，先吞了波兰，又吞了波罗的海，还想吞芬兰……”

        “好了好了。”莫洛托夫被他绕得头晕脑胀，“我们不扯这么没用的了，我们来具体谈谈条款的事。”

        里宾特洛甫心里一阵狂笑：元首交代的，要给莫洛托夫同学好好上一次国际政治课的事终于办好了，我还是很能干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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