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天上太阳，躲云中
大牦牛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落地后还会爆炸的铁弹，这比过去苦仙浒火炮发射的实心弹要强多了，他知道今天这场战斗，远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暴露在新式火炮之下，很容易造成严重损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豹进攻的时刻到了……
“冲啊——！”
莫豹身先士卒抽出玄铁刺，冲出石头墙，往海滩扑去，几万熟记“十杀令”的天庭军像露着尖牙流着口水的豺狼，凶猛地朝苦仙浒军前军猛扑过去。
布莱儿没想到，夜色下风景如此美好的白色沙滩后面，居然有这么多的天庭军埋伏着，猝不及防之下，被天庭军纷纷刺倒在地，余下的四、五千人扭头就跑，正在装填炮弹的士兵见护卫他们的骑兵全退了回来，一时也混乱起来……
幸好布莱儿的中军杀到。
“给我狠狠地轰——！”
布莱儿亲自指挥火炮营朝密密麻麻的的天庭军倾注炮弹。
大牦牛一连刺死七名苦仙浒士兵，见炮弹不时在身后炸响。苦仙浒的重骑兵就像一堵墙推了过来。
“撤，赶快往后撤，都给我躲到石墙后面的掩体里去……”
大牦牛扭头就跑，细软的沙滩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跑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苦仙浒的炮弹追着屁股落在了人群当中，轰地一声倒下一大片，不时有残肢飞到半空中，细细的沙子打在脸上，像被揭了脸皮一样疼痛难忍，天庭士兵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不顾一切地撒开双腿就往回跑。
大牦牛被左后侧一颗炮弹的气浪掀倒在沙滩上，头盔掉落在脚后跟上，大牦牛都来不及捡回，四脚着地，如同一只大猩猩，连滚带爬回到了石墙后面，这时苦仙浒军的炮弹铺天盖地飞来，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要命的是砌墙上的大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小石块，砸得天庭军抱头鼠窜，死伤惨重。
大牦牛透过石墙的缝隙正在观察苦仙浒军的动态，十来个贴身护卫冲了过来，抬起大牦牛庞大身躯，就往掩体里跑，前后脚工夫，大牦牛刚才站立的位置，石墙倒塌下来，扬起冲天的灰尘。
大牦牛在掩体里哪里呆得住，挣开护卫们是双手，冲出掩体……一眼瞥见蓝百夫长，在纷飞的炮火中坚守阵地，指挥着十门火炮奋力反击。
“赶快撤下来……”
大牦牛话音未落，十几颗炮弹落在火炮阵地的掩体上面，几百斤重的沙包有的轻飘飘掀出十几步远，有的沙包被炸漏了，里面的泥土哗哗倒了出来……有一颗炮弹就落在炮身前方不足五尺远，“轰！”一声，铁片崩裂开来，离得最近的一名火炮手，在火光中身体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块，蓝百夫长的身体被强大的气浪冲出掩体来。
“撤，撤……”大牦牛冲上去，抱起受了重伤的蓝百夫长，刚刚跑进掩体的大牦牛放下百夫长，还想往外跑，被护卫们强行按倒在地上……爆炸的强光照得掩体里面都如同白昼，外面响起炒豆般密集的爆炸声，开心炮弹这时已经把天庭的火炮阵地完全覆盖。
“娘的，都怨我，低估他们了，天不开眼啊！火炮手被他们一锅端了。”
莫豹也退回到了掩体内，他的额头被弹片刮了一下，鲜血直流。莫豹吼了一句后，很快冷静下来，“发信号，让预备队分成三路，按预定方案各就各位，做好突击准备。”
“不好，旗杆炸断了！”
一名护卫见挂灯笼的旗杆已经被炸断了，不等莫豹下令，闪身冲出掩体，“我去传达命令……”跑了不到十步远，一颗炮弹落在了他的前方，那名护卫一下仆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动弹了。
“我去——！”
又一名护卫勇敢冲进如幕的弹雨之中，灵活地从一个弹坑跳进另一个弹坑，直到下到山坡下的小路上，才见他立起身来，朝渔村里狂奔。
苦仙浒的火炮又足足轰了有小半个时辰，炮弹渐渐稀疏下来，大牦牛钻出掩体，大声喊道：“苦仙浒废物要发动进攻了，兄弟们各就各位，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跨进石墙一步！”
幸好莫豹有先见之明构筑了这些掩体，摆在石墙后的三万部队，还剩二万多人。如果没有这些躲身之处，这一通炮火过后，所部将完全失去继续抵抗的能力。
从火炮阵地的废墟里爬出三十来个耳朵被震聋的火炮兵来，虽然听不见近在咫尺的大牦牛在讲些什么，他们扶起被炸得东倒西歪的火炮，经过仔细检查，竟然发现还有六门可以继续使用，三十多个火炮手齐声欢呼起来……
在持续的炮轰当中，苦仙浒的三万重骑兵主力已经做好准备，只等布莱儿一声令下，一鼓作气扫平前面的天庭军。
“弓弩手准备——！”
莫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都能听到苦仙浒人粗重的呼吸声了。
“莫副将，我们来了。”
莫豹转头一看，重骑兵大队偏将老南瓜披挂得整整齐齐，跳下战马，黝黑是铠甲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手中重达二百斤的马槊“鼟”地杵在岩石上，崩出七八颗火星来。老南瓜从小兵开始，凭借军功一步步升到了偏将的位置，他的军龄比莫豹还长了五年。就在苦仙浒的火炮震天响的时候，他领着本部绕了一个大圈来到莫豹的身边。
“老南瓜，你们来得正好，等下开打，只要有苦仙浒士兵冲进石墙，你们就掩杀过去，把他们坚决消灭。”
“莫副将，您放心，我的左右都有重骑兵营，够苦仙浒废物喝一壶的。”
“老南瓜，不能大意了，我几乎可以断定，这支苦仙浒军的人数至少在十万骑以上。就算我们不能歼灭他们，我们也一定要多坚持一会儿，为我们主力赶到这里争取时间……”
突然传来海啸般的嚎叫声，如同滚滚春雷，压向支离破碎的石头墙，在离石墙还有一里距离，布莱儿下达了总攻击令，七万骑兵分成十股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
“床弩发射——！”
莫豹突然转过身来，冲老南瓜笑了一口，“老南瓜，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说房媳妇，包你满意！”
“好，莫副将，咱们说定了，保重！”
老南瓜转身跳上战马，泼剌剌而去……
床弩发射的长矛每一根都有半丈长，铁矛头有一尺半，蜡木杆削得滚圆，重量约有五斤，在七根牦牛筋的弹射下，速度实在惊人，几千支长矛破空的尖锐呼啸声很快就压倒了苦仙浒军的嚎叫声，听上去特别地振奋人心。
“啊——！啊……”
虽然看不清楚倒了多少苦仙浒兵，但一声声惨叫证明床弩的杀伤力还是相当大。
“连弩发射——！”
大牦牛身边是他的箭弩营，他们边打边撤，早就把箭筒里的箭矢射光了。但他们很快从掩体里找到了大量的连弩。这些连弩是莫豹为了对付海上来敌刚刚在上午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大用处。
大牦牛甚至都不用看苦仙浒军现在冲到了什么位置，他在心里想象着苦仙浒军速度，恰到好处地下达了命令。
十支连发的连弩，攻击力惊人，一个弓弩手在片刻之内就能把箭匣内的一百支断箭发射出去，在火炮没有发明之前，连弩是对付敌人集团冲锋的利器。
“轰——！”地一声，天庭军的火炮终于又轰开了，在一名面相老成的火炮手的指挥下，这第一炮迎着黑压压的冲锋人群平射过去。
“啪——！”地巨响，举着巨大盾牌埋头冲锋的苦仙浒盾牌手，被炮弹撞出去二、三十丈远，一下带倒了几十名苦仙浒士兵。最要命是密如牛毛连弩发射的短箭，从这个缝隙里射进了没有盾牌掩护的冲锋人群中，有一个燿鸦士兵的脸上就巴掌大的地方，中了有十几箭……
“杀——！”
突然大牦牛抽出玄铁刺，往最近的一处倒塌石墙的缺口处冲去，在这么密集的箭矢之下，还是有一队苦仙浒骑兵冲到了跟前。
双方很快就绞杀在一起，杀声震天……天上太阳似乎不忍看见炼狱的丑恶模样，躲进了一块云层当中。
大牦牛依靠火炮发射时的火光，一瞬间锁定了一名苦仙浒士兵，玄铁刺从他的腋下刺了进去，火光再次一亮时，他抽出玄铁刺一刺劈下，把一名苦仙浒士兵拿着牛尾刀的右臂整只削了下来。
大牦牛电光火石间，见有十几名苦仙浒士兵朝那六门火炮冲去，那些火炮手正在专心操弄火炮，手无利刃防身，情况万分危急。
大牦牛大吼一声，几个箭步斜路插了上去，四名大牦牛的护卫紧紧跟了上去，挡在那些苦仙浒士兵的面前，玄铁刺呼呼舞动着，连斩了五颗苦仙浒士兵的脑袋。大牦牛巨大的背影，很快成了众矢之的，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冲进来的苦仙浒有好一百多号人把大牦牛围在当中，要命的是，月亮此刻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大牦牛几人凶险异常。
“杀！杀！杀！”
老南瓜的重骑兵排成一排，快速压了上来，蒙住面孔的头盔，只露着黑漆漆的两个眼洞，月光下瞧见无比恐怖，手中的马槊长锋具有明显的破甲棱，这种有八个面的马槊，对付普通骑兵的鱼鳞锁子甲、铁圜甲、明光铠等可以轻易地一击而破。
好不容易进入石墙内的苦仙浒士兵，正杀得口干舌燥，四肢乏力，看见天庭军的重骑兵压了过来，不是被刺死，就是被马蹄踩死，终于萌生退意，不知道是谁，发出一长声尖利口哨声，苦仙浒骑兵很快退过石墙。
天庭军的六门火炮还在“轰轰”地发射着，远在渔村的布莱儿没想到轰了半多个时辰的炮弹，天庭军的火炮还是没有熄火，开始恼怒起来。
“集中发射，给我炸烂天庭军的火炮。”
大牦牛就好比是战场上的精灵，就在苦仙浒火炮营正在瞄准的档口，他下令火炮阵地往右移动了五十丈，暂时躲过了一劫。
“注意防炮，修复工事，整理箭矢，各部统计人员损失……”大牦牛粗犷的声音传出很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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