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叶霜寒都不是很愿意来花街这种地方。
从在笼子里面供客人挑选的游女到街上耍把戏的白拍子，从近处嘈杂的轻慢的评论嬉笑声到远处隐隐响起的丝竹，穿着和服敷着白面的女人小步小步的从她身边走过，然后被什么人拉住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里就好像是独立的一个世界一样，与外面安居乐业隔绝，与外面的森林河水隔绝，与外面的危险战争也隔绝。
作乐，靡靡，颓废，行尸走肉。
叶霜寒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调查一件贵族少女失踪的委托，她沿着蛛丝马迹锁定了那里的花街，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女孩找到，不过短短的两天时间，委托人提起过的温柔可爱的女孩就变了个样子。
气的她差点原地爆炸，恨不得把整个花街炸了拉倒，当时带着她的前辈劝她——忍者的任务只是把女孩带回去，不用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用管她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宇智波的忍者，你不是江湖上的江湖人了。
你要做的只是完成委托。
后来战事加重，说来好笑，发动战争的是贵族，执行战争的是忍者，而承担代价是与这些根本没有关系的平民。
以前她是宇智波的二当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必须为家族考虑，不过这一次，这一次她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即使卫宫切嗣和阿茶那样拯救所有人的宏愿，但是力所能及的事不会再因为忍者身份的约束而无能为力。
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伟岸，满血复活的叶霜寒走进了大店，然后表情僵在了脸上，里面那个人也察觉到了有人盯着他，警觉的扭过头，看到是她时，那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千手扉间？
两个人对视了半天，各自推开了身边缠着的人，叶霜寒正想问问，倒不是她觉得一个男人在这有什么不正常，可那个人是千手扉间啊，是一直到死没有结婚，纯情的浑身粉红的千手扉间啊！
千手扉间忽略了她要开口的话，直接把她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你怎么在这里？”异口同声x2。
“我才要问你！”依旧异口同声x2。
叶霜寒看他一眼，千手扉间看她一眼。
“不许学我说话！”
“还学？！”
妈妈桑&客人&游女：“……”
叶霜寒向那边看了一眼，走了过去，“在下想见一见绫小院桑，烦请引见。”
“哎！好嘞！”
那中年女人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让人带着叶霜寒穿过大堂，去了后院，她自己则偷偷的拉开荷包看了看，顿时被金灿灿闪到了眼睛。
花街这边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之前她见过的是在底层的一些人，而比较高级的就在这种“xx屋”的大店里，她们学习琴棋书画，学习烹茶插花，身价自然也高了不少，居住在独立的院落，非千金不可见一面。
后院布置的格外雅致，大片的假山清池，木桥飞悬其上，叶霜寒在上木桥之前突然停下，转身：“你跟过来做什么？”
千手扉间说：“你说的绫小院在一个小时前由我接手，你要去见她，我当然要看着。”
叶霜寒突然明白过来，“她是你们这次的任务？”
“是啊。”
“那你不早说！”
如果绫小院归千手他们管，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用塞给妈妈桑那么多金子，和千手扉间说一声就可以见到她。
千手扉间一脸冷漠，“你没问啊。”
叶霜寒：“……”
叽叽叽叽叽！
算了。
不差钱。
叶霜寒一脸木然。
千手扉间看着她憋着一口气离开了，突然心情大好，果然，怼宇智波泉奈，不论男女，都是人生中最大的乐趣没有之一。
忍者不应该把任务那么简单的说出去，可是叶霜寒一旦见到绫小院，这事也瞒不住。也不能拦着不让她见，现在的千手还防范不住她，再加上一个美杜莎。
与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霜寒自己偷偷的去，倒不如他把人领进去，还可以在旁边听听她们说了什么。
绫小院和之前的死者雪夫人都是这里从小培养的，据说感情还不错，雪夫人被迎进了贵族府邸，至于这位绫小院小姐则是被另一位贵族看中，要当做礼物送到别国去。
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关系到两国邦交，也是个要紧事，所以由千手护送。
引路的人把他们送到院门口就离开了，叶霜寒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了一会，鼻尖轻轻的动了动，这院子里的味道是不是太浓了一点？
正想着，前方的纸门突然打开，一个女人跪坐在门口，轻声说：“绫小院桑请您进去。”
叶霜寒走了过去，余光扫过头磕在地上的女人，眉头不经意的一蹙。
这屋子简单干净，一览无余，绫小院端坐在铺了半个屋子的榻榻米之上，身后是一扇巨大的屏风，叶霜寒和千手扉间脱了鞋跪坐下来，分别接了她递过来的茶水。
“您是叶谷主，是吗？”绫小院比她想的更加的温娴雅致，声音也格外的轻柔。
“在下叶霜寒，”她有些惊讶，“不想绫小院桑听说过。”
“您的名字总是挂在贵人的嘴上，他们说您是个让人伤脑筋的人，我们这种人就算足不出户也自然知道。”
叶霜寒笑了笑，不知道那些评价在她口里美化了多少，不过她也不纠结这些，转向她之前想问的事情，也没有隐瞒雪夫人的死讯。
“我知道贵人府邸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长久过下去的，没想到是这个下场，”绫小院听后喃喃自语，眼圈慢慢的红了，“不知您想要知道什么？”
“一切，”叶霜寒回答，“雪夫人离开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细枝末节，也请告知与我。”
没有什么专业的问案技巧，她只能将态度放的更加端正。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听完之后就一个头磕了下去，“很感谢您对我们这种人也以礼相待，我会全部的告诉您。”
叶霜寒：“……”
不不不！
说起以礼相待，我不如你。
“那在下就开始了，”叶霜寒直视她，有的人直勾勾的看人会把人看的不舒服，而她却从来不会给人这种被冒犯的感觉，“您和雪夫人的关系好，她有没有和人争执吵闹过？”
“没有，我们这种人即使是发脾气都会被妈妈训斥的。”绫小院摇头。
“可会被人找麻烦？比如同居的姑娘，或者是贵族的夫人。”
绫小院不由得看她一眼，见她目光明亮，神色自如，自然而然打消了对方是在嘲讽她们这种人的猜测。
“这个不能避免，不过她都解决的很好，”绫小院想了想，“她很聪明。”
将锅甩给了那些贵族男子，让他们去狗咬狗。
绫小院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因为问过这些之后，她又问了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难事和解决方法，绫小院的神经略微有所放松。
“雪夫人今年是二十岁，这个年纪有怀过孩子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绫小院一愣，继而说：“没有。”
“您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怀孩子的姑娘？”
绫小院皱眉，“这和雪乃有关系吗？”
她在排斥问题，为什么要排斥？按捺下这个疑问，叶霜寒道：“经过我的调查，凶手盯着怀孕女性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有，希望她们小心。”
“应该没有的，妈妈桑不会允许的。”
说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的樱花。
切断视线接触，拒绝交谈。
叶霜寒知道这场谈话还是不欢而散了，虽然打架是把好手，可是做这种事还是不擅长啊。
他们离开之后并没有就站在来时路过的木桥上不动了，叶霜寒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千手扉间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也安静的待在她身边。
绫小院，性格温柔，谈话中出现四次“我们这种人”，对身份自卑。
她说雪夫人没有孩子，撒谎。
她说认识的人之中没有怀孕的，撒谎。
花街里的姑娘是不能怀孕的，有的一开始就喂了药，有的检查出来却被落掉。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雪夫人已经过世了，实话实说也无不可。至于下一个问题，她不想让她知道哪个姑娘怀孕，大概也是担心妈妈桑知道。
担心她知道孩子就保不住了，也就是说那位母亲是想要保住孩子，可是显怀根本瞒不住，也就是说她近日会离开花街，用什么样的通道离开呢？
叶霜寒看向了千手扉间，千手扉间被她看的不自在，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问：“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她露出个笑容。
“……”
呵呵泥奏凯。
“扉间，假如你们在护送途中发现她怀孕了，你们会怎么办？”叶霜寒正了正神色，认真的问。
“送到目的地。”
“可是她跟着你们出去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要逃离。”
“一个连这条街都出不去的女人，更不会逃出千手的监视。”他冷着脸，对叶霜寒的怀疑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你说的对。”
叶霜寒去找妈妈桑证实了一件事，绫小院是不可以怀孕的，而雪夫人的确是两度有过孩子，一次是没检查出来就在某次接见客人的时候流掉了，另一次就是要进入贵族的府邸，不能跟一个不清不白的孩子，这一次是主动落掉的。
这也就恰巧和前六位遇害者的条件吻合了，花街，怀孕，流产。也就是说这是个看不惯这种行为想要对他们施以惩罚的英灵，只要继续守着他想要惩罚的对象，不怕抓不到他。
只是有一件事她想不通，绫小院院子的味道很复杂没错，但她对自己的鼻子更加有信心，那明明是保胎的药，他们恶人谷的医院一天少说开这种药开个五六次，不会认错的，妈妈桑又说绫小院是绝对不会怀孕的。
事出反常即为妖啊。
“扉间，请你多关注一下绫小院桑，看看她有没有妊娠反应。”
“只有一个问题，”千手扉间微微抬起下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你想要把她安全送到别国，我要抓住似乎是在盯着她的人，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回答这种稍显尖锐的问题，叶霜寒的态度很是和缓。
“是吧，扉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要努力搬池子【握拳】【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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