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净身出户

为什么？
少年时期的桑旎，刚回到这个家的时候，她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那个时候，桑晴做的那些讨好他们的事情，她也会努力去做，可是他们就是不喜欢她。
直到有一天，她亲手给自己母亲泡了茶，桑夫人表面跟她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却将那杯茶倒入了花盆中。
也是在那天晚上，桑旎无意中听见了她父母的对话。
是桑夫人在询问，需不需要带桑旎去查一下HIV。
当时的桑旎不知道HIV是什么东西。
等她再大一些她才知道，那是……艾滋病。
因为她曾差点被她的养父强暴过。
这件事在他们的眼里是耻辱，更是抹不去的烙印。
哪怕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在他们的眼里，她已经……脏了。
也没有资格再做他们的女儿。
想到这里，桑旎也紧紧的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平静，“不论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现在……也不需要你们的喜欢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后悔把我带回来吗？以后也不用后悔了。”桑旎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我会走的。”
“以后，你们也只会有桑晴这一个让你们骄傲和喜欢的女儿了。”
“桑旎，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桑夫人的声音在颤抖着，却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震惊。
但不管是什么，桑旎都不在意了。
她只笑了一下，“当然，说真的，不仅仅是你们在后悔，我也后悔。”
“或许当初，我就应该死在那个村子里，那样至少，我还能存活在我爸爸妈妈很爱我的幻想中。”
桑夫人不说话了，但身体却是颤抖的厉害。
桑旎却没再看她，只转头看向了桑父，“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们……保重吧，再见。”
话说完，她也干脆的转身！
“站住！”
桑父这才终于说了一声。
然后，他几步走到了桑旎面前，“你是真的疯了不成？！你是桑家的女儿，身上流淌着我们的血液，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那你要我怎么样？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吗？”
桑旎的话问的很认真。
那看着桑父的眼神甚至给了他一种感觉——如果他说是，她就真的会这么做。
一时间，桑父的声音竟然也哽在了喉咙间。
“看来是不需要，那我就先走了。”
桑旎再一次转身。
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
桑夫人似乎还在她背后说了什么，似乎是训斥她的话，桑旎听不清楚，却没有再听。
她很快离开了桑家，再前往陶然居。
进了屋后，她也直接开始收拾东西。
结婚两年，桑旎就在这边住了两年。
平日里，她会陪同傅宵寒出席一些商业宴会。
所以傅夫人为她添置的礼服首饰很多，但这些，桑旎都没有带走。
当初她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如今  还是带着什么东西走。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这就是她全部的东西。
康婶上来看见这场景时明显吓了一跳，“少奶奶，您这是要干什么？”
桑旎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拉着自己的东西往外面走。
康婶正准备拦住她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康婶立即冲了下去。
“少爷，您快去看看，少奶奶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这收拾了东西好像是要离家出走呢！”
对于她的话，傅宵寒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慢慢抬起眼睛。
桑旎正好提着东西下楼。
傅宵寒先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然后，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在那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桑旎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直接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我通知了律师过来。”傅宵寒这才将目光收回，一边往前面走。
但桑旎很快回答，“不用了，我什么都不要。”
傅宵寒原本都已经准备上楼梯了，在听见她这句话后，脚步倒是停在了原地。
但他很快回头说道，“就算是净身出户，协议依旧得签。”
桑旎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是没有再争辩。
旁边的康婶也终于回过神来，“少爷，您这是要……离婚？！”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丢下刚才那句话后，傅宵寒已经转身上楼，而桑旎则是将东西提到了玄关，然后，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康婶努力消化完了这个信息后，这才好像突然醒过来了一样，赶紧去给傅夫人打电话。
傅夫人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
康婶轻轻的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桑旎虽然没有听见傅夫人的话，但从康婶的态度可以得知——傅夫人同意了。
不算意外的答案，但桑旎还是轻轻的松了口气。
傅宵寒的律师也很快到来。
离婚协议是他一并带过来的，上面按照桑旎要求的那样，她净身出户。
当然，桑旎也从来没想要傅宵寒什么东西。
所以她也没有犹豫，只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签上。
“傅总，民政局那边我已经预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律师又说道。
桑旎也听见了，点点头后，看向傅宵寒，“我可以走了吗？”
傅宵寒将属于他的那一份协议随手丢入了抽屉中，再轻轻的嗯了一声。
桑旎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就走。
她明明不想犹豫的。
但在走到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傅宵寒。
后者已经在跟他的律师说起了另外的公事，仿佛他刚才处理的，只是一个交易而已。
桑旎想说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回过头，安静的退出了他的书房。
出租车的引擎声很快传来，再一点点的消失。
傅宵寒的语调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律师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傅总？”
“就这样吧。”傅宵寒说道，“其他流程不变。”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傅宵寒只嗯了一声。
在律师走出书房的这一刻，他也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香烟。
但当他拿起打火机时，他又突然恍惚了一下，再垂下眼睛，看着打火机上的刻字。
然后他想了起来，这打火机是他们结婚第一年，桑旎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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