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齐威侯府
我去齐威侯府的那天，一路走来变成了大街上的一道风景，虽然那乘小轿并不起眼，但是架不住是摄政王世子亲自护送的，于是关于我的各种传闻就变成了大街小巷热议的最新话题。
齐威侯府也在这次的大讨论中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线当中，要知道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已经沉寂了十年之久了，人们隐约还记得当年被先皇荣宠的慧徳皇后，也还记得芳城大难齐家父子的英勇献身，至于在那之后齐威侯府怎么样了，基本上都是无人知晓的。
“小姐，齐威侯府到了，请您下轿。”
轿子外的仆役低声禀报，真拿我当成娇小姐了。
“清儿，快下来，齐威侯府的人出来迎接你了。”
迎接的哪儿是我呀，人家出来迎接的是你摄政王世子好不好？
轿帘掀开，我小心翼翼地走下轿子（轿子不大，不小心会撞到头），翻着白眼瞪了贺焕武一眼，这孩子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亲自护送我来齐威侯府不说，还把声势搞得这么大，都不知道齐家人以后会怎么看我了。
齐威侯府的大门并不辉煌，也算不上气派，在京城里，这样寻常的门面简直是随处可见，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都不会比这里逊色，实在看不出是曾经出过皇后的大家族。门外迎接的是一个葛衣老人，身后跟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厮丫鬟，想来这个老人就是齐威侯府的管家了。
“老奴参见摄政王世子殿下。”
老管家向贺焕武行礼，却带着不卑不亢的神色。
“免礼，今日我亲自送了清儿过来，顺便拜见一下齐威侯夫人。劳烦前面带路吧。”
顺便拜见一下未来的丈母娘？你可真够明目张胆的。
“世子殿下请回吧，夫人已经吩咐过了，今日要请清儿小姐入祠堂祭拜先人，不宜有外人在场。况且既然是皇上御旨赐婚，小姐也算是与世子殿下有了婚约了，这未婚夫妇成婚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见面，避一避世人的闲言碎语比较好。”
不卑不亢？这不就是明摆着撵人吗？齐威侯府虽然没落了，可是虎死余威在，豪门大户的规矩一点儿也没有消减，在我正式嫁给贺焕武之前，要留在齐威侯府的话，恐怕真的要多加小心才行。
“什么？最好不要见面？那我想吃清儿做的点心了怎么办？成亲的日子还没定下来呢，难道在这之前都吃不到清儿做的东西了吗？”
这个吃货，一听说见不到我，马上就要炸毛，甚至大有要拉着我走人的架势。
“柿子爷！稍安勿躁，今日毕竟是我成为齐威侯府女儿的大日子，你不要闹事，有什么不满意以后再说。”
贺焕武这个炸毛猴子大概也就只会听我的话了，在场的两家的仆役，有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啊。
“以后再说？把你送进这样教条的家族做女儿，以后不知还有多少规矩管着你，我想吃点心了怎么办？”
贺焕武大概是真的舍不得让我走进这样拘束的家族，但他逊于表现，让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纯纯粹粹的吃货罢了。
“你想清楚你是为了什么才苦苦求着你皇兄为此搞定这桩婚事的，难道为了这短短几个月不能见面，就把日后的幸福都放弃了？离了点心，你就活不得了？那你不认识我之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是当着齐威侯府的人面前，我的行为总要收敛些，要是在平时，跟贺焕武讲道理之前，我总是要先踹他两脚出出气才行。
“可…………”
贺焕武伸手抓住我的手臂，万分的不舍。
“你替我照顾好娃娃们，我放心不下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是要回去看望的，一定告诉他们要听话啊…………”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背对齐威侯府的一瞬间，朝贺焕武挤了挤眼睛，然后趁着他发愣又面色如常地转过身去，抬脚上台阶。
“…………哦，好吧…………”
虽然反应很慢，可是贺焕武还没有笨到底，总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去看望娃娃们的时候，他不就能见到我了么。
老管家眼底有光芒流转，想来是明白了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只不过他并没有点破，只是保持了原来的态度，袖手旁观。
身后的贺焕武恋恋不舍地转身上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齐威侯府的大门前。我虽然知道，但却始终没有回头去看。不能让人以为是我对贺焕武如何的不舍，这样会折损齐威侯府的面子，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随着我缓慢地走入，齐威侯府的大门也在我身后缓缓地关上，隔绝了尘世的喧嚣，也阻断了世人好奇的眼光。
齐家的宅子其实挺大的，相比之下外面的那个小门脸很显然是用来藏拙的。没有雕梁画柱只有青砖碧瓦，齐家上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却在一砖一瓦之间显示出了一种无声的威严。
老管家带着我七拐八拐，来到了祠堂的前面，这里供奉着齐家历代的先祖，包括我那名义上的义父和兄长，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我没想到齐家把认我做义女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按照贺皇帝和贺焕武那兄弟俩的意思，让齐家认我做义女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也就罢了，没想到齐家竟然认认真真地开了祠堂，为我举行认祖归宗的仪式。
祠堂之上，端坐于高位之上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中年妇女的身侧并排站立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都是已婚妇人的发型。不知道这几个究竟是什么人。
“请清儿小姐跪拜先人！”
老管家的一声高喝，吓了我一跳，也让我从胡思乱想中惊醒。接着，由老管家充当司仪，我按照齐家的规矩，一番磕头叩拜之后，总算是完成了认祖归宗的仪式。
随着老管家最后一句祝词的结束，祠堂里的空气彻底变化了，刚刚还绷紧神经的几个人全都送些了下来，整个氛围在一瞬间变得柔和了很多。
“清儿小姐，来来来，认认咱们家的几位主子。”
老管家的脸上丝毫也见不到刚才面对贺焕武时的严肃，反而变成了一个和善异常的老人家，一看就是很能娇惯孩子的那种老爷爷。
“这位是齐威侯夫人，也是咱们府里的当家夫人，您得尊称为娘亲。”
就是刚才那位高位之上的中年妇人，此刻她的脸上也不见了刚才的紧绷，似乎变得略显懦弱。
“娘亲…………”
福身为礼，敬上一杯香茶，我是个好女儿。
“这位是大少夫人，也就是已故的齐威侯公子，你兄长的发妻，您该尊称一声嫂子。”
两个年轻妇人之一，长相清秀，略显清冷，不过依旧是和善的人。
“嫂子…………”
依旧福身为礼，不过不用敬茶了，我们算是平辈。
“这位是大小姐，是侯爷与夫人的掌上明珠。早年也曾婚配，只是姑爷早亡，小姐又膝下无子，便被婆家送了回来，一直孀居在家，应该是清儿小姐的姐姐。”
这个比较好认，齐大小姐长得和她母亲很像，就连那种略带懦弱的神情也很相似。
“姐姐…………”
齐大小姐的表情让我实在说不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就好像一个从来没出过门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一样，表情说不出的天真。她真的嫁过人吗？怎么一脸不谙世事的表情呢？
“这一位是孙少爷，大名叫做齐天佑。天佑少爷，来叫姑姑。”
小男孩儿很羞涩，从座位上下来，躲在自己娘亲的身后，怯怯地叫了一声姑姑。
“孙少爷虽然年少，却是齐家唯一的男丁，现在是齐家的家主，所以刚才才会坐在家主的位置上，让清儿小姐见怪了。”
我微笑着摆摆手，贺皇帝都能六岁当皇帝了，齐天佑十岁做家主有什么好奇怪的。
“清儿妹妹，刚才是摄政王世子亲自送你来到府上的是吗？”
一番见礼刚刚完毕，齐大小姐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来到我的身旁，抓起我的手，开始打听小道消息。
“是的，的确是他送我过来的。”
我就说他大惊小怪嘛，我认义母，关他什么事儿。
“摄政王世子长什么样？你见过摄政王吗？他们父子俩个长得像吗？”
呃…………这问题养我怎么回答？她们都没见过贺家父子？再怎么说齐威侯和摄政王也是同朝为官多年的同僚，又都是亲戚，从来都没见过，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清儿小姐，您别见怪，齐威侯家规严谨，女眷都是轻易不得见外人的。侯爷过世之后，夫人和少夫人又都是软糯的性子，为了避免这一家孤儿寡母被外人欺负，我们只得装作很严厉的样子，不与外界来往，一面被人欺负。”
老管家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于是跳出来答疑解惑。
还带这样的？没有了男丁的齐威侯家，日子似乎过得并不是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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