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回想.13
自从左佐白搬来我家，也就是离中考结束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除了刚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以外，接下里的生活就进入了按部就班的重复相同的日常的状态。
每天我都是八九点起床，吃掉左佐白准备的美味早餐，然后大概在十点半左右就出门，这样就刚好可以在十一点的时候到达左佐白工作的地方，而她这个时候多半正好下班，接着就是我们一起去买菜。一起回家以后，左佐白会做出美味的饭菜，这是一段美妙的时光。
吃过午饭之后左佐白一般会选择睡一会午觉，然后我就会和她一起出门送她去上班，顺便这时候会回一趟左佐白的家。然后就是下午左佐白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提前去接她和她一起回家。
虽然只是一周，也就七天的时间，而我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
不知道是感觉到了视线，还是因为脸上温热的触感，模糊的意识开始渐渐清晰起来，我睁开眼睛，一张精致白净地脸占满了我视野地大部分画面。
“无为你的脸是不是比以前看起来肉了一些了。”
“是吗，我自己看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嗯，毕竟作为旁观者的左佐白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的外形的变化，可能我确实是长胖了一些吧。
这几天吃得比以前要好很多，虽然我觉得应该进食量是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但是说不定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多吃了一点。
太可怕了，这难道是某种吃下就会让人失忆的力量吗？
“再多看一会又会觉得没什么变化哦，等以后确实能看出变化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胖得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吧，还有，就算我可能胖了一点，我的脸还是没什么好捏的哦。”
“没有呀，我觉得手感还不错呢。”
左佐白收回了手，站直身体，双手举过头顶大大地伸展腰身。
“那我先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就拜托你了哦。”
是的，今天之所以能少有的在左佐白离开家之前醒过来，是因为我们的录取通知书昨晚邮到了班主任的住所了，因此昨晚我拜托左佐白今天早上叫我起来好去拿通知书。
看着左佐白离开了家门，我仍旧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呢？最近都是睡饱了才起床，像今天这样早起还是有点不习惯。
嘛，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明明特意的还叫左佐白叫我起床了。
最终成功起床吃过早餐之后，已经是八点半的时间，左佐白已经到达工作的地方开始赚钱了吧，那么我也是时候出门了。
久违的走在这三年间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路线上，感受着来自太阳射线的温暖。已经是六月中旬时间，虽然还不是最热的时候，但是这个点来自太阳的光线已经是很强烈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光线就会让人唯恐避之不及了吧。
今年夏天说不定会非常热。
在大概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同学，名叫唐轩，在班级的排名从一开始就是第一名，并且全年级也常年第一。
他就走在马路对面，和我正好是相向而行。
虽然时间短暂，我曾经和他当过同桌。但是在这三年里，他和身为班级吊车尾的我可谓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在班级上我和他基本上可以说是交流，所以我想对他来说我和他的关系和他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是一样的吧，因此我没有向他打招呼，想来他也不会在意我的存在。
“嗨，你也是来拿通知书的啊？”
但是他却笑着走了过来，朝我走来。
“是啊。”
接着我们就陷入了沉默，话题并没有持续下去，只是默默的并排走着。
气氛有点尴尬。
当然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气氛，对于我来说忍受因沉默带来的不自在要比想方设法的将话题延伸下去更加轻松。
当然和左佐白一起的时候也经常会有沉默，不过并没有那种不自在的氛围。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只是简单的没有话题的话自然是没什么，但是我能屡次感觉到从唐轩那边传来的视线，还有他透露过来的想要开口却开不了口的那种冲动。
呼~
“真厉害呢，听说你不仅是全年级第一，在西县也是第一啊。”
“啊，没什么了不起的，中市那里有很多人比我考得好。”
“对我来说都一样高不可攀呐……哪个高中呢？果然还是要去二中吗？”
二中是中市最好的高中，换句话说它是整个省里最好的高中。
“不，我去的是西中，中市离家里太远了。”
西中自然是西县四个重点高中里最好的高中。
“挺好的，身为西县的状元，进西中的话肯定福利很好吧。”
在填志愿的前几天有专门的西中校员来学校里宣传拉人，据说只要有足够优秀还选了他们学校的学生，那么这个学生每学期都会有好几万的奖学金，还可以带亲属住在学校免费提供的校区房里，而且有需要的话，学校还会为学生亲属提供工作，还有这位学生手里还有一个名额可以指定带一位分不够的学生入学西中。
当然二中那边也有一定的福利，不过毕竟是有优势的一方，福利还是比不上本地的为了留住优秀学生的西中。
当然，身为全县第一的唐轩，不用想就知道他符合这个“足够优秀”的条件。
“是的，要比你们听到的还要好哦。”唐轩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手上的名额，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他说是的可以无条件入学西中的那个福利的名额。要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分数不够的话不管花多少钱都是进不了这个西县最好的学校的，对于有些不缺钱但是进不去学校的家庭来说，唐轩手上的名额就是一条不错的渠道。
“哦~，那你的名额都给了哪些人啊？啊，这个肯定是比较私密的话题吧，你不用回答，就当我没有问吧。”
“没事，一个名额我卖给了找上来的人，还有一个名额我送给杜采禾了。”
杜采禾是班上排名十几的女生，她的话应该是处于刚好能上西中的那条线上，这么看来她应该是没有考上。
“而我现在手里还剩一个名额……”
“这个名额也打算卖给谁吗？”
“不是。”唐轩摇摇头，接着，他说出了一句别人听了一定会非常惊讶的话。
“……绘无为，你对西中有想法吗？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免费让你去西中读书。”
“额，这是……”身为当事人的我自然也同样震惊。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和唐轩平时应该没有任何交际吧，非亲非故却主动提出想要将这一份宝贵的名额送给我。不，就算和他是什么亲戚关系，想要这个名额恐怕也得花不少的钱。
要知道，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这一个名额轻松就能价值好几十万，作为一个十几岁还未成年的人就拥有着如此巨额的资产，可以说着已经是领先了绝大多数的人了。
“我看过你的答题试卷”唐轩并没有等我回话，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对于公式的运用根本不熟练，甚至解题的标准过程你都不知道。”
嗯，看来他说的是那时候我考得比较高分的那一次模拟考试。
“但是，你却全都做对了，甚至你用上了很多课堂上根本没学过的变形公式，这一定是你现场推导出来的公式对吧。”
说得十分果断，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
我没有回答。
“只要知道基础公式，这也是很简单的事。”
想了想，我还是回应了一下。
“当然会推导公式也没什么，可是有一道题，是班主任故意找的高中老师出的题目，那一道题是一道高中的题目，虽然用初中的知识能解出来，但是想要用我们初中学的这些基础公式解出来用那半页纸是不够的，那时候我光是想出来方法的时候就已经时间不够用了，而你不仅将那道题完整的答了出来，而且用的方法就连出题老师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你居然找到了新的解法。”
“是吗？有这样的事啊。”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样的印象，看完题目之后感觉要写很多东西上去，因为是最后一题想要快点睡觉，所以就稍微换了个角度思考了一下解法，也因此整个过程简洁了不少，那个时候我还有些自豪，以为我又找到了简便方法。
“实际上，本来我以为这次高考我不会是第一名了。不，要不是因为你的手，肯定这第一就是你的了。”
“这倒是不至于……”
那么受关注的事我应该还是不会去做。
“说实话，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你受伤了，而且还是右手，可能参加不了这次中考的时候，我其实是在窃喜的……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第一名，我实在想象不到我不再是第一名的样子，家人朋友老师，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会对我什么态度。突然出现了一个可能超过我的人，第一时间我想到的并不是超越回来，而是想着去打压隐瞒……还记得开学考试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可能看我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心中全是恐惧，害怕你夺得我的位置，那个时候我一直都在安慰自己你那肯定是抄的是假的，但是说实话，如果真的是抄的那又怎么可能考得比我高呢？成绩靠抄是抄不到第一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实在太过害怕了，所以一直都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实际上后来黄溪河告诉我你亲口承认你抄了的时候我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这些不过是我在自己欺骗自己罢了。而且直到后来模拟考的时候，还有班主任出题考试的那时候，我才深深的认识到，你的学力是远远超过我的，我和你有着巨大的差距，就像我这么多年一直远远超过第二名一样，我以前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直不理解我跟他们说的我的学习方法，还有我的解题思路。因为你的存在，我在那之后明白他们心情了，我想你所看到的东西我也无法理解吧——我……不如你，我现在得到的，本来应该是你的。”
唐轩越说越激动，仿佛想要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都说出来，直到最后，语气才终于恢复正常，也在这时，才终于将他一开始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明白，对于唐轩口中说的，无法理解到我所理解的东西，我想我应该是有所了解并且确实的有过经历的。那是一种绝望的差距，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赶上的差距，当最终察觉到这一点并且深深的为之而折服的时候，就再也没办法有所提升了。
我那时候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毁掉了……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
“我听说，黄溪河也落榜了，他好像出现了挺大的失误的，他家我听说挺有钱的，你私下去找他家和他们解释的话，他家应该会帮助你隐瞒你的家人的。”
对于唐轩的邀请，这是我的回答。
从唐轩的话语之间，我推测出他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名额有三个，因为他将一个名额送给了杜采禾，还有另一个名额也打算送给我。而唐轩的家庭情况看起来应该一般，至少不会优渥到眼见着自己的孩子将超过百万的资产免费送给别人。
兴许是没想到我居然是先回答的这个问题，所以唐轩的表情一愣，听到我后面的话后，他持续愣了一会，但是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因此表情缓和了不少。
“至于名次问题……这个世界很大，比我都要厉害的人应该也有很多，这次考试你的心态并不好吧，希望三年以后我能在高考状元榜上看到你……至于我的话，视情况而言说不定你也能看到我，那个时候我再来拿回第一吧。”
“……”唐轩停下了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给予希望，给予目标，同时再种下绝望，这样就扯平了，他也就没什么欠我的了。
当然，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欠我什么，我也不会找他拿回什么东西，因为就算我的状态是正常的，我也没有任何取得这个第一打算。
想必他很快就能理解这些用意吧，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一点最恐怖，他们能迅速的解析你话中的意思或者是表达的某种感情，和他们说话需要时刻保持注意力才不会被他们完全看透。
“再见。”
想了想，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唐轩也留在原地，看起来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已经和我要去的地方不太一样了。
取得了这么优秀的成绩，哪还需要亲自跑来拿通知书呢。恐怕当中考成绩一出来的时候，西中就拿着早就打印好的录取通知书敲响了唐轩家里的大门了吧。
所以这次遇见他不是偶然，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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