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话剧表演
看女孩心情好了一些，周克决定四处走走，他没再理女孩迈步向一旁走去，“等等。”周克回头看到女孩在望着他，“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女孩抬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说：“真正的小丑都会满足别人三个愿望。”
“嗯……”相较于别的求情的话，这种紧扣小丑的话让他的脑子有些混乱，忽然觉得女孩的话也有些道理，貌似在某些地方，小丑确实会让人许三个愿望，然后打一个响指把它们都实现了。
见小丑陷入了纠结，女孩心中暗自庆幸，对与眼前这个热衷于cosplay的疯子，只能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让他帮助自己，忙又接着说：“况且第一个愿望也不算完全实现，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然后一脸期冀地望向周克。
“啪”周克打了个响指说：“好吧，说出你的第二个愿望。”女孩说：“我要找到我的父母。”
“哦，他们现在在哪里呢”周克问道，“在那伙抓我的人手里，他们抢夺了许多物资，还谎称自己是官方组织，还欺男霸女……”女孩看着那双面具下平静的双眼有些话有些慌乱，声音小了下去。
“虽然有些奇怪，不排除你撒谎的可能……但我决定帮你。”周克把一把小刀顶在指尖旋转。女孩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两颗虎牙才放过了紧咬着的嘴唇，留下一排牙印。
“在行动开始前请允许我准备一下。”说着周克带女孩绕过一个街区，来到了一家魔术道具店前，
周克回头对女孩说：“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女孩点点头。
这原本是一家专门卖道具的道具店，周克以前还常来过这里，但后来道具店就倒闭了。
周克一拉门，发现门居然没有锁，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似乎阳光根本无法进入。
周克拿出一根荧光棒，用力甩了甩，荧光棒发出了悠悠的荧光，周克手持荧光棒走入无边的黑暗，身后的门居然自动关上。
在四周都陷入黑暗的一瞬，上方出现了璀璨的星空，一颗颗明亮的星辰连纵勾勒出一个个星座，微光洒落地面，一条青石铺就的街道出现在周克面前，道路两边是高矮不一的房子，道路不宽通向远方不知名的黑暗。
昏暗的街道上有许多身穿各式魔术服的人影，但每个人影都立着领口，戴着高筒帽，把身体缩于阴影中。
周克伸手一碰一个最近的人影，人影居然被碰散开来，分成一套魔术服的几个部分，原来这些人影都是一套套活着的魔术服。
周克认出了那套散架的魔术服，正是原来道具店的一件魔术服，不知为何活了过来，还能做出人类的行为。
散架的魔术服上衣再次悬空与立起的裤子相连，白手套从地上拿起帽子，放在领口上，然后帽子向周克侧过来，似乎督了周克一眼，抱怨着他的无礼。
周克忙整了整乱糟糟的头发，向对面的魔术服生命行了一礼道：“下午好啊，帽子先生。”
帽子先生怔了一下，上衣领口立了一下，高筒帽扭了扭，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之后又不知所措的匆匆离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interesting”周克不禁赞叹了一句，他又走到一间屋子前，伸出手一摸，发现这些屋子都是要用颜料画出来的，连同屋子间的窄巷一体画在墙壁上。
正当他觉得画出来的世界未免太过无聊时，“嘎吱”一声旁边画在墙上的房门打开，一个燕尾服人影走了出来，它戴着白手套的胳膊上还挂着一把雨伞，一副欲要出行但又担心下雨的样子。
周克又对燕尾服行了一礼：“下午好，伞先生。”
燕尾服领口上的高筒帽扭向周克，似乎有些惊讶，它回手把门关上，门又变回了平面的画，它走到周克面前还了一礼后，白色手套向一旁的空中随意一抓，合拢的手在周克面前张开，一朵红色的花出现在手中，周克接过，有淡淡花香。
伞先生用白手套整理了一下领口，手顺着领口而下在离开领口的一瞬出现了一支雪茄，高筒帽朝周克点了点，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周克领会一笑，打了个响指，指尖有火光闪动，向雪茄一弹，雪茄被点燃，伞先生竖了个拇指后，将雪茄放在了帽子和衣领之间，很快有烟圈浮现，似乎在抽烟。
它一边抽一边走上了街道，黑色皮靴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去做。
周克也回到青石路上，走到路边一个摆东西的小摊旁，摊主是一件镶着金边的魔术服，上衣很肥大，后背鼓起一个弧度，像是一个肥胖的老者。
摊主搓着手向周克走来，虽然这里的生物都没有脸，但周克能想象到它如果有脸的话满脸堆笑的样子。
周克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捡一些魔术道具便于战斗，他把目光移向摊上的商品，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道具就是原来店里的道具。
而这件镶金魔术服就是原店中的镇店之宝之一，周克以前来的时候不止一次看过它，“有意思，看来整个道具店都发生了变异。”
周克笑着拿起一本摊上的书，一脸看破玄机的翻了翻，正翻是一本写满了字的小说，反着一翻又成了一个画册，再按着书的一角翻，内容又成了一个邮集。
周克戏谑的看着摊主，摊主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只是伸出黑皮手套在书侧拍了拍，周克再翻时内容又变得大不一样，再也翻不回原来的内容。
摊主的黑皮手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衣领边，故弄玄虚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又在书上拍了拍，内容又变回了原样。
周克手中拿着书，另一只手从摊上拿起一只怀表，表盖打开后，有小丑图案和金色的表盘，他以前就想买，但还没有下定决心道具店就关门了。
周克拿出钱想要把这两样东西买下来，可摊主的镶金魔术帽摇了摇，摊主又比划了很多下，周克才明白自己需要用让摊主满意的魔术表演来换取这两件东西。
周克认真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连摊主的魔术书这种小魔术也无法破解，更不好意思献丑，就准备把道具放回去，但摊主托住了周克的手。
只见它另一只手套弯成了一个圈状，放在领口边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鹦鹉应声而来。
周克仔细一看正是道具店中的一个塑料鹦鹉道具，居然也像魔术服一样有了生命力。
只见塑料鹦鹉爪子抓在摊主的肩膀上，喙中衔着一张纸，摊主接过纸，塑料鹦鹉低下头梳理着羽毛。
摊主把纸递给周克，纸上画着一个小人，小人脚下是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个红色的大房子，整幅画十分抽象，像是出于一个小孩之手。
“这是……一张票？”摊主点点头，双手握在一起做了一个祈求的手势，又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周克收起了怀表和魔法书，拿着票向摊主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忽然想起之前伞先生和帽子先生也是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没走了多久，人影渐渐多了起来，对面出现了一面墙壁，墙壁上画着一座较大的红房子，房子二层有一个窗户和小门。
周克四周都是各式各样的魔术服生命，魔术服先生们互相交头接耳，十分热闹。“有什么活动吗？”
周克不禁期待了起来，不一会儿，红房子二楼的窗户忽然打开，里面一个塑料骷髅探出了头，四周的魔术服先生们自动排成了两列，周克也排在了队尾。
但忽然队伍中一阵骚乱，一件身材矮小的侏儒魔术服凭借自己矮小的身材在人群中穿梭，它的脚步极快，背后背着一个袋子。
“小偷。”周克心中一动。许多魔术服先生开始搜查自己的口袋，然后又伸出双手表示自己被窃。
周克挥手将一个气球送到小偷前，气球炸开，侏儒魔术服被炸的分成了几个部分，但很快又组装了起来，速度丝毫不受影响，周克又取出气球刀向小偷斩去，但是侏儒小偷的上衣和裤子一分，气球刀从空隙斩过。
周克操控气流向侏儒魔术服裹去，阻碍了它的动作，这时一只白色手套伸出，用绳子迅速将侏儒魔术服捆成了一团，手套的主人胳膊上挂着一把雨伞，周克认出是伞先生。
伞先生拿起了小偷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件件东西还给众先生们，然后摘下帽子，向周克鞠躬致谢，它又把口袋递给周克，示意他收下。
周克收下口袋，这种叫做百宝袋的魔术道具内部一般有两层空间，可以配合魔术师进行一些表演。
周克把手伸入，里面居然是一个长宽高约两米的正方形空间，里面有一些侏儒魔术服自己的道具，“amazing”周克觉得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
装好口袋后，红色房子二楼的塑料骷髅再次探出头，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
魔术服先生们纷纷把手套圈成圈放在领口，一声声哨声响起，拍打翅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随之响起，一群鹦鹉飞来，颜色各异，材质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原本道具店的道具鹦鹉。
魔术服先生们将手中的票放在鹦鹉的爪子里或喙里，鹦鹉们拍打翅膀飞到了窗口旁，将票递给塑料骷髅，塑料骷髅将票一张张看过，似乎在检票。
周克有些尴尬，“原来一个出色的魔术师都应该有一只鹦鹉，我改天去抓一只……”
他只能吹了一个气球，用绳子把票挂在上面，再用精神力送到窗口前。塑料骨架愣了一下，像是有些奇怪，但没有深究，收走了票。
忽然四周墙壁上的颜料开始脱落，周克的身体忽然失重，四周的墙壁开始旋转。
意识再稳定时，周克已经置身于于一个会场，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厚重的红色幕布。
魔术服先生们纷纷落座，周克看到伞先生向他招招手，他走到伞先生旁边坐下。
四周的灯光变暗，聚光灯亮起，厚重的幕布缓缓升起，一件白色绅士服出现在了舞台上，白色的内衬，纯白的裤子和鞋。
绅士服演员一出场，台下的先生们都鼓起掌来，互相之间似乎在交头接耳，周克整了整衣服以掩饰尴尬，跟身边的伞先生说：“开场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燕尾服的礼帽点了点，表示认同周克的话。
先生们很快都正襟坐好，认真看起了表演，只见绅士服演员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忽然脚步有些慌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它又回头在经过的区域搜索了起来。
周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看时台上又多了一件一摸一样的白色绅士服，正做着一个搬东西的动作，身体向前弓起微微发抖，仿佛东西非常重，不知何时台上又出现了一个绅士服演员，双手呈环抱姿势，正在扫地。
渐渐的台上的绅士服演员越来越多，有卖东西的，有吃东西的，有匆匆赶路的行人，有喝醉的懒汉……，而最开始出现的路人开始四处询问，最后大乱了起来。
周克只觉得脑中痛苦无比，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居然开始听到了声音，声音越来越大，人们的争吵声，孩子在慌乱中找不到父母的哭声，醉汉被惊醒的叫骂声，仿佛真的身处闹市，一场真实的闹剧就发生在眼前。
接着他又听到了四周座位上骚动了起来，笑声，议论声，叫好声向他扑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开始听到了魔术服先生们的声音，他们大声叫嚷着，在周克的眼中它们都变成了戴面具的小丑，在围着他嘲笑他。
周克十分痛苦，脑袋几乎炸开，精神仿佛台上的独角戏一样被分割成了无数个人物，四周的笑声充斥着脑海，一切开始天旋转……。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房子，看到道具店其实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无数道具埋在了碎成块的砂石中，塑料骨架断成了几截埋在土里，镶金的魔术服，纯黑的燕尾服，白色的绅士服上覆满了砂石。
“难道，这里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一出独角戏？”周克有些奇怪，更有些害怕。
长久以来，他一直孤独着，只有对魔术的热爱提醒着他还活着，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面对一切都能大笑面对的无所不能的小丑。
他一直渴望着在世界的某一隅，有着一个由魔术构成的乌托邦，哪里的人们没有会带来嘲笑和争执的语言，只会在见面时互相变个魔术来打招呼，还会聚在一起看默剧……
恍惚中他看到自己其实在与狼狗的战斗中濒临死亡，浑身流着鲜血的自己在道具店的废墟中翻找着，疯笑着，在一些魔术服前自言自语……
他又看到了刀子捅入了父母的身体，年幼的他看着父母眼中的轻蔑一点点消失，凶手化入黑暗变成梦魇……
他还看到了自己被吊在树上时，那个披着雨衣的身影把昏迷的他的头一点点旋转，他的生机一点点流失……
背后被拍了一下，周克被强行带离了恍惚，四周声音俱寂，视线再次回归了会场，侧头，拍他的正是伞先生。
周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台上的绅士服演员已经开始谢幕，红色的幕布缓缓落下，周克和伞先生一同走出门，门外是青石路。
下起了小雨，伞先生摘下了胳膊上的雨伞，撑了开，周克走到伞下。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周克看到了一旁的镶金魔术服摊主，挥了挥手。
雨下个不停，云遮住了青石路上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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