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给的护身符
在乡下，阿庆这身材相貌，称一句出众不过分。但他二十几岁了还是光棍一条，家里要么穷困潦倒无田无地，要么有外债，要么有难伺候的人，总之不是好人家。
“有事吗？”谭玉秀礼貌地问。
“几天前我误会你，给你添了麻烦。”阿庆放下木柴，搬到茅屋的屋檐下，对她说，“谭二娘，对不起。”
谭玉秀挑眉，没跟他客气，接受了道歉。
她家的木柴没剩多少，阿庆这一担木柴来得正是时候。
念在他人品还行，她没有让他帮她找秃子讨回二十文钱，反而睁开灵瞳看了他一眼。
不看不打紧，看了她才晓得，阿庆近期有血光之灾，运气不好会死，运气好也得落得个半身残疾。
罢了，顺手救一把，费不了多少力气。
谭玉秀道：“累不累？进来喝一杯茶润润喉。”
阿庆走出两步，停住脚，没进去，免得被人看到，误会他跟谭玉秀不清不楚。
不进来也罢，谭玉秀喊道：“大宝，给你阿庆叔叔倒一杯茶。”
她在厨房捡了一块炭，在纸上画了几笔，又将纸折起，出门递给阿庆：“这是画给你的护身符，最近几天你随身带着，睡觉也别取。”
阿庆迷惑地接过护身符：“这？”
谭玉秀拿走他手里的杯子给儿子：“大宝，拿去厨房放着，吃了晚饭再和碗碟一起洗干净。”
不理会阿庆了，接着择菜。
问题得不到解答的阿庆只好上山。
山路陡峭，偶尔能见到石头，大的小的、半埋在土里的、露出的。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阿庆正想着谭玉秀是不是对他有意，思索着与她成亲的可能性，忽然感到皮肤被刺了一下，位置正好是放着护身符的口袋。
他停住，拿出护身符，还没细看，便听到轰隆隆巨响传来。
山上一块巨石滚下，狂暴地碾压挡在它面前的野草、灌木丛、小树，开出一条路，与阿庆擦肩而过，狠狠撞在下方的两棵大树前，刚好被卡住。
“嗡~”
大树被撞得颤抖，落下许多叶子。
“噗通！噗通！……”
低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巨石滚过的地方，阿庆的心跳就像擂鼓一样急。
差一点他就被石头撞死！
要不是那一下刺痛，要不是他停下……
重重地喘气，阿庆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他犹如惊弓之鸟，快且小心翼翼地走完全部山路，回到熟悉的、安全的寨子，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太阳完全下山，老李头吃饱了饭，坐在自家门槛上剔牙，看着小孩们玩耍。见到阿庆，他笑着打趣道：“你遇到老虎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庆跟他讲了路遇滚石一事。
老李头吃惊：“你运气真好！”又问，“你下山了？我下午看到你打柴，你柴呢？”
阿庆说：“木柴给谭二娘赔罪……”
老李头知道秃子误会谭玉秀偷窃猎物，啧了一声说：“你看中她了？得想清楚了你，她养着两个野崽子。看那两个崽子的模样，谭二娘也是用心养，不大可能送走。”
阿庆顿时没有话说了，他是一个普通男人，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老李头猜到他的想法，笑了笑，给他指了个去处：“秃子他舅舅来探亲，那是个做了几十年买卖的人牙子，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女人。”
瞟了瞟阿庆的裆部，他表情猥琐：“前些天带你去窑子长见识，你不肯去。啧啧，二十几岁的男人，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你倒是不怕把自个儿憋死。”
阿庆脸色发红地瞪一眼不正经的老李头，回家一趟，放下柴刀和挑柴的木棍。往锅里放了水，他坐下往灶里烧火。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想到谭玉秀明亮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一股邪火。站起来焦躁地转了转，阿庆去了秃子家。
人牙子是和他老婆来的。
听说阿庆打算买媳妇，人牙子老婆说：“能买的女人没有，要嫁的有，在山里，你去不去看一眼？去就明天早上去，我们刚好顺路。”
次日雨绵绵，不适合赶路。
到了下午，雨初晴。
阿庆出门时觉得有什么没带上，思索了下，把枕头下的护身符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跟着人牙子进山。
更深的山里也有人居住，几十年前闹了瘟疫就有很多人逃进山里，更早的时候遇到战乱也有人进山。虽然山里能种田，可野兽更多，更危险。
阿庆听说别人住在山里的亲戚失踪，不知道是让虎豹吃了，还是被杀了。收税的人有时都懒得进山收，衙门就更管不到山里了，山民好勇斗狠，偶尔会闹出人命。
但阿庆没想到，他这一去，便回不来了。
他和人牙子夫妻进了一个住着几百户人的山寨，参加篝火晚会，凭着箭术出了风头，认识了几个要议亲的姑娘。
然后，山寨在下半夜遇到袭击。
包括他这客人在内，所有寨民都被一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看似是官兵，实际上不知道是不是官兵的人一个不落地抓住。
人牙子夫妻是山寨被攻破的内应，在食物里下了药，使得寨子里的人昏昏沉沉，难以进行反击。
……
……
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到处湿淋淋的，霉菌在暗处滋生，衣服晾不干，令人心烦。
谭玉秀庆幸她早早修葺茅屋，不然遇到下雨天，雨水肯定流进屋子。只是，茅屋到底是茅屋，舒适程度比不上钢筋水泥搭建的现代房子。
另一个庆幸，是阿庆赶在下雨的前一天送来一担木柴，不然烧水做饭要发愁。无论是谁上山打柴都挑晴天，下雨天木柴湿润，沉甸甸的背回家却生不了火，人得气死。
食材是不缺的，谭玉秀懒于去镇上，村民很乐意卖青菜鸡蛋给她。
没有猪肉，村民卖鸡鸭鹅给她，包宰杀。甚至她懒得做菜，村民愿意收钱做菜。
杜秋娘见她花钱不心疼，塞给她一篮子蔬菜，让她攒钱：
“玉秀，你儿子几岁了今年？
“男孩子家家的，你总不能天天让他玩耍，得想想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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