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洛静
进来拿人的郡守府府兵被徐清河三拳两脚收拾在了地上。李夫子见状，更加放得开了，一时间，两个老头儿只能开始了骂战。郡守赵谦知道门外不少人看着徐清河三人被请进府内，徐清河又声名在外，所以认为事情处理的不宜太过分。而徐老五认为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离开。所以，清河和爷爷徐老五拉着一路骂咧咧的李夫子出了郡守大门。
门外之前看热闹的人们一直就没散，一瞅徐清河三人出来了，还有个骂咧咧的，所以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及事情的发展。三人哪有心情给这些吃瓜群众讲故事，磨了半天，终于回到了客栈。
等李夫子平息了情绪，才清楚地讲了一下他和孙正国的矛盾。原来，李夫子年轻时和孙正国是同窗还是同僚。同窗时，孙正国与两人老师周夫子的女儿周小姐订了婚约，可是等到孙正国进入国学之后没多久就抛弃了周小姐，周小姐羞愧自尽，死后家人方知她已怀了身孕，周夫子气不过找孙正国理论，反被气的卧病在床半月后溘然长逝。之后，孙正国娶了当时国学府君的女儿，更是仗着这样的关系把和他互不对眼的李夫子赶出了国学。
徐老五爷俩儿听完李夫子的讲述，对孙正国的人品极为不齿，对他的所作所为更是气愤不已。相反，李夫子的耿直让人心生敬佩，这也是徐老五让徐清河师从李夫子十一年而不换老师的重要原因。
“刚刚老师横眉怒指无耻宵小的气势，让学生眼前一时恍惚，当真以为是哪位仙翁临凡，来这人间惩奸除恶来了。”清河说着，调皮的对着李夫子嘿嘿一笑。
李夫子和徐老五也被清河的话语逗乐了，房间里一时气愤轻松了不少。
“你小子少拍马屁，不过，老夫刚刚把这十二年的郁结之气一下子全发了出去，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尤其那句“老子”让老夫一时回到了青年时期。”李夫子捋了捋长须，接着说：“对了，秦国的郡、县官员一直是中央任命，清河虽只得了郡城秀才第四，却也是可以在县里活动一下，到乡里任职的，可这样一来，仕途难免蹉跎年月。”李夫子说完，摇头叹了口气。
“李兄，莫再为此事烦扰，你看清河这小子，哪还有半分不快？君不知，咱们村子里的木材还要经过打磨才可用之栋梁？”徐老五意味深长地道。
李夫子闻言，点了点头。
“二老请宽心，雄鹰翱翔九天之上，大鲸腾越万里沧海，后天之功也，亦先天之能也。如今境地，苦恼无益，何不在此停留几天，赏赏这青山郡的山水，一扫心中阴霾，而后再一路走马观灯地回梧桐村？”徐清河此时的心情已然开朗，浑然不觉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小子当初不是说“先天之能，亦后天之功”么？低调，一定要低调。哎？不对，我看这后半句话才是你小子心中所想吧？”徐老五话说了一半恍然大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老少三人轻装而行，一路由东城至西城，从清水湖悠然到青山脚下，走走停停，尽收沿途风光。由于徐老五有个习惯，就是从来不进神庙，也不许徐清河拜佛祈神，所以，本地非常有名的神庙，三人却只能过而不入。
来到青山脚下，徐老五与李夫子约着到附近凉亭饮酒、下棋，徐清河则悠闲地在山脚周围逛着。或许是边走边思考着事情，时间不知不觉已近黄昏。此时清河来到一小溪旁，夕阳的一缕残光透过石壁间的缝隙打在流动的溪水上，也打在清河的脸上。眼前的情景不禁把清河从思考中拉回现实，又从现实送入沉思。
“青山不解风情，夕阳留恋人间水。”清河忘情地自语道。
“好复杂的关系呦！”一个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徐清河的投入，转而回头看向来方。一个带着光走来的女孩子，一袭鹅黄衣衫，背着双手，头上几条简单的红色丝带充当发饰，长发大都散在身后，左右各一小缕束在身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得本来就十分精致的面孔更增二分颜色，宛如两颗珍贵的宝石镶嵌在了无暇的白玉上。徐清河突见这天人般的女孩儿，一时竟呆了。
女孩儿步履轻盈，浑然天成的骄傲挂在脸上，由远及近，目光也渐渐从夕阳转向徐清河。看到徐清河一直盯着她看，顿时一抹愠色浮上脸颊。但很快嘴角上扬，转而一脸古灵精怪的笑意。
“怎么样？姐姐好看么？”女孩儿身材应该比徐清河稍微高一些，此时歪着头俏皮地问道。
徐清河这才缓过神来，尴尬地一时不知所措。毕竟他从来很少接触女孩子，尤其还是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所以一时急的脸都红了。
“不--不好--意思，在下唐突了。”说着，深施一礼。
女孩儿也没有追究，而是走到小溪边，继而蹲下身来，捧起些许溪水至夕阳的方向，然后伴随着女孩儿咯咯的笑声重新慢慢洒回溪流。徐清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敢再看，沉吟了片刻，实在不知该再讲些什么，所以一作揖，欲转身离开。
“那《青山说》的文章可是你所作？”女孩儿没有转身，继续戏水道。
徐清河“啊？”了一声，然后才明白女孩儿所问，于是忙点头称是。女孩儿听到回答，起身仔细打量了徐清河一番。
“可在你的脸上怎的找不出“俯瞰青天如人间”和“雄鹰翱翔九天之上”来？”女孩儿戏谑道。
“话说的太大，脸上放不下，于是剩下的就都放在心里了。”徐清河一本正经地答道。
“哈哈哈”女孩儿被清河这一句话结合严肃的表情破防了。女孩儿仰头式的爽朗笑声，跟她的美竟没有一丝违和，徐清河差点儿又沉沦进去。
“小小年纪这脸皮也忒厚，真不知个谦虚！”女孩儿嘴唇一撅，佯怒道。徐清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徐清河，你可知这天地相距究竟几何？”女孩儿一问出口，那浑然天成的骄傲重新回到脸上，转而背负双手仰望夕阳之上。
徐清河顺着她看的方向，痴地向前踱了几步，一时陷入了沉思，是啊，天地相距究竟几何呢？
女孩儿一抹坏笑骤浮脸上，悄悄隐到徐清河身后，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徐清河踹到了小溪里。徐清河被这突来的遭遇吓了一跳，在小溪里扑腾了半天才安稳下来。看着溪边开心大笑的女孩儿，清河也傻傻地笑了起来。
“你笑的什么笑？傻乎乎的！”女孩儿看到徐清河跟着笑，不乐意了。
“姑娘开心就好，敢问姑娘为何踹我下来呢？”清河站在溪水里，一时不敢上岸去，生怕再被踹下来，于是腼腆地问道。
“算你识趣！”女孩儿一声轻哼，转身离开。
“姑娘，敢问芳名？”看着渐渐远离的身影，徐清河鼓足勇气大声问道。
“韩国，洛静！”随着声音的消失，女孩儿的身影也已不见。
“韩国洛河水，文静如处子，洛--静！”徐清河望着女孩儿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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