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陈苍庐一进商帮的门便见到有几个侍者跑出跑进的，刚想说什么，一个少年在他面前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陈大少半信半疑的跟着少年。
少年全程打着手语，或许是地方差异，陈苍庐看了好久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少年自称叫卫风，是商帮的少爷，见到贵宾很高兴，请问要查什么？
“肯仁报关行，少爷知道吗？”
“知道，前两年我们与他有些往来。表面上是一个民华人掌控，实则是一位来自魏玛国的人掌控着。”
“这两年怎么样了？”
“音讯全无。”
卫风突然笑了一笑，飞快的打了个手语。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衣服。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陈苍庐不知道其中含义，强装镇定的对他笑了一下。
少年似乎得到什么极大地好处了一般，笑的更灿烂了。
后来的陈大少爷知道了那天的手语是什么意思之后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脑壳锤烂。当时的陈少爷也跟着他笑。
“你知道那个魏玛国人是谁吗？”
“不知道。”
少年“沉吟”了一下。“突然发生了什么吗，要来这里查？要是不能应对的话找商帮便是。”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一盒印泥来，“我们长久不联系了，一点心意。”
说完少年宛如一阵风一般走了。
印泥看上去是最普通的印泥，没什么值得新奇的。但为什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将他包围。
在走出商帮的时候，他悟了。商帮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个报关行。一个经营者，怎么会对自家企业不上心呢？而且这个卫风的用词也很奇怪。
要么是卫风在骗人，要么是唐珩清在骗人。
唐珩清为什么要骗他？这和他的利益根本不冲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刹那间，此前唐少爷身上的疑点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为什么指腹和虎口有老茧？为什么对于枪伤的包扎那么专业？
极有可能，是他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也开过枪。那份有关东岳的资料在他的大脑里打转。资料上写与1919年的时候爆发过武装冲突。那19岁的唐少爷上战场了吗？如果他上过，那一切就解释通了。
他基于去求证这件事，一路往外商的地方跑。
唐衍清刚从付雨知那里出来便看见了陈苍庐。其实长江商帮的工会分布在云间的西北边，为了拖住他，少爷故意挑了最远的总舵。这样既可以找到自己要的文件，又可以拖住陈大少。
不过，他怎么过来了？
“唐公子，我问你个事……”
此话一出，唐衍清立刻打起精神，猜测陈苍庐大概是知道自己是诳他的了。
“我们被肯仁的人骗了。”唐少爷面不改色心不跳，睁眼说瞎话，“这是故意填错的，外商这边根本不知道报关行的事情。我猜测你那边应该是一样的。这么做估计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隐藏什么。”
这一下子便解释了疑惑，是报关行的问题。但是唐珩清身上的疑惑还没解释完。
“那个，我还有个几个问题。”
“说。”
陈大少爷抓住他的一只手，目光注释这他的眼睛：“一般读书人指腹怎么可能有老茧？唐公子又为什么对于枪伤那么熟悉？还是说，你不是一个单纯的海关？”
“这位公子说什么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唐公子是我表哥，他干什么的，我还不清楚？指腹是因为小时候在学艺时候留下的，至于枪伤是因为以前学医。倒是这位公子，妄自猜想什么？”
说话的人是付雨知。
付雨知眉目清秀，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款，显得青春年少。
“表哥，别理他。好不容易能来云间打拼，却遇到这种人，真是晦气。对了中午饭吃了没？没吃我们下馆子去，这两天工头恰好发钱了。”
“你忙你的买办生意去，别来我这捣乱。”唐衍清故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得令。”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抱歉。”
“没事。”唐衍清揉揉被抓红的手腕，“对了，我刚才也去了趟现场。现场炸了。”
“哈？”
“罗聪应该在你们警局，自己去审问他就行了。”
既然如此，陈苍庐只得回警局。
晚上，10:45，守计路。
夜晚的守计路显得格外宁静，唐少爷一个跟头翻进了报关行的旧址。
摸索了一下，发现装了电灯。就上次的情况来看，这报关行里头应该是没人的。看样子警察厅的人没来过。
估计下午在灭火。
打开电灯一看，一条绿色的东西冲到了唐少爷的面前。唐衍清凭借多年的身法逃过一劫，定睛一看是条毒蛇。
毒蛇向着对手吐着信子，弓起身子，蓄势待发。
谁干的？那么蠢。唐少爷内心狂喜。
作为一名山城人。或者说，一名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什么野兽没见过？小时候要是不被蛇咬过一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山城的。从小到大，唐衍清养了不下于十条蛇，有毒的没毒的都养过。虽然大多数就养了几个月就放回大自然了，但每条蛇都是野生的，是自己一点一点驯服的。
“嘶嘶”的声音在市内回荡。
好家伙，居然不止这一条。“刺啦”一声，一把银刀割开皮肤，殷红的鲜血流露出来，激发这动物的野性。血腥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唐少爷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又划了一道。
毒蛇扑上来的一瞬间，唐衍清的银刀刺穿了毒蛇的身体。紧接着，一个大回转，将毒蛇喂到了它的同伴嘴里。刀捅穿了毒蛇的下颌，蛇无能的摆尾，仿佛是它的惨叫一般。
唐少爷神情专注的注视这条蛇。嘴角微微张开，头无规则的摆动。宛如一个小孩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
真好玩，他想。
仿佛在面对与自己一般的冷血动物的时候，掩藏在少年皮囊下的恶意才会喷薄而出。那些压抑与心底的情感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来。
太和我心了，罗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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