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亦何欢
“我我我无意间听到她说，她恨知夏大夫……想来是为了嫁祸知夏大夫吧……”几人中，长相清秀女子开口说道，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哦？”知夏反应淡淡，不知道信没信。
其实，知夏心里有点理解不了这个的行为逻辑：自己有什么动机要给她们下毒吗？自己又是这么好嫁祸的吗？
胡灵曳小心翼翼地看了知夏一眼，“三日前，我们练舞时她突然不见了踪影，我去寻她时，见她跌坐在地上，嘴里小声念叨这什么恨啊，知夏之类的……我初时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被她欺负怕了也不敢细问……今日听夫人唤您知夏，我才想明白关窍……”
胡灵曳轻咬下唇，缓缓低下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看起来娇弱无比。
知夏冷眼瞧着，却觉得这个女子有点蹊跷，一环一环都太过凑巧，三日前她恰好听到了娜宁的话，今日她又恰好在院外，说出了一切，只是还未来的及细想，就听到一声怪腔怪调的怒吼：“你！是你！给我的药！”
知夏抬起头，看到被丫环压着的娜宁神色激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蓝眼珠子似乎要夺眶而出。
顺着她的视线，知夏发觉她瞪的人是胡灵曳。
胡灵曳浑身颤抖，似乎承受不住娜宁的怒火，一下子扑倒在地，其余几个舞姬对着娜宁怒目而视。有了欧阳夫人撑腰，她们胆子也大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道：“谁不知道你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平时欺负灵曳还不够，这么天大的事还要攀扯她！”
胡灵曳伏在地上，一张白净的脸沾了土，看起来十分狼狈。
娜宁此时觉得自己心肝脾肺都要被气炸了，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地方，她力气本就大，此时凭着一股蛮力，竟把两个会些武功的丫环摔了出去，直直冲向胡灵曳：这个小贱人！
“救命啊！你不要过来……”胡灵曳吓得连滚带爬，虽然她爬的方向忽左忽右，但目的地似乎只有一个。
白芍看着状若癫狂的娜宁，反应极快，飞身跃起，只听蓬蓬两声，白芍一脚踢在娜宁胸前，一脚踢在下颚，娜宁吐出一大口血，迅速向后倒了下去。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欧阳夫人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胡灵曳。
胡灵曳抬起头，露出一张无害且可怜的脸，泣不成声，“夫人……”
“没事儿了。”欧阳夫人缓缓弯下腰，伸出左手，似乎要将胡灵曳扶起来。
现在只有知夏离二人最近，她抢先一步，伸出双手，“我来吧。”
胡灵曳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将手向后躲了躲，“不敢麻烦您了……灵儿自己来就好。”
“无妨。”欧阳夫人伸手拉起胡灵曳的胳膊。
胡灵曳心里略带讽刺地想：果然是个大善人。
她的右手缓缓的搭上欧阳夫人的左臂，似乎想要借力站起来。
知夏眯眼瞧着，阳光下，胡灵曳的指缝中似有银光闪过，心下一惊，她从五岁开始学针灸，对银针十分敏感。
知夏迅速伸出手，想要阻拦胡灵曳，但没想到胡灵曳心有防备，猛地将手按了下去。
“你！”胡灵曳震惊的看着自己和知夏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知夏来不及思考，已经将手垫了上去。
“嘶……”知夏倒抽一口凉气，这针扎到手心还挺疼。针扎的地方已经流出黑色的血，显然那枚银针是有毒的。
欧阳夫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右手佛珠脱手，一把抓住胡灵曳，又惊又怒：“你对她做了什么？”
胡灵曳此时不再伪装，手臂如灵蛇一般滑出欧阳夫人的控制，仰天大笑，仿佛压在身上的枷锁全部被挣开，十分畅快，“您应该问我要对您做什么！”
说完便从发间抽出一根素净的梅花银簪，反客为主，一把抓过欧阳夫人的身子，将银簪抵在欧阳夫人的脖颈上。
“我可以让您做个明白鬼。”胡灵曳在欧阳夫人耳边低声说道。
院子里的众人已经完全凌乱了，夫人居然被看起来十分好欺负的胡灵曳绑架了？？？！胡灵曳是疯了吗？
但是众人投鼠忌器，只能静观其变，若是一个不小心刺激到胡灵曳，把银簪扎下去就不好了。
“欧阳克是欧阳锋的儿子吧？”胡灵曳声音轻柔，仿佛在和情人低语，“杀了你，欧阳锋会不会伤心呢？哦？对了，那位知夏大夫死了欧阳克会不会伤心呢？让你们这恶心的一家人痛不欲生我就开心了。怎么办，这么想一想，突然有些不忍心杀你了，知夏大夫可是为你而死呢，让你这么怀着愧疚和自责的折磨活下去似乎也很快乐。”
欧阳夫闻言，缓缓放下运力的右手，古井无波的凤眼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脱离现在的局势对她并不难，但胡灵曳的话让她放弃了。
这事若因她而起，自然是要她来承担这个果。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日子自己早就过够了……
“噗……”利器扎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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