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的警觉
年关将近，皇上吩咐魏朝在新岁最热闹的几天，加派宫中夜巡，防止走水或者来历不明的刺杀，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新岁之时举国同庆，介时其他周边强国也会派使臣来恭贺，所以这件事就显得格外重要。
魏朝仔细跟楚云麟商量了该派兵驻守的地方，选出几个能臣特地去招呼那些使臣，以彰显大国风范。
转眼几天便新岁了，他比之前更忙了，那天后转醒楚娇娇就再没见他，也听宫人说了不少那天发生的事，无非就是从来没见过督公这样，恐怕是坠入爱河之类脑子不太好的说辞。
她总是将这些事，听一半忘一半。
自从进宫之后，吃喝都是有人安排好的，整个人也添了几分惰性，还是不能太安稳。
她现在就是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难受，如果能随便练几下就好了。
她是不是就会这样说一说，宫人们也就只觉得公主这是刚到宫中不久，一时之间约束了自由，总想自己找些乐子来。
但她说的练练，却是练那比她整个人人都要高上不少的长枪。
在练武场上挥舞着长枪，不过一个时辰便会湿透了衣衫，然后再洗个澡，畅快的睡一觉。
这便是这小小的公主在慎刑司生活中的一个剪影。
宫中没有那样的长枪，也没有那样的练武场，有的只是人与人的针锋相对，或是步步为营。
不会有人会允许这样高贵的公主殿下去做危险的事，他们也不会敢让公主这样做。
师傅曾经跟她说过，她的父皇没什么所出，不过三个，皇兄，她，还有一个父皇未过世时，便早早送去周国和亲的长公主，不过也是和亲不久，便死于宫闱缠斗之中。
若楚国遭遇不测，且楚国国力虽强，实则外忧内患，朝臣们第一个想法就一定会是嫁出去个公主。
如今皇兄还算年轻且后宫空悬，便是无论如何也法出一个公主来和亲，就算皇室宗亲短期内也挑不出个称心如意的郡主来册封。
唯一最为妥当的方法，就是由她来做这个舍身取义的人选，她需得做好准备。
望着外面院里的树木枝梢长了嫩芽，这一场冬雪过去便是初春了，师傅曾说过，过了新岁，就会来看她。
“公主，这是尚衣局头午刚送来的成衣和布匹，等着公主挑选。”
流月这时候领进来一队端着衣裳布料的宫女在门口侯着，等着楚娇娇发号施令。
“你随便挑几件好的留下吧。”
她惯不是喜欢这些俗物的，从前喜欢，只不过后来也没有那些个兴趣。
“是。”
流月也着实看不懂主子究竟喜欢些什么，又看了一眼楚娇娇差人退下。
她见人退下，自己也直起身子，想着不能坐以待毙，总是得主动出击才好。
“公主，这是小厨房今儿刚刚熬好的八珍汤，补气血的，你喝点也好养养身子。”
流月安置好衣裳布匹，又回身给楚娇娇送刚炖好的汤。
“皇兄最近如何？”
她轻倚在窗框边上，感受着迎面吹来冰凉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流月很纳闷公主为什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以至于听到这句话顿了一顿，然后恭敬回话，还很走心地顺带心疼了陛下一波。
“听御前的宫人说，陛下最近忙的连饭也不吃，唉，陛下还真是不易啊。”
“好，把汤装起来，给皇兄带去。”
给皇兄补身体，顺便去透透气。
她拂落身上的灰尘，等着流月装好八珍汤，便直奔着长存殿去。
之前的雪下的很厚，知道今儿才融化个干净，走在石子路上时不时会有成块的泥泞，路上的宫人也有条不紊地清理石子路面。
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宫婢见到她不知她是何神圣，听身边人小声提醒才会赶紧跪地施礼。
也是一年到头，宫里没什么主子，除了皇兄，便是时常进宫面圣的魏朝，其他臣子进宫也路过不了这段路，也没什么可认识的。
眼瞅着皇兄也年近二十了，也没什么宫妃充实后宫，恐怕今年的朝贺周围强国和小国便是在打这个心思。
身为帝皇无后，可是天大的罪过，皇兄也定不会拖着这事不管。
楚娇娇低头浅笑，这皇兄如此这般为国为民，她倒想知道这未来的皇嫂是何人物。
不过倒也不难猜，不过是知书达理，温良贤淑。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那座辉煌大气的宫殿，她也算是离宫前最熟悉的地方，她那时候经常来看望父皇，也经常来这里玩。
转角进宫殿大门，庄严肃穆，路过的宫女太监路过也都恭敬行礼，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再往里走，入目的便是琳琅满目的奇珍书画，刚踏进去楚云麟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此事不急，日后再议。”
“陛下，龙嗣乃国之根本，望陛下三思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激动的喊道，娇娇轻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推门而进。
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书房上座的楚云麟，和零零散散跪在地上，听到楚娇娇的开门声，也没有回头看。
只有楚云麟这时候正对着门口，看见了自己这个妹妹。
“皇妹，你怎么来了？”
他虽然还是皱着眉头，但是神情还是有所缓和，他放下手里的奏章，站起身来，打算迎接她。
楚娇娇无事一旁跪着的众人，旁若无人的走到桌案前面，把流月手里的食盒拿过来，放到桌案上，又绕过桌案把楚云麟按坐下去。
“还说我怎么来了，皇兄日理万机皇妹知道，但是也不用连饭都不按时吃吧。”
她面似责怪的模样，看了一会儿皇兄那满脸的不好意思，忍不住笑出来。
“我来给皇兄送汤来了，不知道皇兄给不给皇妹面子啊。”
她把八珍汤盛到进贡的昙花白玉碗里，递过去。她白皙的手掌几乎要和白玉碗融为一体，不过碗不一样的剔透与她的手分别开来。
“皇妹亲自送的汤，皇兄我自然捧场。”
楚云麟儒雅一笑，接过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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