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黑诊所

光昼市作为历史悠久而又发展迅速的城市，留有很多的城中村。

        有的是尚未得到建设的旧城区，有的是因为城市扩张被纳进来的郊区村落。

        坐落于田鹤区的欣康诊所所在的城中村，就是被纳进来的。这个区是新兴发达的住宅区，但仍有很多的城中村尚未得到建设。

        因为房租相对便宜，便吸引了在城市里工作的人在这里租房，人群便在村子里早出晚归。

        现在的时间才刚到中午，整个村子里的人并不多，多数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灰硕根据卡片上的信息找到了欣康诊所，此刻他正站在路边的树底下，眼神偷偷地往那边观察。

        自己从苗淼那接来的任务，就是调查这间诊所。

        用苗淼的话来说，接这个任务也多少能算点功德，是件一石二鸟的事。

        灰硕懒得吐槽那另一只鸟是本就属于自己的八宝袋，何况他还不敢吐槽。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龙难压地头蛇啊。

        更何况自己是老鼠，更没可能压老猫了。

        不过那个猫妖也不算是坏人。给自己布置任务，却没有为难自己，给了自己需要的工具，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灰硕决定苗淼也许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灰硕不傻，从茗萃的暗示中，他就隐约猜出，这个苗淼和茗萃，应该都属于调停者。

        灰硕清点了一下苗淼给自己提供的装备：一个装东西的腰包，一张用来来往的交通卡，一台卡片相机，一本记事本一支笔，还有一个录音笔。没有一个东西是有法力的。

        拿起卡片机，灰硕调试了一下，熟悉熟悉了这个科技产品，对着欣康诊所的大门按下了快门。

        相机被提前设置了静音，所以没有声响、没有闪光灯，一张照片就悄悄地保存在了数据卡里。

        “真有意思。”灰硕看着照片里紧闭着的大门，发出感慨。

        根据苗淼的说法，这间诊所被他们定性为可疑的黑诊所，不单单有违反人类法律的行为，还被认定有偷取人类精气的行为。

        现在那家诊所估计也发现自己被调查了，从昨天起就停止了营业。

        苗淼估摸着涉事的人那么敏感，应该是个有经验的，所以打算调度个生面孔来继续调查，而灰硕正好给他撞上了。

        临走时，苗淼还挑衅道：“让我看看你们实习神仙的实力，办不好你自己含愤自尽算了。”

        灰硕到现在被激起来的斗气还没下去呢。

        “那就给你看看我们天界来的有多厉害，就算神力被封印我也能把事情办好！”

        由于诊所大门用的铁帘门，放下来后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所以灰硕必须得想办法进去。

        穿墙术现在还用不了，更何况灰硕认得门框上镶着的机器，那是监控探头，自己是不能轻易暴露在它下面的。

        目光扫过大门，看向了诊所旁边，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

        灰硕假装自己就是个路过的，从诊所面前悠然走过，但路过缝隙的时候，他眼珠快速瞥到里面，将里面的布置狠狠剜了一眼，随后认定道：“有戏！”

        那缝隙里面有各种杂物堆，还有一扇门，灰硕从结构上推测，那一定是诊所的后门。

        但是不能再从这里经过了，不然短时间内同一个人经过两次正门口，肯定会引起怀疑。

        所以灰硕绕了一大圈，从楼的另一侧，进入到了缝隙之中，站在了后门处。

        这里没有被安装监控，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来。

        仔细观察，这个后门有两米高，被紧紧锁住了，但门框上面却有一处通风的窗口，用铁架子框柱。

        自己的人身肯定没法从窗子那儿进去，但鼠身就能轻松进去了。

        于是，灰硕先是将耳朵贴在门上，确定门后面没人后，这才用力一跳，双手扒在通风口，紧接着将自己变成原型，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顺着门与墙壁之间的夹角，小老鼠无声地降落到了地面。

        落地之后，灰硕没有急着变回人身，而是借着自己的迷你身材，一边注意着动静一边摸索着诊所里的房间。

        在确定里面没人，以及只有大厅的挂号处有一个监控以后，灰硕才在监控的死角里变成人形。

        对于妖精来说，修成人形是件有难度的事，但修成人形后，与自己的本体进行转化就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转换形态其实是在表层空间和自己灵魂空间之中，交换灵魂的容器，自己人身的一些贴身物件也能被保存在灵魂空间之中。

        更何况灰硕的人身是生来就有的。这些神仙二代，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父母用法力灌注了近十年，在父母的帮助下，一出生便是修炼出了人形，只不过这个人形是从幼儿形态开始发育的。

        为了方便后续的调查，灰硕先是找到了诊所的配电间，拉掉了里面的电闸，这样就算诊所的人起疑心，也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灰硕从贴身腰包里掏出了卡片相机，走向了诊所里的一扇房门。

        他从进这诊所起，就从这间屋子里嗅到了异常的气味，它混在了法术的气息，以及人类精气的味道。看来苗淼他们的推断并没有出错。

        因为断了电的缘故，再加上诊所用的都是普通的监控，没有独立电源，所以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成了摆设，灰硕也放心大胆地打开了相机的闪光灯。

        老鼠的眼睛能轻易适应黑暗，灰硕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房间是个小仓库。

        从门口向内，灰硕一边摸索一边拍照。

        他先是找出了一大堆的各色药物，都是他看不懂的名字，只能勉强分辨出几款感冒药和消炎药。为了避免遗漏信息，他把能找到的药物都摆在地上，给它们的正面反面都拍了照。

        越往里面走，法术的气息越浓厚。

        灰硕循着感觉，来到了一个铁制的柜子边。

        这个柜子很大，约么有两台家用冰箱的大小，外面还有电子显示器，用来显示各项数据。灰硕猜测，它应该是个保温箱。

        为了避免危险，灰硕站在柜子的一侧，小心翼翼地将柜子打开，同时用厚实的柜子门来掩护自己的身体。

        柜门打开，由于断了电，里面的感应灯没有自动亮起来。而灰硕也从柜子里嗅到了铺面而来的人类精气的味道。

        “这是储存精气的法器？”灰硕看着里面一排一排的，类似鸡蛋盒的容器，上面放着的是一块块透明的晶体。

        大部分的晶体是透明的，而有几块晶体里面是有东西的。

        这些晶体里仿佛包裹着着黑色液体，液体里面时不时会翻涌出暗红色的光泽。

        精藏于肾，肾属水，水为黑。灰硕认出晶体里的就是人类的精气。

        没想到这家诊所偷了那么多的精气，可惜自己没带八宝袋来，不然就能将它们运出去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看起来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些“鸡蛋盒”是空的，也许已经被装载了精气，并且被转移走了。

        灰硕拿起相机拍照，他只能之后再让苗淼他们来处理了。

        拿相机对焦的时候，灰硕逐步后退，脚后跟就这么撞到了一箱东西。

        灰硕拍完照后，回头检查刚刚撞到的东西，发现是一箱子的仪器，大概有五六个。

        拿起仪器检查了一番，灰硕猜测它们应当是某些按摩或者保健的仪器，但是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灰硕尝试往仪器里注入一丝丝法力后，很快就发现这些仪器里面应该被刻上了符咒。

        仪器是用电池驱动的，灰硕打开其中一个仪器，用自己的些许法力来试探，渐渐明白了仪器的用法。

        它们都是是很先进的法器，这个先进并不是说它们蕴藏的能力有多么多么厉害，而是说它们的工作方法很现代化。

        能够将电池的电能转化为驱动的法力，这样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利用这些法器。

        而这些法器的功能就是用来偷偷吸取精气，同时可以在短时间内施加一定量的幻觉。

        这样被偷取精气的人会有一段时间感觉到舒爽，好像自己确实被治愈过了，但幻觉过后，疲劳感又会涌上来，催使他们再次来诊所消费。

        “一箭双雕哇，既能赚钱，还能偷取精气。”灰硕惊叹于这种在天界鲜少听说的新型犯罪，咂了咂舌头。

        就在灰硕对着仓库里的物件疯狂地拍照留证的时候，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动静。

        他立马将仓库里的物件摆回远处，将门复位，再变回了老鼠，往角落里一缩，和阴影融为一体。

        这时候他应该庆幸自己的爹妈都是北方的耗子，所以自己的原型也是北方的耗子。

        要是南方的耗子，那估计很难躲得起来，毕竟身形要大好几圈。

        脚步声先是在正门徘徊了一会儿，似乎来者觉得从正门进入不妥，于是便绕道了后门，掏钥匙开了门。

        灰硕偷偷探头，看到进来的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神色略显慌张。

        这个男人从进来后就开始打电话，边拨号边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灰硕竖起耳朵听他讲话的内容，等男人拐进走廊后，自己就悄悄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是的，我们肯定已经被发现了，从两天前开始，来就诊的人越来越少，昨天开始就已经没人来了，索性我就关门避风头了。”

        “放心，已经有很多的货被运送出去了，虽然只运作了一两个月，但那些分量都是不亏的。”

        看来果然已经有很多的精气被转移了，灰硕暗道可惜。

        男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灰硕跟着进门后，往侧边溜过去，躲在了一盆盆栽的后面，继续监听男人说话。

        可惜现在不方便行动，不然的话就能用录音笔录下来了。

        “真的吗？那行，我也要赶紧撤了，不过诊所怎么办？好好好，如果明天安全，就都办妥。”

        糟糕，他们要遛了，自己得赶快将消息报告给苗淼才行。

        “那……咱们的收入……好好好，当然是由您的人来收走，我会拿走我的那部分的，剩下的就交给大人您了，不过得快点，毕竟明天这间诊所得处理掉……好的好的，谢谢大人，那我就先离开了。”

        大人？灰硕从男人恭敬的语气中，猜测对面一定是诊所的幕后主使。

        挂断电话后，男人先是把窗关好，然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把办公桌上的u盘、文件全塞到包里，看着像是为了跑路而特意过来一趟。

        等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个男人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和一个本子。他把本子放在桌子上，拿着钥匙弯腰到了桌子下。

        灰硕在他的角度看不到什么，但能听到清晰的开锁声，随后男人从桌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一打红色的百元整钞，放到一旁的验钞机上准备清点。

        但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变得警惕了起来——验钞机怎么没电了？

        随后男人走到门口的开关上按了按，发现天花板上的灯根本没反应。

        是停电了？还是自己的电被断了？男人神色慌张地扫视了一番周围。

        灰硕呼吸一窒，悄悄往视觉死角里藏得更深了。

        随后，男人出了办公室的门，灰硕猜测他是去配电间了。

        接着这个机会，灰硕迅速地起身变成人形，翻开桌上的本子，拿起相机猛拍了起来。

        原来是账本！灰硕看着账本里的流水，暗自惊叹，这个诊所坑了人多少钱啊。

        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电就来了，头上的顶灯啪嚓一声打开了。

        灰硕就近闪到了办公桌后面，变回老鼠往办公桌底的保险柜下的缝隙里就是一缩。

        “哎呀，这个地方挑得不好，虽然好藏身，但看不到人了啊。”灰硕心里暗暗道，随即竖起耳朵来倾听动静。

        但可能是男人意识到了什么，在他回来后也不做多余的动作了，就坐下来用点钞机清点了大量的现金，随后里面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关灯离开了。

        灰硕这才偷偷从桌底溜出来。

        因为推测这个人可能是要跑路了，所以灰硕决定尽快回去通知苗淼。在快速清点完其他的房间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之后，他原路返回，回到了茗萃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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