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润州，天下关注的重点

“娘娘过誉了，奴婢也只是说出自己平时的感受和心中的想法罢了，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或者有事故意隐瞒本宫。”武媚娘看着欲言又止的上官婉儿，皱眉问道。

        “娘娘息怒，奴婢怎敢有事隐瞒娘娘，只是......只是，奴婢对裴炎一事有些想法罢了。”上官婉儿也是犹豫再三，才硬着头皮说道。

        “哦，对裴炎一事有不同看法，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难道刚才你说的都是违心之言不成。”

        “不，不，不，娘娘就是借奴婢三个单子，奴婢也不敢欺骗娘娘，奴婢只是觉得，裴炎一事，娘娘需要的只是以儆效尤而已，杀了裴炎，让朝廷百官认识到娘娘的威严即可，如果杀了裴炎满门老小的话，却是有些过了，甚至.....甚至，甚至那些好事之徒又会传出风言风语，这对于娘娘来说，却是一个隐患。”上官婉儿道。

        “嗯.....”

        武媚娘轻轻冷哼一声，心中开始分析起了上官婉儿这个说法的意图。

        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武媚娘从来都不当一回事，多年朝堂上面的残酷斗争，让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的，唯有实权才是真实的，有了实权，假的能变成真的，黑的能变成白的，至于那些无能小人的讽刺，她更是毫不在意，所谓‘不遭人嫉是庸才’，做一件事，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好处，那些没有得到好处的人，酸溜溜的出一些吐槽的话，对于她本身没有一点伤害。

        真正让武媚娘如此认真思考的是上官婉儿的态度，要知道，一个上位者，不可能是孤家寡人一个的，他需要一些帮手和心腹，来完成他的命令，所以，许多时候，他们都需要顾及这些帮手的想法，而上官婉儿对于武媚娘来说，就是帮手和心腹。

        现在连自己的心腹都觉得株连裴炎满门，是有些过了的话，那么就证明这件事做的确实有些过了，否则的话，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上官婉儿也不会提出这个意见。

        “婉儿的意思是只杀裴炎，赦免裴家众人，可昨日承嗣和三思那里的那些信件你也看到了，上面可是白纸黑字的写明了裴炎老匹夫勾连徐敬业图谋造反的事情，如此大罪，又怎能轻易放过他。”武媚娘虽然有了想法，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她对于裴炎先前的所作所为却是颇为愤恨。

        听到武媚娘此言，上官婉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通过多年对武媚娘的了解，她知道，武媚娘已经有了退缩之意，只是心中还碍于面子，有些不甘心罢了，而这个时候，想要劝说她同意，其实很简单，给他一个台阶下来，就容易许多了。

        “娘娘息怒，周国公和武尚书昨日带来的书信，奴婢也看了，如果真的按照那上面所言的话，别说株连九族了，就算将和他所有关联的人全部杀了也不足可惜，可奴婢却有些想法，从那些书信上面可以看到，裴炎和叛贼徐敬业约好的是等到徐敬业拥兵北上之时，裴炎联络洛阳城中不满娘娘之人，打开洛阳城门，放徐敬业叛军入城。

        从书信上看，这确实是一条毒辣之策，可他们既然已经商量好了，那裴炎也不是三岁顽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当着百官的面，在大殿之上公然要求娘娘还政于陛下，这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难道他就不怕打草惊蛇，让娘娘提前现他和徐敬业的阴谋不成。”上官婉儿没有正面回答武媚娘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当然了，这个疑问只是听起来像是疑问罢了，实际如何，从武媚娘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

        果然，上官婉儿的疑问一提出来，武媚娘脸上的神情也马上大变样，多年朝堂经验，什么鬼蜮伎俩没有见过，她马上就认识到，自己恐怕被武承嗣和武三思这两个亲侄儿给骗了，就像上官婉儿所说的，如果那裴炎真的和徐敬业有所勾连的话，为何徐敬业在扬州反叛后，没有立马拥军北上，反倒南下占据了润州，而裴炎也没有暗地里做准备，反倒公然在朝堂上向自己难。

        一个疙瘩解开，武媚娘脑子所有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将所有事情的前前后后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清楚归清楚，她也知道，那两个侄儿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只是知道会知道，对于武承嗣和武三思两人她却多了几分堤防。

        “婉儿，马上传本宫旨意，裴炎勾连徐敬业阴谋造反，乃是罪大恶极，今判决裴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只是，本宫每每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地，因此特赦裴家老小死罪，贬为庶民，配岭南建州。”

        “奴婢遵旨。”

        .................................

        洛阳城中，随着裴炎的人头落地，全家配岭南之后，彻底变得安静了起来，无论是投靠武媚娘一方的势力，还是那些对武媚娘心中不满的势力，这个时候都没有贸然行动，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在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不是别处，而是在距离洛阳城千里之外的润州，准确来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润州一战上面，如果润州失守，徐敬业就可也占据金陵城，将整个江淮和江南之地连成一片，立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步，到那个时候，拥有了江南足够钱粮的支持，在加上各地心怀不满武媚娘那些豪门大族的支持，徐敬业未必不可成为一定的气候。

        而武媚娘一方，也在静静等着润州之战的结果，斩杀了裴炎只是从表面上稳定了朝廷局势，武媚娘能否彻底压制住全天下的反对声，就看她能否平息徐敬业叛乱，润州保住了，徐敬业无功而返，那么只要李孝逸三十万大军一到，徐敬业叛军将会瞬间灰飞烟灭，如果润州失守，后果如何，不可想象。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润州，一下子成了全天下所有人关注的要点之地。

        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个节日也算是华夏最为古老的节日之一了，从战国时候就开始在华夏大地上留下，而到了唐代，这个节日终于彻底官方化了，而官方化的意思也就是全国上下都会过这个节日。

        如果是往日的话，重阳节时期，百姓会纷纷出游赏秋、登高远眺、观赏菊花、遍插茱萸、吃重阳糕、饮菊花酒等活动，可今年，在其他地方还好说，可对于润州城中人来说，那就是妄想了，除了能够喝点菊花酒，吃点重阳糕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听那城外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惊天鼓声了。

        “咚咚咚........”

        一通打鼓之后，城外的徐军阵地上，数千徐军将士，又纷纷举着盾牌，推着冲城车，扛着云梯，向润州城攻来。

        “杀，杀，杀，告诉徐五，只要能够爬上城头，打开城门，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耳边听着冲破云霄般是嘶喊声，看着眼前彷如蚁群出动一般的冲锋，徐敬业双目赤红的嘶吼着。

        从那晚被乐不平带人烧了粮草之后，徐敬业为了戏耍耻辱，将麾下大军分为几队，每日轮流不休的攻打润州城，想要用最快的度打破润州城，斩杀城中所有老少，为自己戏耍耻辱。

        原本在徐敬业和徐军大多数将士的心中，一座小小的润州城，即使在坚固，面对他们十多万大军的攻击，能够坚持个两三天已经不错了，不说别的，十多万人，每日对着润州城撒泡尿，也能够将润州城的城墙给冲塌。

        一开始，所有徐军的将士还有些不以为然，可很快，他们就为他们的狂妄自大而受到了教训，三天时间，正是三天的时间，他们才终于突破了城外的各种陷阱和阻拦，打到了润州城下，为此，他们战死了八千人，轻重伤一万多人，实可谓是损失惨重了。

        如果这还算可以接受的话，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润州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却地位特殊，城周围仅仅依靠着长江和大运河，时可谓是地理条件极为优厚。

        大家都知道，这靠近江河之地的城池，虽然说是靠近，可实际上都是有一定距离的，为的是怕天长日久，这江水长期间的浸泡，让城池的地基遭到损害。

        可润州却与众不同，他和长江是紧紧相连的，站在润州城头上面，低下头就能够看到长江上从脚下流过，之所以如此，就是润州的特殊之处了，因为润州城的地下，并不是和别处一样是由各种泥土和石头组成的，他的地下，没有泥土，全部都是由石头组成的。

        都说滴水穿石，可这么一大块石头，别说是滴水了，就算是长江那汹涌澎湃的江水，也没有让它变化多少。

        也正是如此，润州城的城墙是紧紧依靠着江水存在的，润州城的护城河和城墙都是紧紧相连的。

        这种情况下，想要攻打润州城，不可能向攻打别处城池一样，可以假设云梯，使用冲城车来进攻，他们需要先在润州成为的护城河上面架桥，才能够让将士和各种工具通过，要不然，别说攻城了，连城墙都碰不到。

        至于说填平护城河，那更是可笑至极，护城河是和长江水相连的，在长江水的冲刷下，你填下去多少东西，都能够将它给冲走，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让城中人投降才是真的。

        两个时辰后，徐敬业心腹悍将徐五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不得不率军回来，而徐敬业也阴沉着脸，将手中的马鞭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后，转身向大帐中行去。

        “你们都说说，如果才能够拿下这座该死的城，都说说，谁能够想出好办法，本都督不惜赏赐。”返回大帐中后，徐敬业冷着脸向众多将领询问道。

        听到徐敬业的询问，所有人都忍不住暗暗摇头，要知道在战争中，最为困难的就是攻城战了，一方占据优势，另一方面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各种巧合之外，想要破城，难如登天。

        要不然也不会在兵法上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这种说法了。

        可现在，他们的人数确实要比对方多数倍，当然了，这是没有将段简带来的兵将算在内的情况下，可即使如此，在润州城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情况下，除了不惜兵将性命的死命攻击之外，别无他法。

        “一群饭桶，本都督留你们有何用处，就是养几头猪，也要比你们强得多。”看着众人无人回答，徐敬业忍不住怒骂道。

        “启禀都督，并不是我等无能，而是这润州城确实在过于艰险，某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连边疆的异族骑兵都不怕，可这种战法，实在让末将难以下嘴。”一个将领听到徐敬业的怒骂后，实在忍不住的开口答道。

        “混账东西，自己无能还敢狡辩，以为某的军法是摆设不成，来人，将他给本都督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让他好好的反省反省。”听到居然有人敢反驳自己，徐敬业更是怒不可纸的吼道。

        “嗯........”

        听到徐敬业的命令，在场的许多将领脸上都有些不自然，说实话，这些跟随着徐敬业的将领都不是无能之辈，许多人也都是上阵杀敌，立过战功的，他们都明白，徐敬业心情不好，怒骂几句，他们也能够理解，可刚才那位将领所言并无差错，如果因此而受到惩罚，可就有些太过了，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惩罚，一百军棍，如果执行军法的将士手下不留情的话，一百军棍下来，基本上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兔死狐悲的情况下，他们怎能无动于衷，可如果此时开口替那个将领求情的话，看徐敬业那怒火冲天的样子，恐怕是谁求情，谁也要跟着连带受罚，一时间，所有人纷纷相互对望却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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