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伤风化
路扬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他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昨天喝酒了，晕晕乎乎回了宿舍。
后面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看自己好好躺在床上，应该是柏息还给他收拾了一下。
再偏头看对床的柏息，居然还没醒。
路扬星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赶紧跑下床，蹲在床边叫柏息，“柏息，起床了！”
这么凑近看，柏息也真特么太好看了。
要是每天都能看见他的幸福指数可以直线飙升。
“柏息柏息，”路扬星放轻了声音，凑在柏息耳边叫他，“快七点了，赶紧起来吧。”
柏息眼皮动了动，几秒之后慢慢睁开眼，路扬星看着他笑，“你醒啦。”
柏息瞳孔骤然放大，丛脖子到耳根的皮肤迅速窜红。
路扬星还在笑，“我们一起去食堂吧，再晚没吃的了。”
柏息抓着被子，慢慢坐起身。
“怎么了？”路扬星看他有点恍惚。
柏息摇摇头，目视前方，眼神呆滞。
他昨天做梦了。
本来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入睡，整个梦都在回放路扬星边唱边跳那首……难以启齿的歌。
实在是有伤风化……路扬星怎么会唱这种东西？
那么不文明的歌词、过于大胆奔放的舞蹈动作，路扬星为什么能够毫无顾忌？
更何况他是一个偶像，一个公众人物。
柏息想起来都眉头直皱。
他总觉得应该好好和路扬星谈谈，可是昨天路扬星喝酒了，现在一副也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他当然也不好意思提起。
只是梦里的他对路扬星的舞蹈看得目不转睛，丝毫没有一点感觉到不齿……
柏息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他们到的时候食堂已经挤成一团，打完餐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坐下。
路扬星二话不说开吃，今天的菜是宫保鸡丁、红烧豆腐、清蒸南瓜、紫菜汤，食堂苏阿姨还是给他堆得满满一大盘，路扬星大口大口塞得毫不含糊。
在基地里为数不多的快乐就是吃饭了，阿姨手艺好，份量还多，不像魂哥整天只会番茄炒蛋青椒炒肉几个菜翻来覆去地做。
相比之下柏息用餐显得极其优雅，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
路扬星早早席卷完就坐着看柏息吃饭，还开了瓶牛奶，托着下巴小口小口喝，特别悠哉。
怪不得人家是爱抖露呢，吃个饭观赏性都那么强。
柏息一直感觉着路扬星在看他。
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吃东西，耳根子已经红了一片。
他怎么能这么毫无顾忌地看着别人呢？
得亏自己是个男的，要是是个女孩子路扬星这就是在光明正大调戏人家。
……昨天居然还在他面前做那种有伤风化的举动。
怎么可以这样呢。
柏息思来想去，抬头看了一眼路扬星，路扬星还在盯着他看，可能菜有点辣，这会儿嘴唇显得特别红，小口小口地嘬着牛奶，还无聊地用舌尖顶吸管，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点牛奶渍。
柏息慌忙低下头，避开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提醒路扬星，“这里沾上了。”
路扬星眨眨眼。
他心道沾就沾吧，吃完再擦嘴呗，可柏息好心提醒他，他总不能当没听见，索性顺着嘴唇一舔，继续喝牛奶。
柏息后悔提醒他了。
路扬星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舌尖顺着红润的嘴唇舔过，白色的液体顺着舌尖一起卷走，嘴唇瞬间像覆上了一层湿润的薄膜。
柏息再次皱眉。
……怎么能这样呢。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路扬星自认为坦坦荡荡，没察觉半点柏息有什么不对，反而火上浇油，感叹道：“柏息，你吃饭的时候也好帅哦。”
“咳——”柏息被呛了一下，
“怎么了，”路扬星往前倾，还替他担心，“你慢点吃啊你。”
柏息缓过来，偏了偏头，“……没事。”
他被称赞外貌太多次了，柏息从没觉得这是一件多特别的事。
可是路扬星的种种举动……
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柏息尽量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心思却不在上面了。
路扬星年纪应该比他大，社会经验很丰富，为人处事也会有自己的一套，更何况每个人成长环境不同，路扬星又是看起来这么特别、不落世俗、有自己的想法、成熟有主见的人，他对于本身相比起柏息会有更清晰的认知，他的所作所为或许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段时间与他相处的柏息无法轻易明白的，这或许就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自己的阅历和眼界尚不足以包容而已。
是自己考虑太多了。
柏息意识到，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要以自己的观念先入为主去猜测或者评价他人，他只要做好该做的事，专注提升自己，努力训练，不辜负家人、粉丝、公司的期望就好。
路扬星怎么样不重要，更何况他听说练习生之间勾心斗角是常有的事，路扬星虽然有点凶，有点轻浮，但是他对自己很好，他送自己护膝，还说要好好照顾他。
路扬星这么友善的人，柏息更不应该以任何方式去揣测路扬星。
他该关注路扬星身上的优点，而不是把每个细节无限放大，他的所有揣测都是捕风捉影没有意义的，把自己的揣测妄加在他人身上对此做出评判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他对刚刚的想法表示懊悔。
柏息头脑风暴完毕，面对路扬星的时候没有那么心虚了。
果然严格约束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不会给别人造成负担，更不会在相处之间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和纠葛。
“你吃完了？”路扬星看柏息收拾餐盘，也跟着站起来。
去训练室路上，路扬星搭着柏息的肩走得昂首挺胸，柏息紧绷着身体，也没有挣开。
可能这就是好兄弟吧。
真正的好兄弟·崔金喜，此时一件单薄的背心站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说好的一起晨跑，柏息人呢？？？
——
早上彩排了半天，中午路扬星就被拉去化妆了。
正式录制的事，他还是c位，当然不能马虎，给他化妆的姑娘人很和善，技巧也很娴熟，路扬星很快就对她信任了起来。
上完底妆，看着自己光洁无瑕的皮肤，对化妆无感的路扬星也忍不住赞叹，“太厉害了吧。”
何茉茉得意，“上一届最火的舞台妆就是我化的。”
路扬星开始崇拜她了，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可以帮我化个很帅的妆吗？让人想尖叫那种。”
“当然没问题，要多帅有多帅。”何茉茉拍拍胸脯。
“谢谢。”路扬星很感激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自己本来就那么好看，化完估计就到年轻时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个水平了吧。
这么想着，没什么化妆经验的路扬星乖乖闭眼，甚至怕一睁眼就耽误了化妆。
几十分钟后，何茉茉叫他睁开眼涂睫毛膏。
路扬星趁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线条被画得圆圆的，眼影加深轮廓，眼尾铺了一点闪粉，眼线微微上挑，卧蚕上了高光，眉毛只做了简单处理，看起来毛茸茸的，甚至还有点委屈，两颊是淡淡的肉桂色腮红，涂了浅色口红后嘴唇显得有点肉嘟嘟的，左眼角下还画了一颗彩色的小星星。
路扬星不理解了。
这个画面跟他想象中的烟熏眼影全包眼线黑色口红眼角泪痣欧美上挑眉相差甚远。
何茉茉化完特别满意，小声尖叫，“太好看了！”
说着还拿手机“咔嚓咔擦”拍照。
路扬星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帅吗？”
何茉茉道：“当然帅啊！符合你风格的帅！可爱的帅！”
路扬星：“……”
下午正式拍摄。
路扬星的舞蹈天赋实在一般，上了这么久课勉勉强强才达到能把每个动作都做出来的水平。
录制舞台的时候导师也在场，正好要借此机会进行主题曲评级。
站在一百个人中央，路扬星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刚开始正常录制了一条，导演看了一会儿却觉得不太满意，走来走去思考半天，又跟工作人员商量了几句，最后对路扬星道：“加上你昨天那个开头的‘哟’吧！”
路扬星：“？？？”
导演看他表情以为他没反应过来，还亲自师范了一下，双脚分开跳起，元气满满向上挥拳：“哟！”
路扬星：“？？？”
导演：“就这个，你昨天选c的时候做的，录制的时候吧这个也加上，咱开头就录你的单人镜头。”
路扬星大惊失色。
导演已经背着手满意地离开了。
路扬星人傻了。
导演不觉得那个“哟”很傻吗？？？
他好不容易丛尴尬中缓过神来，至于反复鞭尸吗？？？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接下来路扬星整整“哟”了十几遍。
第一遍不够洪亮，第二遍不够元气，第三遍手没挥到位……
以至于再后来几十年的freestyle以及说唱生涯中，路扬星再也没有“哟”过。
录制告一段落，导演叫他们散了，几位导师也评级完，应该过几天才会公布。
路扬星还没来得及跳下舞台，就看见一直站在旁边看的助理导师突然走过去跟导演说话。
他一点都没刻意收着，带着不爽和讥讽的声音回响在棚内，“……不是，那个站c位的怎么跳成这样？没有老师教过吗？一眼看上去也太拉胯了，我建议趁现在来得及赶紧换个人重新录吧，他站c位不是把观众们都当成笑话吗，难道这届练习生里没有比他强的了？”
路扬星站得最前，听得更是最清楚，眉毛一挑，他记得这位导师叫……柳甜心？
好笑。
这人是没情商还是存心找麻烦，觉得他不行倒是自己上啊。
这种事路扬星见多了，顶多记了个仇，笑过之后心情也没什么波动了。
然而其他人好像不那么认为，周围的几位练习生凑过来小声跟他说话。
“扬星你别在意，柳学长人就那样，他都没说过好听的话。”
“对对对，节目效果而已，他不是针对你。”
听起来像在安慰他。
人越围越多，更有胆大包天的直呼其名鸣不平，“柳天星就是走这个路线的，说话就没好听过，你别理他。”
有人拍了拍路扬星的背，鼓励道：“你千万别伤心啊，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最适合c位的！”
“对对对！你可以我们投票选出来的，你别哭！”
“你不要难过了！”
“要擦擦眼泪吗，我的袖子可以借你用。”
“需要倚靠的话可以靠我的肩膀。”
“羊崽你不要难过，你这样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的路扬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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