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竹幽馆

落梅苑门口，荆红尘和月微云等着，“还不回来，早知道我偷偷跟着了。”月微云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走动。“闭嘴！”察觉荆红尘面色不善，月微云难得的没有回嘴。

        “都在这干什么呢！”萧飒一出现，二人仔仔细细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定神色无常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儿，我和红尘看月亮，嘿嘿！”萧飒见此心生暖意：还好…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顾飞飞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郭尚书之事，陛下未必就不知情，自己这次查不出任何线索，足以证明有人销毁了郭少尘的罪证，但郭少尘已死，此事多半就是他的同党干的。昭华殿上陛下看似随口一言调侃穆侍郎，实则隐隐透露出对郭府之事的不在意。思及此，顾飞飞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郭府上下其实可能是陛下在灭口！这个念头一起，很多事便越发清晰起来：陛下漠不关心的态度，穆清的大胆猜测和处变不惊就有了很好的解释，因为根本没有人在乎郭尚书的死。

        想明白这些，顾廷尉心下有了计较：陛下将穆清召回必有其用意，那此事便不能让穆清出现任何问题，也就是说，这三天陛下其实更希望我能够查到线索，洗清穆清身上的怀疑，或者制造一些证据证明穆大人的清白。自以为想通此中关节的顾飞飞整个人轻松了起来，却忘了陛下那句意味深长的“顾大人”。

        并没有猜到陛下对自己已有杀心的顾飞飞，也只是轻松了不过两个时辰罢了。巳时顾府厨子带着一封书信求见顾飞飞：午时赴宴竹幽馆。落款是一朵红梅。

        “老爷今日膳房看到了这封书信压在盐罐子下，并且罐子里放了一个牛皮纸包，经府医化验之后发现是□□，老奴不敢耽搁，便赶紧送过来了。”

        “这落梅苑欺人太甚！怎么？我不去赴宴，便要将阖府上下毒死吗？！知道了，你回去吧，把府里的吃食全部换新，午膳时我就不回府了。”

        竹幽馆是在三年前突然崛起的酒楼，之前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据说三年前换了新的东家以后，才逐渐有了声名出现在众人眼中。现如今的竹幽馆已是世人眼中最富有的酒楼，传言竹幽先生的身价比之各国皇室，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很多皇室、门派希望能够结交，却从来没有过门路，甚至在多方探访之后发现，即便是馆内小厮、管事，也从未见到过竹幽先生，这才歇了心思。

        此时的竹幽馆雅间里，“哎呀，苑主大人您给顾飞飞送个信而已，有必要约他吃饭吗？还在自己的酒楼里，完了还得花钱，还选的是花竹幽，多贵呀！您说您可倒是体贴了，有钱人上花竹幽，没钱的江湖中人上叶竹幽，没钱的文人百姓上枝竹幽；还都有好听的说法：尊者花竹幽，武者叶竹幽，文者枝竹幽。真是既照顾了所有人的面子，又捞尽了所有人的银子！退一步来说，就算你要请他一个司证院廷尉，咱去枝竹幽多好，多几个铜板也有包间了，然后等他来了给封信，咱就走了，多省银子。来这儿光是在这坐了会儿，咱五十两银子就花出去了吧？还有这茶茶水水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两吧，一会儿再给他上个茶什么的，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

        “哈哈哈，微云什么时候这么计较了？”

        “哼，还不是跟您学的。还有还有，送个信而已，咱就像那个信一样，放那儿就得了呗。不行随便派个人一送，再不行我送，哪里就非得要您亲自拉着我们二人一起送了？”月微云怨念满满的絮叨个不停。

        “微云，这封信内容事关重大，咱们需要亲自交到顾大人手上，不出差错才好。”

        “那红尘，咱俩一起送也行啊。苑主非来个什么劲，咱俩肯定不上花竹幽，花这冤枉钱嘛。”

        “我这不是想我这个苑主大人现现身嘛！不带上你二人，我说我是落梅苑苑主，还得露一手，多累啊！”

        月微云简直白眼翻上天，“当时开酒楼，您老人家都不让我二人露面，书信招了一众小厮、管家，啥都密信交代，遇见个中饱私囊、贪污、不听话的，直接杀了，再警告他人，可废了好久的麻烦劲儿，才让所有人都歇了心思好好干活。那可叫一个低调，现在了，想人前高调一下，还不想露一手，非得叫上我二人，”月微云突然噤了声，和荆红尘一左一右站到了萧飒身后。

        一白衣女子领着顾飞飞推开了雅间的门，萧飒不紧不慢地忙着品茶，仿佛并未看到来人，顾飞飞则径直走进，坐在了他的对面，白衣女子随即关门出去。

        “阁下便是传闻中落梅苑苑主？”

        萧飒也不答话，仍是细细的品着茶。

        “不知让在下前来赴宴所为何事？”

        萧飒抬眼示意，荆红尘自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萧飒面前的桌子上，“我向来助人为乐，听说了顾大人的难处，自报家门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倒可以把郭少尘所做之事赠与大人，也好让大人交差，解了大人的燃眉之急。”

        如果是在今日之前，顾飞飞收到如此大礼，自是喜不自胜，但是现在心中有了猜想，怀疑一切与陛下有关，再拿到这些东西，一时之间，顾飞飞也没有勇气接过。否则一旦怀疑成真，自己成为了陛下所做之事的又一知情者，焉知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顾大人慢慢考虑，不急，微云吩咐上菜吧。”不一会儿，小厮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红尘，微云，一起来吃。尝尝这传说中花竹幽的手艺。哦，顾大人也请用。”

        月微云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这些手艺还不都是咱吃剩下的，有啥好品尝的？这么贵的菜，还顾大人请，嘁！

        顾飞飞双眼紧盯着信封，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萧飒的客套话，不过想来即便听到，也没有心情吃吧。他们三人倒吃的热火朝天，好不自在。最终，顾飞飞还是拿起信封拆开看了起来，至于他是想赌一把此事与武帝无关，还是觉得自己有要挟武帝的狂妄底气，这都不是萧飒所想关心的了。只见顾飞飞已经开始看信，三人眼神交汇，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了雅间，徒留顾大人沉浸在书信之中。

        三人漫无目的地在平阳路上晃悠着，“苑主，咱书信交给那个顾飞飞，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让钟吾疏知道他知道这些事啦？”

        萧飒笑了笑却并不说话，反而拿着小摊上一把竹笛细细的看着，荆红尘对月的微云耳语道：“隔壁是钟吾贤。”

        “哦，怪不得今天苑主穿了一身黑，特地把平时放在袖子里的玉笛别在腰上，还沾上了几片红梅，原来是故意做给太子殿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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