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道明君

杨巨常入了城，发现两三个月过去，城中仍旧是一片丧缟，街道不兴。
  一问之下，才知道保定帝因为崇圣寺之殇，下令叫全国臣民守孝两年，不准当街叫卖、也不准公开娱乐。
  直到两年后点苍山另一处山头的显圣寺建完，方可解禁。
  杨巨常心生不快，等到了宫门，下了仪仗，进宫面圣。
  保定帝段正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巨常！好，平安回来便好！来，让伯父看看你。”
  杨巨常一进门，本来要开口质问保定帝为何妨碍民生，然而一见到对方不作半点虚假的喜悦，便只能将不快压了下去。
  旁边跟着的段誉一脸古怪，欲言又止，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杨巨常从袖口取出神足经，递给段正明道：“陛下。此经乃是天竺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瑜伽，有续筋接骨、治病疗毒之奇效，请交于镇南王爷疗愈身疾。”
  神足经是天竺僧们修炼神足通的法门。
  神足通，有四如意足，即为四种三摩地。
  分别是欲神足、勤神足、心神足、观神足，这四种三摩地都可以练成神足通。
  而神足经全名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也就是说这本神足经修得是欲神足法门。
  欲神足的修行根源在于意欲，与易筋经的心无所住正好相反，段正淳想要痊愈的意欲越强，修炼起来便越能勇猛精进。
  再加上这本经书由扫地僧注释，练起来便更加没有难度了。
  段正明和段誉大喜，连忙接过经书。
  又唤来巴天石，令他速将此经送往镇南王府。
  段正明道：“常儿。伯父说过，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你我以叔侄相称，你怎么又忘了？”
  杨巨常抱拳道：“不敢。臣一路走来，见到正严世子，心中有一个疑惑不解，还请陛下指教。”
  他表情严肃，连对义弟段誉的称呼都改为了正严世子，段正明和段誉都看出了他的不高兴。
  段正明道：“巨常请问。”
  杨巨常道：“正严世子乃大理储君，日后大理一国之兴衰皆系于他手。如今自然也当以长辈为范，学习治国安邦之道。所以我请问陛下，何为明君？”
  明君二字的定义，自古争论不休。
  段正明沉吟了一下，看了眼傻乎乎的段誉，道：“若能勤政爱民、君臣相恤，继先祖之业以守成，开创一朝之治世者，当为明君。”
  他这话是在提点鼓励段誉，希望段誉以后可以在杨巨常的辅佐下，开创大理盛世。
  杨巨常道：“似然非然也，臣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
  段正明一愣，段誉开口道：“哦！我知道了！大哥擅于兵法武功，一定认为定国安邦、结束乱世的皇帝才是明君，便如平定六国的始皇帝！对不对？”
  杨巨常道：“似然非然。始皇帝武略虽高，未必明也，否则也不会二世而亡。”
  段正明道：“那么常儿以为，什么样的皇帝，才算是明君？伯父愿闻高论。”
  杨巨常道：“只是小儿之言，不敢与高士同语。臣试言之，陛下闻之权当一笑。臣以为，为君之道犹如天。民可知之而不见之。旱则霖之，涝则导之，甘百姓之食，乐天下之业。不以己好损天下，不以一家劳万民。为君者泽被苍生而与民老死不相往来，是为明君！陛下，臣还有要事在身，请告退！”
  说罢，他深作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段正明被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发白。
  杨巨常的话，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别给百姓添麻烦的皇帝就是好皇帝”。
  而段正明因为崇圣寺被烧，要求全国守孝两年，在杨巨常口中就不是一个好皇帝。
  若是一般皇帝听到这样的话，恐怕都要气到跳起来，大骂杨巨常欺君孽臣。
  然而宋朝期间，整个中土士大夫地位极高，大多数皇帝对直谏的接受程度都比较高，尤其是段氏皇帝，笃信佛法，脾气更加不是一般的好。
  段正明被喷了以后，愣了好一会，方才缓过气来，苦笑着问边上噤若寒蝉的亲侄子：“誉儿，你觉得你大哥说得对不对？”
  段誉道：“这个、这个嘛。侄儿觉得，能让百姓笑口常开的，一定是好皇帝。”
  段正明叹了口气，道：“守孝之人，又怎么笑得出来呢？”
  两日后，保定帝忽然宣布解禁，大理城没几日再次繁华起来，百姓人人赞美保定帝的贤德。
  然而这些赞美声传入宫中，却只让保定帝更加惭愧。
  话说杨巨常喷了保定帝一顿，离开皇宫后，与乔峰碰头，由他领着，径直前往点苍山。
  在崇圣寺旧址一旁，护龙山庄正在兴建之中。
  此庄由大理皇室象征性出资一成，杨巨常自己出资九成（高氏），占地三百余亩。
  工程承包给了亚楠村，由波牛作包工头，采取雇佣制雇佣工匠，不占徭役。
  使得大理城周边的百姓都踊跃前来做工，神侯虽未出面，但人人都夸神侯的好。
  不过哪怕工人再踊跃，毕竟工程浩大，完全建完也需要两年时间。

  因此在工地边上，提前盖了一座不小的别院，作为山庄临时府邸，逍遥派门人便暂时落脚在那里。
  大理城过去有段路程，半路上，杨巨常取出了翻译成汉字的《龙象般若功》递给了乔峰。
  乔峰接过：“大哥，这是？”
  杨巨常道：“我此次出差西夏吐蕃，杀了几个恶僧，这门武功是从他们那里得的。峰弟，你精通少林龙爪手、降魔掌、擒龙功三门以巧柔着称的绝技，又将丐帮降龙廿八掌和打狗棍法练得炉火纯青。可见你已经将武学一道练到了刚柔并济的境界。唯一不足的，就是你内功皆为外练得来，缺了一门由内而外的根本功夫。我本想传你一门内功以为傍身，然一身所学皆系道门，与你佛门内力不免凿枘。今幸得此佛门内家绝技，你可时时研之，以作增进功力之用。”
  乔峰也不矫情，将秘籍揣入怀中，抱拳道：“多谢大哥！不知道这门功夫能不能传给其他弟兄？”
  杨巨常道：“我既然送给你，那就是你的东西，不必问我。”
  龙象般若功是一门只看资质的水磨工夫，修炼之法十分简单，谁都能练成，但想要有所成就，就真的看人了。
  以乔峰的资质，有生之年练到十一层十二层都没准，但一般人来练，说不得练到第三第四层就顶天了，难成气候。
  所以哪怕这门秘籍外流出去，印刷店印得满大街都是，那也无所谓。
  杨巨常道：“兄弟们难得来大理，没事再逗留几日，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是了，丐帮现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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