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苗人

杨巨常推门而出，发现天还没开始亮，寨中女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而楼梯脚，则坐着那两个被吩咐来服侍自己的女人，正靠在一起打瞌睡。
  杨巨常没有惊动她们，绕过去后，行走在寨中小道上。
  寨中女人昨天都已经在酒席上见过这位打虎大哥，纷纷向他鞠躬行礼。
  她们大部分都还在收拾昨晚的残羹剩饭，小部分则在清洗鱼鳔肠衣。
  寨中一派宁静，若不是杨巨常昨天遇上那四个翻脸抢劫的钓鱼佬，绝难看出这是一个山贼窝子。
  杨巨常转了一会，在一处石磨前停下脚步，两个妇女正在卖力地做着前倾运动。
  她们见到杨巨常看来，连忙羞臊地停下动作，喊道：“见过杨巨常哥哥。”
  杨巨常道：“两位嫂嫂磨得一手好豆腐，不必管我，我只是路过瞧瞧。”
  二人听罢，继续一前一后推动起石磨转动。
  杨巨常看这石磨在二人手中运转成圆，你推方罢我来运，一进一退，一动一静，石磨缝隙中即流出了那白花花的豆浆。
  他忽然想到北冥神功中的一段心法：“就屈使彼力来，彼实我虚，就直成曲，首尾气衔成环，入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这一段是教你如遇强敌，敌强我弱之时，便示敌以弱，收敛真气运转成圆，以化解并接纳对方的内力，入我北冥之中，以“化”、“纳”两字诀来破外来的一切危机。
  杨巨常此时心中充满对练功的激情，看到这一对嫂子磨豆腐，脑中灵感乍现。
  所谓道圆，其实并不应该仅仅只是一个以矩相对的形而已。
  阳者，动也，阴者，静也。
  看这对嫂子前者画圆推去，力尽之后的一顿，却是后者发力推回之始。
  动静之间，便似北冥神功吸功、储功的过程，二人往返互磨，又何曾不像是取彼之力，静中发力，后发反以制人的道理了？
  杨巨常忽的张嘴哈哈一笑，道：“功行成圆，取力合力，以彼之力还施彼身，这太极螺旋的功夫，想明白了原来这么简单。”
  那两个老嫂子被杨巨常忽然发笑弄得莫名其妙，却不知面前这人一念成功，竟然从北冥神功的道理中创出了一路震古烁今的拳理来。
  正所谓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杨巨常本来武学天赋算不得如何惊世，但他厌女成性，已将男人身上最大的一个弱点攻克，自然神光显现，灵台清明。
  正如日后天下无敌的葵花宝典为太监所创，也正是这个道理。
  假以时日，待功力入到化境，三花聚顶，阴阳交泰，便可步入天人合一的境界，说不定成仙成圣也是指日可待。
  杨巨常心中欢喜到极，跟二人讨了碗豆浆喝后，踱步往住处行去。
  没想到还未到门前，便听到波牛的责骂声和两个姑娘的哭声。
  杨巨常上前道：“波牛兄弟，她们二人哪里惹你不快了？”
  波牛一看杨巨常来了，连忙转怒为笑，道：“哥哥！一早何处去了？我叫人安排早点。”
  见杨巨常摆手，他又道：“我安排她们服侍哥哥，结果她们竟然在这里睡觉，实在是岂有此理，叫我怎么能不收拾她们。”
  杨巨常道：“不怪她们，我不喜欢女人靠我太近，你叫她们回家吧。”
  波牛虎躯微颤，心道，原来这杨巨常不喜欢女人？
  莫非他好男风？不知是喜欢体格健壮的，还是眉清目秀的，亦或是兼而有之？
  他脑中已经开始思索寨中合适人选，为了山寨日后的发展，也只能委屈他们了。
  之后两日，波牛只是每日亲自招待，不是游山玩水，就是饮酒和肉。
  他们山寨一年办不了几次的长街宴，竟然自杨巨常来起连着办了三天。
  见他花销如此巨大，却仍能忍住不开口，杨巨常也是乐得享受，吃饱喝足之余修炼神功，打磨拳理，武功进境可以说一日千里。
  这日午时，杨巨常正在按时行功时，外界忽然响起敲锣声。
  寨中的铜锣轻易不会响，每当响起便是出了大事。
  他收功起身，推门出去，却见寨中女人们个个往屋里躲去，而壮丁则拿上武器，乱糟糟地往寨门涌去，像是有外敌来犯。
  他抓住一个经过的青年，问道：“发生什么事？”
  青年道：“哥哥。方才巡山的弟兄回报，说是蓝氏的苗人来犯。”
  云南一带部族众多，一般是一个大部族的土司管理着众多小部族，形成割据山头的封建制度。
  是正儿八经的封建制度，而非中原那种后世挂封建之名的中央集权制度。
  大理段氏说是大理国皇族，实际上位置能不能坐稳，全是这些土司说了算。
  像段正淳之所以如此敬畏刀白凤，便是因为刀白凤乃是摆夷老土司之女。
  而今真正大权在握的鄯阐侯高升泰之所以迟迟没有将段氏取而代之，也正是因为众土司反对。
  段氏皇帝皇位坐得憋屈，个个都是傀儡一般，所以他们往往皇位坐到一半，便忙不迭地禅位，跑去天龙寺出家了。
  话题扯远，说回部族。
  亚楠村是和夷部族，属于小族，归摆夷大部族统辖。
  而云南境内的苗人，零零散散分了许多小部落，一部分归黑彝的土司管辖。
  大部族之间彼此克制，但下辖小部落之间却多有衅战。
  比如牛马山和边上的狗驴山，因为两峰相连且都是小山头，资源有限，住狗驴山的苗人便和这边的和夷人多有械斗，最凶一次甚至两方死了近百人，被各自的土司叫停方休。
  杨巨常听着青年讲述两家恩怨，一边已经一齐来到了山寨门口，心里也明白过来，波牛之所以百般讨好拉拢自己的原因了。
  山寨门前，一群寨民守在寨墙上，手持短弓，登高望远。
  一群寨民则在山寨周围泼洒蛇药，防止苗人用毒虫暗算。
  而波牛则手持钢叉，赤裸着上身露出了精壮的腱子肉，脖子上围了一条骚包的红色披风，身边围站了十多个同样健壮的和夷壮丁。
  只见波牛喝道：“他妈的！蓝梦这厮竟敢亲自来犯，弟兄们，我们叫那群苗狗有来无回！”
  众人颇有士气，高举兵器，齐声喝道：“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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