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狗

哗！！！
  杨巨常又一次浮出水面，他左右张望，见到不远处岸边有几个山民在钓鱼。
  想是已经彻底甩脱了灵鹫宫的人。
  一个钓鱼佬喊道：“唉！你游水跑远点，把我鱼吓跑了！”
  杨巨常朝岸边游去，爬上了岸后，脱去了上衣将水拧掉，说道：“老乡，刚钓了几条鱼啊？”
  其中一人炫耀道：“二十斤的长胡子，见过没有！”
  杨巨常吃了一惊，上前一看，果然见一条异常肥大的长胡子在网中张合着嘴巴。
  他用脚掂了一下，长胡子便激烈地蹦跶起来。
  “这条河能出这么大的货？”
  钓鱼佬傲然道：“关键是我打窝打得好！”
  这种鱼油脂和胶质丰富，没什么鱼刺，加上香料烤制最是美味。
  杨巨常自逃离无量派后就没有好好吃到过一顿饭，好不容易到了餐馆，菜刚上还没来得及吃就遇上麻烦了。
  反倒是开胃吃得酸木瓜让他这会饿得更厉害，要不是内力撑着，现在早就饿趴下了。
  他吞了口口水，道：“大哥，这鱼卖给我吧。”
  钓鱼佬道：“这么大的鱼，我准备回家跟老婆孩子吃嘞。”
  杨巨常道：“鱼不是越大越好吃，这都长到二十斤了，也不知道是多少岁的老东西，味道一定腥得很。”
  钓鱼佬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这鱼他带回去也不过是在村里炫耀一下，最后多半还是喂猪。
  但这会有人买，他当然要趁机敲一笔竹杠了。
  钓鱼佬故作犹豫：“这么大的鱼嘛，外面见也见不到，这样吧……一个银子，一个银子你拿去。”
  旁边的山民拆台道：“一个银子，波嘎，你是准备卖鱼搭女儿吗？”
  另一个山民道：“小伙，大鱼不好吃。你看看我的，都是一斤的、六两的，最好吃。全给你，收你一粒银子。”
  几个钓鱼佬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拆台，很快便丢下鱼竿吵了起来。
  杨巨常喊道：“住手！你们不要再吵了啦！我都买了，都买了！”
  波嘎脸上挨了一巴掌，他捂着脸吼道：“你他奶奶的猪吗？他说都买了，他身上一定很多银子了！”
  此话一出，几人动作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杨巨常，气氛变得危险起来。
  杨巨常一惊，后退了一步，好似遇上地痞无赖的小娘子一般：“你们想做什么？我、我只是想买点吃的啊！”
  几人对视一眼，从腰间拔出了割草的小镰刀，围了上来。
  对待客人，山民们热情淳朴，但若是对待落单的美女和外露的钱财，一旦激起山民的欲望，那他们顷刻也会化为世上最没有人性的野兽——山狗。
  波嘎道：“你身上有多少钱？够买我们的鱼吗？”
  杨巨常把手伸进裤裆掏了掏，一颗明珠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明珠是玉像身上拆的首饰，是无崖子专门寻来献给“爱人”的珍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隐隐透出斑斓之色。
  哪怕傻子都看得出来价值连城，这下是把几个山民眼睛都看直了。
  杨巨常道：“我身上没银子了，就还有这颗珠子，够买鱼吗？”
  波嘎不信，喝道：“外乡人，你要命不要？你身上有什么宝贝都交出来！”
  杨巨常道：“好好好。我身上的东西都给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啊！”
  波嘎道：“我们都是好人，你听话，我们不杀你。”
  但此处地处山中，几人一脸贪婪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会说真话的样子。
  杨巨常又把手伸进裤裆掏了掏，掏出了两颗同样成色的明珠，为难道：“这可怎么办呀！你们四个人，我身上只有三个宝贝。”
  波嘎大怒，逼上前来，刀子在杨巨常面前比来比去：“狗日滴！把裤子脱咯！让我们检查一下！”
  杨巨常后退一步，害怕道：“我没有说谎呀。”
  几人彼此使了个眼色，上前一步准备直接把人杀掉，再搜尸看看。
  这时杨巨常嘻嘻笑了起来，道：“唏。人善被人欺，你们这么搞，那我可没什心理负担了。”
  一个山民骂道：“狗日的东西。”
  他骤然发难，朝杨巨常的脖子挥刀便砍，全无迟疑，看起来似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杨巨常动作更快，一脚踢出，后发先至，正中此人膝盖。
  只听咔嚓一声，那山民下身一软，歪倒在地。
  山民低头一看，自己的腿向前反折，菠萝盖已经碎了。
  “啊！”疼痛感来得慢了一拍，他抱住腿惨叫起来。
  折了一人并未吓到其他三人，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三把刀乱挥而来。
  杨巨常双手连点，一阳指力嗤嗤连响，一眨眼将三人手腕点废，镰刀打着旋飞了出去。
  波嘎惊呼道：“是高手！大家快退呀！”
  退？
  他们又能退哪里去了？
  不待几人转身逃跑，杨巨常连踢三脚，将剩下三人也各踢碎一块菠萝盖。
  四人倒在地上抱腿哀嚎，将河中准备咬钩的鱼儿全吓跑了。

  杨巨常蹲到波嘎身边，问道：“跟我说说，你是哪个寨子的？”
  “噫！”
  原以为是送上门的财神大礼包，结果礼包里蹦出条大虫，波嘎吓得尿都滋出来了。
  他求饶道：“这里是牛马山，小的几个是山上亚楠村的村民！被鬼迷了眼抢到爷爷身上，爷爷饶命啊！”
  原来是牛马山，杨巨常心道。
  他两年来踩点，对无量山周围山峰多少有些了解。
  牛马山是无量山往北，靠近点苍山的一处小山，是和夷族的地盘，归摆夷土司管理。
  此地山寨众多，以民风淳朴，热情好客闻名。
  关键是已经脱离了无量洞的势力范围，没想到自己顺河道一路硬着脑袋走，竟然走了这么远。
  杨巨常从裤裆里掏出一把被水泡烂的菌子，道：“爷爷饿了，拿这些换一顿饭不过分吧？”
  波嘎一看杨巨常手中之物，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爷爷要吃饭哪里用换？小的这就带爷爷去寨里！”
  “怎么使不得？爷爷我这人最看重公平。”杨巨常捏住波嘎的嘴，将这把菌子一股脑塞了进去。
  没多久后，波嘎便口吐白沫，脸色发青，双手无意识地比划了起来。
  旁边几个山民吓得噤若寒蝉。
  杨巨常道：“你们认得这些菌子不？”
  两个山民摇头，一个山民点头。
  那点头的说道：“回禀爷爷，这菌子叫先人桥，吃了过桥见先人，必死无疑，吃不得啊！”
  “必死无疑？”杨巨常心想，我和二弟吃了可都没死。
  没一会功夫，波嘎一阵抽搐后咽下最后一口气，正应了山民所说。
  杨巨常望着波嘎的尸体，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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