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已修）
在看到铃鹿弥生拽着人脑袋往地上磕的时候，安室透好像有点明白了朗姆的第二条特别提醒是怎么一回事。
他吸了一口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房间内的灯光被安室透顺手打开，强光刺激地铃鹿弥生偏了下头，正好对上了墙角边任务目标那双不敢置信的眼。
铃鹿弥生一秒回头，将自己的视线固定在了卧底先生的脸上。关灯的时候只是觉得任务目标可能死的不是很安详，但因为细节上看不太清她还没感觉多可怕。可开灯之后……
「你平时任务现场比这要可怕多了，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啊。」系统简直想要屏蔽掉在内心里尖叫的铃鹿弥生。
「那能一样吗，我场面搞得再大，我也知道人是活着的。但三池他是真的不是很安详……」
铃鹿弥生挪动脚步，调整了自己面向。这才想起来刚刚安室透问了她问题，她刨掉和系统有关的部分回答：
“我从门口过的时候闻到了里面有血腥气，然后一推门……”她指了一下脸还埋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夹克男，“还没走几步，这个男的就拿着刀扑了上来……”
铃鹿弥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倒不是觉得自己有错，而是她总算是想起来了，她和夹克男打架的时候还动了枪，当时把玻璃都打碎了。只是那一会儿她无暇去顾及，只想着先制服夹克男再说。
她扭头看了眼破碎的玻璃，“……安室先生，你是听到枪声上来的吗？”
“嗯。我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报警了。我在电梯上做了点布置，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只能从楼梯上来。”安室透在听铃鹿弥生说话时也没有闲着，他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到了三池大河的身边。带着手套的手在对方口袋里摸索起来，“我们必须赶在有人上来之前，清理掉这边的一些关于组织的痕迹。”
“对了，三池……”
“不是我。”铃鹿弥生迅速反驳。
安室透被这个反驳速度惊了一下：“……那我们不用想着怎么消灭痕迹了来应付警察了。”
“你找条绳子把地上那个男的绑起来，等一会儿警察到了，你直接把他交给警察。”
铃鹿弥生一想也对，她麻溜地跑去床边将床单扯了下来，搓成条将夹克男双手反剪绑了起来，绑完之后，床单还剩了一长截，她思考了一下，干脆将对方两个脚腕也绑到了一起。
安室透这边越是打扫痕迹，心就越是沉的厉害。
他找不到三池大河的手机在哪里。
要知道，三池大河的邮箱里存储着他和诸伏景光的两人的真实身份。在三池死亡之后，谁也不知道那封记载着秘密的邮件会在何时发送到琴酒的邮箱里。
也许是十分钟、五分钟、一分钟、又或者是已经发送了……
不过还好，现在景光不在组织里。
就算是卧底的身份暴露在了琴酒的面前，危险的也只有他一个。
安室透这样想着，一转身就看到被绑成一个奇奇怪怪造型的夹克男，满心沉重情绪中泛起一丝无语。
情绪都有点连贯不起来了。
说起来，就像这个奇怪又滑稽的绳结，夜色降临后所发生的一切对安室透来说都像是一场荒诞剧。
因为铃鹿弥生突然在宴会开始前离开会场而吸引了现场公安的注意力。
因为负责布控的公安警察为了不引起组织怀疑而没有对酒店住户进行清零。
因为三池大河为了假死计划能够成功实施而支开了自己从不离身的保镖。
在因为种种意外而空出的那个时间段里，夹克男背着包，轻松地走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楼。然后推开了最关键的那一扇门，举起屠刀。
成功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也成功地将所有人推上了悬崖。
铃鹿弥生拍了拍手，看着安室透有些微愣的样子，她好奇道：“安室先生，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安室透回神：“只差一点收尾了。”
“行，那我去守门。”
铃鹿弥生走到门附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刚刚解锁，右上角的通知栏亮了一下，显示有收到新邮件。她小声咦了一下：“琴酒怎么这个时候给我发邮件。”
正背对她的安室透身形一僵，慢慢从半蹲着的姿势站起来，一手从另一侧腋下的枪袋里拔出枪，语气里没有什么破绽地问：“琴酒？他是通知我们任务有变动了吗？”
“不知道，我看看。”铃鹿弥生打开邮件页面，这里的网络信号不是很好，加载的有点慢。
安室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无声地向着铃鹿弥生的方向靠近。
“什么嘛！居然是告诉我明天不放假？”铃鹿弥生垮下脸，“我刚回东京就把我扔过来做任务，这个任务还没完就提前想着取消我的放假？他以为谁都可以和他一样全年007无休吗！”
铃鹿说着有些生气地去看安室透想要寻求同感，一转身却看到了安室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沙发边，正出神地看着沙发下摆上的一团血迹。
“安室先生，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点不对。”安室透蹲下身子去看沙发。
铃鹿弥生看着安室透一脸凝重的样子，虽然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儿，但又不太好意思继续打扰他，于是她准备抓系统来聊天抱怨琴酒，四方一巡视就看见了站在室内绿植上的系统。
就是系统的样子有点怪，拟化出的小白鸽形象整个炸毛胖了一圈。
「系统，你怎么了？」铃鹿弥生缓缓打出问号。
小白鸽语气幽幽：「……你刚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吓到我了。」
「现场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危险吗？那我要告诉卧底先生一起跑吗？」铃鹿弥生支棱起来了。
小白鸽翻了个白眼：「我的傻宿主，危险就来自于你的卧底先生啊。你刚才说琴酒给你发邮件的时候，安室透拔枪了。」
「……琴酒给我发邮件和他想要干掉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铃鹿弥生感觉自己要被敲出来的问号淹没，「总不能他身份暴露了，还被人捅到了琴酒那里……叭？」
等等……铃鹿弥生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上楼的时候，系统告诉她各层之间有很多的公安便衣在活动，她当时没在意，就只是单纯的绕了过去。
但现在回想，整个酒店里的公安也太多了。安室透能够在短短两年内于黑衣组织里获得信任并成功拿到代号，他的谨慎、他的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那他就更应该知道，在卧底期间，这样大规模的调动公安人员，根本就是在走钢丝。
「除非这次的任务重要到让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完成……」
「……我想你猜对了。」系统语气奇怪地回道。
铃鹿弥生沉默地用余光去瞟了眼正翘着屁股，伸着脖子，扒拉在安室透的肩膀上看人动作的小白鸽。
「不得了不得了！」系统语气惊讶，「三池大河居然发现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还搞了封定时邮件准备发给琴酒。让我看看，啧，就差三分钟这封邮件就该发送了！」
「……所以，卧底先生今晚调了这么多公安来是为了这封邮件？」
「显而易见。」系统说，「安室透应该和三池大河之间有着另外的协议。而这封定时邮件就是威胁安室透就范的一部分。」
安室透借着身形的遮挡直接删除了邮件，一直吊在嗓子里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按灭了手机站起身来，再看被五花大绑的夹克男就有了几分复杂。
巧合总是一环套着一环。
夹克男从唯一的那个空档里潜入到了房间，而那个时候正畅想着未来的三池大河站在落地窗前，手机上是刚刚重新设定了邮件的发送时间。
安室透看着室内的痕迹，他几乎能够想象出正发送着消息的三池大河面对着计划之外地袭击时的惊讶，以至于还没来的及从邮件页面上退出的手机在搏斗中直接滑落到了沙发下。
他捏了一下手，脸上带出来一个半是嘲讽的笑：“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等那些薪水小偷到场了。”
铃鹿弥生眨了眨眼。
就在安室透那句话落下后不到三分钟，酒店的安保人员终于扛着防爆盾赶了上来。
铃鹿弥生单方面揍夹克男的时候，沾到了不少血。这个时候的形象着实有点一言难尽，负责安保的人员看了眼死状不是很安详的三池大河，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夹克男，最终选择了拒绝沟通，等候警方。
好在警察来的挺快，恰好那个时候夹克男也已经醒来了，在发现自己跑不掉了以后，他对着警察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警察带走了夹克男，至于铃鹿弥生和安室透。一个说着自己是上楼换衣服结果路过这间房子时意外闻到血腥气，想来查看却被袭击。另一个说听到枪声后担心自己女伴出事儿所以跑上来。
两个人的理由都说得过去，现场没有痕迹表示两人参与了杀人，最重要的是在案发的时候两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于是被带去警局做了个笔录走流程后，铃鹿弥生和安室透就被放了出来。
此时，已经快接近凌晨了。
白天里熙攘的街道安静下来，铃鹿弥生跟在安室透身后无聊地踩着影子。
走着走着，安室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一回头就看见铃鹿弥生盯着手机屏幕的脸有点扭曲。
“怎么了？”他问。
铃鹿弥生生无可恋地看了安室透一眼：“琴酒说今天任务不算我完成的，所以奖金取消。”
安室透：“……”
该不该说，他的奖金没有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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