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斗茶

菊香是听出了自家小姐的意思，不解地问道：“小姐，曲小侯爷是多少京中闺秀都想嫁的如意郎君，为何您这么快就拒绝了？”

        方才顾扶华这一番话，实际就是把曲祈年比作糕点，把自己比作肠胃，表明两人并不适合。

        “有多大的脚才能穿多大的鞋，我的身份本就不好，曲小侯爷的母亲长宁长公主一定看不上我。我若与曲小侯爷攀上关系，长宁长公主如何放过我。”

        “就算我嫁入了侯府，我也绝不会是正室。我不愿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放在与家婆的明争暗斗上……”

        重活一世的顾扶华早就想明白了，这一世，她不奢求什么爱情，她只想替顾家洗刷冤屈，然后找一个合适的人相敬如宾地搭伙过日子。

        把自己的生活寄托在一个男人的喜爱上，这实际就是一场赌博。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这厢，曲祈年收到了小厮带来的话，不敢置信地又再问了一遍：“她真这么说？”

        在看到小厮的再三点头后，他皱着眉说：“难道本候还不值得她喜欢吗？京中喜爱本候的闺秀不知有多少，她为何就不喜欢呢？”

        ……

        到了傍晚，船在湖面上平静地行驶。顾扶华在房间内用着晚饭，门外传来盛姈的声音：“小姑姑，姈儿来陪你啦！”

        这几日，盛姈几乎每日都会来找她玩耍。她虽然不喜欢盛京墨的作风，但也不至于迁怒一个孩子。

        顾扶华一打开门，就看到盛姈笑嘻嘻地站在房门前看着她，而在盛姈的身后则是拿着食盒的盛京墨。

        “请四哥安。”顾扶华规规矩矩地请安。

        “小姑姑，爹爹给姈儿买了一些好吃的蜜饯，姈儿想拿来和小姑姑一起吃。可是姈儿拿不动，就叫爹爹陪姈儿一起来了。”

        说完，盛姈就拉着盛京墨走进了顾扶华的房间。而此时，正想多谢盛京墨把盛姈送到这里的，并想把盛京墨送走的顾扶华嘴角微微抽搐，看来今天这盛京墨是赶不走了。

        就在顾扶华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会儿，传来了一阵女子娇媚的声音：“听说表哥买了蜜饯，妙儿近日也嘴馋，表哥不叫我，我就只好不请自来了。”

        刘妙盛装打扮，带着娇媚的声音目不斜视地直接略过顾扶华就走进房间，看到盛京墨就想往盛京墨旁边坐。

        正当她准备坐下时，盛姈突然起身拦住了她：“你不能坐这里，这是我小姑姑的位置。”说完，还起身把刘妙往旁边推了推。

        “为何这里只能是她的位置。”刘妙神色不悦地问盛姈。

        不等盛姈回答，盛京墨就说：“这里是点茶位，顾家妹妹的茶艺向来是好的，这个位置自然就是给她的。”刘妙一看，这个座位前果然放满了茶具。

        盛京墨刚说完，刘妙就不屑地白了一眼顾扶华，紧接着对盛京墨说：“刘家怎么说也是名门，妙儿这点茶的手艺可是宫中的老嬷嬷所教，表哥，何不让妙儿和顾小姐切磋一番。”

        顾扶华一听，满脸都写着抗拒。她只想好好喝口茶吃个蜜饯，一点都不想切磋。

        “既然刘小姐的茶艺出自宫中，想必小姐的茶艺必定会比扶华好，今日就由刘小姐来点茶吧。”

        此话一出，除了刘妙本人和只想摆烂的顾扶华，盛京墨和盛姈两人面面相觑。

        盛姈一把拉住顾扶华的手往外拉，在她的耳边说：“小姑姑，你一定不能让那个坏女人坐我爹爹旁边，这个坏女人她就是想嫁给我爹爹。”

        “姈儿，你不喜欢她吗？”

        盛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定的眼神看着顾扶华：“我早就不喜欢她了，她对姈儿一点都不好。若是她嫁给了爹爹，就没有人会疼姈儿了。”

        顾扶华摸了摸盛姈的头，笑着说：“姈儿的爹爹这么疼姈儿，姈儿不喜欢的东西你爹爹又怎么会娶回家呢？”

        顾扶华这话属实，她看着出来盛京墨极为疼爱盛姈。盛姈落水那几天，盛京墨几乎不眠不休地陪在盛姈身边。也是因为自己救了盛姈对盛姈好，盛京墨才接纳自己让自己一同去济阳祭祖入族谱。

        说完这话，顾扶华的脑袋似有灵光一闪而过，盛姈不喜欢刘妙那盛京墨就绝不会对刘妙有意，那盛京墨为什么又要让刘妙和盛家一同出行呢？

        一大一小两人回到房间，刘妙已经坐在了盛京墨旁边，只见她抬头看着顾扶华说，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敌意：“方才表哥向我夸赞了一番顾小姐的茶艺，还请顾小姐一定要和我切磋一番。”

        顾扶华看了一眼盛京墨，只见他低着头吃着蜜饯，似乎并不打算出面说一句话。

        顾扶华在心里暗暗吐槽道：这个黑心的阎王，明知道刘妙喜欢你妒忌心又重还在她面前夸我，这不就明摆着叫刘妙一定要和我切磋吗？

        此情此景，顾扶华只好硬着头皮上。盛京墨吩咐仆人多拿来一套茶具，只见顾扶华和刘妙并肩而坐，切磋正式开始。

        点茶是顾扶华在西苑每日都要学的技能，只因为上流的达官贵人们都喜欢这些雅趣的玩意，为了能够讨好他们，瘦马们必须熟练掌握这个技能。

        切磋开始，只见顾扶华拿起玉壶沿壁注水，旋转击汤。此时，茶沫如疏星皎月，灿然而生。这边是点茶的第一步，点立茶。

        此时的顾扶华沉静淡然的坐在矮桌前，前袖翻飞，玉手摆动，一举一动都极具美感。事实上，这也是瘦马在西苑的必修课之一，那就是时时刻刻都要美，一举一动都要雅。

        第二步，便是育茶。顾扶华用茶筅打击茶沫，打击过后色泽渐开。汤沫发出珠玑般的光泽。

        原本的刘妙并不把顾扶华放在眼里，如今她瞥了一眼顾扶华的茶汤，心里大惊失色。她没想到一个瘦马竟会有如此精湛娴熟的茶艺。

        第三步，即堆沫。只见顾扶华运筅用力，速度均匀，汤沫渐密，如栗文蟹眼。

        随着点茶的进程，第四步续膏，稍宽勿速，轻云渐生，茶沫覆盖整个茶面；第五步幻彩，轻缓拂动沫饽，如白云起雾蒸腾，沫饽幻起幻灭；第六步积雪，茶色完全显露，如积雪满山川；第七步去目，沫饽完整，如赏仙山云海。

        步骤完成，只见两碗色泽鲜艳的茶出现在眼前。细品之下，顾扶华竟然完胜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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