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种树

乡下从年二八开始已经很热闹了，村上的小朋友时不时放上一串鞭炮，大家惊呼一声，笑着跑开。

        她在农场里干活，嘴角跟着小朋友们的笑声上扬，会心一笑。童年时的自己也是和小伙伴们走街串巷的放炮仗，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会来这个地方一个人过日子，果然过年了就会有思乡之情涌出来。

        不知道自己的爸妈、哥哥过得好不好，希望他们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年二九的时候，她开始打扫家里。

        清扫储物室的蜘蛛网，拔掉院子里的杂草，黎温陵跨进厨房，灶台旁有一袋大白菜，那是她穿来不久姚赫买回来的，她在农场里生活后就没进过厨房，那袋大白菜从饱满变成脱帮，早已经不能吃了。旁边的米缸依旧是她最后打开时的米量，看来姚赫确实是不在村上住的。

        她从储物室里搬出大饭桌，用洗洁精擦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晾晒，隔壁邻居的大婶路过院子门口，看见她拿着抹布，打招呼道：“姚赫媳妇在大扫除啊？”

        黎温陵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说：“是啊，在大扫除。婶子你这是去镇上买年货回来啊？”

        “去买了点炮仗和烟花，孩子们闹着要放。”

        年三十早上，黎温陵吃了早饭在院子大门挂灯笼和贴春联，她踩在凳子上，举着横批，无意中瞥见李杏花和黎得福的身影出现在夹道里。

        看见她踩着凳子贴横批，李杏花边跑边说：“阿陵啊，你小心不要摔倒咯，你赶紧下来，这种事让你爸来做吧。”

        黎得福也加快了脚步：“我跟你妈怕你第一次当家什么都不会，过来帮帮你们。”

        黎温陵心底一暖，不由又想起自己爸妈，她也不推辞，接受了黎得福和李杏花的帮忙。

        三个人一起把对联贴上后，李杏花对黎得福道：“你先去厨房帮阿陵杀鸭杀鸡，我跟阿陵进屋说会话。”

        黎温陵怕李杏花进屋后知道她和姚赫分房睡免得又瞎操心，她赶紧拉住李杏花阻止道：“妈，我爸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一边帮忙一边说。”

        她对人感情慢热，叫爸妈的时候其实挺别扭的，但叫上两次也顺口了，此刻她也努力回应李杏花和黎得福的母爱和父爱。

        李杏花也没多想，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塞给她：“爸妈知道你和姚赫生活困难，这是我们两个偷偷攒的，你奶奶不知道，你拿着补贴家用。”

        黎温陵看着这些皱皱巴巴的五块十块，鼻子酸涩。她要是说我有钱、不需要你们的钱，李杏花一定会问钱从哪里来？到时候她又得编一堆假话。

        “谢谢你们。”她接过钱，旧纸钞上的粗糙感让她心底泛酸，“你和我爸过来帮我，奶奶到时候又得说你们了。”

        “家里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别担心我们。”李杏花往屋里看了看，“姚赫还没起床呢？”

        “哦，是，是啊，他有点事出去了。”黎温陵转移话题，“妈，杀鸡杀鸭后，我要做什么？”

        “带上糖、饼、煮熟的公鸡到祠堂上香，让祖宗保佑你们来年顺顺利利的。回来后再在家里摆上糖果、鸡、猪肉、年糕，给家里的老祖宗们也上个香，让姚家的祖宗保佑你们身体健康。明天大年初一早上也要到祠堂去上香，记得包个红包放在神龛旁，记住咯。”

        黎得福已经从鸡圈里抓了一只公鸡出来，鸡圈里有三只公鸡、三只鸭子，这是黎温陵前两天放进去的，为的是应付突然登门拜年的亲戚，万一那些亲戚上门看见家里连鸡和鸭也不养，肯定又要说道。

        黎得福把鸡跟鸭杀了放开水里汤了后，黎温陵和李杏花拔鸭毛，黎得福一个人拔鸡毛。

        黎温陵第一次过这样的年，挺稀奇的，鸭毛拔得也很开心。

        “阿凰前两天已经跟男朋友领证了，他们明天会回来过年…”李杏花顿了下，“你和姚赫要是不想过去吃饭，就去城里玩玩，省得看见他们不开心。”

        黎得福低着头道：“阿陵，爸妈也不要你像阿凰、阿凤一样，你只要安安分分过完这辈子，爸妈就知足了。”

        黎温陵知道他们在安慰自己，但话里话外听起来总觉得很奇怪、别扭：“爸，妈，我现在几乎不出门，没有比我更守本分的人了。还有，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我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你们看我脸色红润了很多吧，我可说的不是假话。”

        李杏花和黎得福抬眼看了看自家女儿，小脸确实比之前有肉也红润了，两人稍稍放宽了心。

        李杏花道：“爸妈知道你嫁给姚赫后变了很多，爸妈很开心。”

        李杏花和黎得福两人帮她把去祠堂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又叮嘱她去祠堂要注意的事项就回去了。

        祠堂在村头，从家里走十多分钟就到了。

        黎温陵还是有些不适应她现在的角色，但现在她是姚赫的媳妇，这个家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当的。

        她挎着篮子往祠堂走，从村里的夹道拐入大路，一辆豪华的奔驰轿车从她前面驶过来，为了躲避汽车，她又退回了夹道里，等汽车过去了再走出来。

        到了祠堂，她跟在别人后面有样学样上完了香，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刚进来的妇人在聊天：“阿凰的男朋友比阿凤的男朋友还要一表人才啊，又有礼貌，一看就是生在有钱人家。”

        “谁说不是呢，那长相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黎温陵记得原文里黎温凰读书是挺厉害的，但是是没有男朋友的，没想到她穿进来后，故事线改变了这么多。

        回到家里，她开始准备年夜饭，扣肉、鱼、鸡肉、虾这些是必须要准备的，这里的习俗是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不能开火，所以年夜饭要多准备一些，足够后面三天的三餐。

        今天她没有进空间煮饭，而是在厨房里开火，四个小时后，她煮出了五荤两素，芋头扣肉、口水鸡、啤酒鸭、红烧鱼、油焖虾、清煮豌豆苗、蒜炒大白菜。

        把菜一一端到饭桌上，她解下围裙，到厨房洗手。

        姚赫踏进自家老房子时，顿时愣住，红纸、红灯笼、春联、热腾腾的家常菜，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黎温陵从厨房走出来就看见姚赫站在院子里发呆，像是陷入某种回忆，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又有些欢喜。

        注意到她站在厨房门口，姚赫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黎温陵根本没想过姚赫会回来的事，怕他误以为她乱动他的东西，她急忙解释道：“我就用了厨房和储物室里的东西，你放心，别的房间我都没进去过，更没碰过。”

        姚赫这回出她意料的从鼻子里嗯了声，先她一步跨进了大厅。

        黎温陵犹豫要不要叫姚赫一起吃饭。叫吧，姚赫已经说过两个人只是陌生人；不叫吧，毕竟这是他家，不管他之前说了什么，于情于理她都得叫一声。

        算了，还是叫一声吧，反正以姚赫这个人的性格也不会跟他讨厌的人吃饭。

        “那个”姚赫回头看她，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谢。”姚赫不假思索道。

        黎温陵差点跌倒，她以为他会不屑她的饭菜，没想到他回答还挺干脆，她勉强挤出笑：“哦，那我现在再去洗个碗来。”

        洗碗的时候，她有点不明白，难道姚赫不会觉得一起吃年夜饭尴尬吗？

        吃饭的途中，她发现她想多了，姚赫并不会觉得尴尬，尴尬的只有她一个人。

        人家夹菜吃东西极其自然，反倒是她动作僵硬、尴尬，险些不知道怎么夹菜咀嚼食物了。

        吃饱后，黎温陵拿碗筷去厨房清洗，姚赫跟在她后面拿了点柴火就出去了，她回到大厅时看见姚赫把储物室的火盆端了出来，火盆里已经烧上了炭，里面火苗旺盛，整个屋子都被烤暖了起来，而他坐在火盆边翻看手机。

        趁着姚赫在家，黎温陵赶紧进房间拿了钱出来。

        “这是月初借你要的三百块钱，利息我按银行的三倍还给你，剩下的是我住在这里的房租，我按照我们本地的平均租金付给你的。”

        姚赫只拿了三百块，说：“我不放高利贷，也不出租房屋。”

        黎温陵还想说什么，看见姚赫脸上已经显出不想再和她多说话的表情，她撇了撇嘴，回了自己房间。

        别人家的大年三十要么是一家团团圆圆围在火盆前看着电视话家常，要么是到市里去唱歌看表演，黎温陵却打算进农场继续干活。

        她已经停工了两天，那天把玉米买了后，回来的当天她就把玉米种上了，现在只剩下一百棵桉树。

        玉米已经抽穗结果了，估摸年初二就可以收了。但交易市场要过了元宵节才回来上班，即使她把玉米收割完成，也得等元宵节过后才能去交易中心把玉米卖了。

        桉树成材需要五到六年的时间，要种在阳光充足、水分较多的地方，另外还要土壤疏松肥沃，具有良好的排水特点。在生长期间还要用有机肥施肥，用钾肥追肥，保证桉树的营养。

        黎温陵用收割机开沟后，开始定植桉树苗。

        桉树苗在农场的三天里又长出了一大截，为了减少水分散发，保证树木成活，黎温陵用剪刀把枯病枝、受伤枝，还有一些断根、劈裂根、病虫根、过长的根剪去。

        把修剪好的树苗放入勾内，摆正，填上土，再在周围做成拦水围堰，把堰土压实，一棵树就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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