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沈书辞点点头，沈峰又继续说：“书辞，要是路上听见什么谋反篡政，就带着小妖王跑。”

        “你的意思是妖王舅舅可能会……”

        “不一定。”沈峰按住沈书辞的肩膀，“但往年妖王不必随军出征，今年特殊，只怕是要动手了，若你护不住小妖王也没关系，我们是天界的人，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但父亲希望你能够认真办好这件事，这关乎一个国家的命运。”

        妖族有跳舞的习惯，祭鼓节当日芦笙声四起，一般都是妖王立与一高台跳鬼舞告诉神明今年的丰收与病灾，沈书辞身上被侍女裹了一层又一层，因为今年妖王要亲征，所以自然是领头将军，沈书辞作为随行，算个护行将军，所以身上要带妖宫这边特产的东西。

        中衣前面放了几颗花生，侍女念叨道：“妖妖果果，肚子上滚一滚，国泰民安。

        后面放了一个苹果：“红雨墨点，脊背上滑一滑，天下太平。”

        又披上外衣“腰里别俩胖娃娃，不愁吃耶不愁穿。”

        沈书辞看了一眼那胖娃，是两件精致的瓷娃娃，侍女简直就有点简单粗暴的，直接拧下两娃的头，道：“一个肚里装小米，一个肚里装大米，财运滚滚。”

        毕竟已是深秋，侍女拿出一件深色大氅披在沈书辞身上，大氅上面的毛有些扎脸，沈书辞狠狠打了个哈欠，惹得屋里姑娘连连大笑。

        最后封冠，沈书辞也是没了耐心，妖嬷嬷下手有些许重，拉得沈书辞头皮疼，沈书辞见嬷嬷要收他留的小龙须，撒起了娇。

        “就你事多，妖王已经穿好了。”沈峰走进来，接过嬷嬷手里的玉簪，亲手为儿子束起发。

        新衣就是不一样，沈书辞一身风风火火，踏着黑靴一脚便上了马，马原地打了个圈，绣娘的功便显了出来，下身的马面裙上绣了两个红鸟，似是朱雀，好看的紧。

        还没等觉得这图案稀奇，才发现驻守兵的甲胄上也有相似图案，这才想起来当家妖王的羽毛是红色的，这怕不是妖宫直属这边的象征。

        沈峰牵起沈书辞的马，往宫外走去，边走边说。

        “书辞啊，你的那位朋友已经离开妖宫了。”

        “啊？他怎么走的？”

        “那日给他换牢房的时候，他打伤宫人就跑了呗，前几日你在关禁闭，不知道。”沈峰笑道。

        沈书辞皱眉，本来想救他，这如今屁事没干成……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吧，心里不由落寞，这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好不容易有个能看对眼的，还没来得及联络联络感情，哎，世事无常啊。

        “儿子，这几天连下了几天的雨，路可能不好走。”沈峰见儿子没了那股刚出来的兴奋劲，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牵马出了城门，一众将士在门外已经等候多时，沈峰有些眼红，他家书辞从出生到现在没出过远门。

        “知道了知道了。”四处张望着，似乎周围的每个景儿，都显得格外有趣。

        “儿子，北边儿那边儿冷。你看我给你做了个小抹额，你戴上，毛茸茸的，冷得时候把耳朵捂着，你从小耳朵就容易冻着……”

        沈书辞不爱听父亲的唠叨，点点头应下了，只是如今他穿得衣服红黑居多，沈峰做的抹额偏亮，白毛配了一块艳紫色的玉，想着包袱里好像没有能配的衣服，本想回绝却硬生生被父亲揪着耳朵戴上。

        沈书辞终于收回看新奇食物的眼睛，再看父亲的泪眼婆娑，乖乖的听话起来。

        沈书辞算是个被溺爱的孩子啊，他在同龄人面前专横跋扈，有时候离了父亲什么都做不成，更甚不知礼数，自私自利。

        沈书辞不言了，他怕自己再哭出来，父子二人抱头大哭的场面属实在这样的场合太过于伤情了，最后干脆扭过了头。

        街道明灯与热闹要一下连着还几天呢，不过这都和沈书辞无关了，马蹄踏踏的声音在沈书辞的耳朵里莫名聒噪起来，小妖王就在城门处等着，见他二人走近。

        “峰伯伯，我二舅……”

        “他没来，你和书辞照应着。”

        小妖王上了马，眼神多少有些失落：“峰伯伯，若二舅执意如此，您也不必太过纠结于此，我心中自有分寸。”

        沈峰点点头，目送二人出城，城外有大军侯着，小妖王唤一声：“行军！”

        身后鼓如雷鸣，大军向北行去，沈书辞在后面难免有些漫不经心，又快马追上一席红衣黑甲的小妖王。

        “自下凡起便唤你妖王，你可曾有名字”

        妖王看来他一眼，声音糯得很。

        “清。”

        “清”沈书辞怕自己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妖王点头。

        “你二舅都要谋反了你可知道”

        清这次目视前方，并无半分要理沈书辞的意思，沈书辞自讨没趣，隔了半晌清小声说：“前方800米是有一处陡崖，可能有埋伏，倒时候……”

        “什么？”

        清顿住了，半晌：“你跟着我走。”

        沈书辞皱眉：“你倒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应该给峰伯伯一个交代，你别逼我发火。”

        妖王话语中没有一点威严，反而一说话总带点小孩子的嗓音，这么一说在沈书辞这里没半点威胁，反而会让他想笑。

        在沈书辞眼里的小妖王是不敢反抗，遇见事情就会哭的小屁孩，突然一个小屁孩气势汹汹的要说教人，难免有种反差感。

        身后大军拖拖拉拉，清看着身边的旗手连旗都拿不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随你怎么样吧！”

        沈书辞这次又想起父亲的话，要和小妖王好好相处才对。

        “哎呀，我的好弟弟，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倒当真了，我听你的，听你的还不成嘛！”

        清松了一口气，道：“若能保住你平安，我也不算辜负峰伯伯。”

        沈书辞的内心也有些隐隐不安，就算要谋反，那可是清的亲舅舅啊，总不能设下埋伏杀了清吧！定是清他多虑了。要是想杀，这么多兵，一人一刀也把小妖王捅成筛子了。

        只是沈书辞不懂，还自以为是。若真有如此简单，倒不至于打费心思等到祭鼓节，捏死清就比捏死小鸡仔一样，只不过这样在民众眼里太过残暴不仁，连亲外甥都杀，往后很难坐好那个位置罢了，若是暗操别人动的手，自己往后演出戏，自然而然便是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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