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美女集训营 2

“在培训开始之前，我想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国家要投入金钱和时间训练你们？”不过这时候大家都被夫人之前的严重警告吓住了，没人开口。孔拉德夫人在我们面前踱了两圈，看着我们，鼓励道：“说说看，错了不要紧。”

        公爵小姐率先举起手来：“帝国之花代表的是帝国的体面，绝对不可以‘粗鄙不堪’，丢皇帝陛下的脸。”她那从出生就开始训练的贵族腔又温柔又可爱，只是话背后隐含的鄙视却清晰了然。

        孔拉德夫人点头，接着问：“还有吗？”

        艾洛蒂举手答：“为了帮助我们在比赛中展现出女性最美的优点，赢得爵士的青睐，并让大赛圆满成功。”

        “嗯。”孔拉德夫人点头，继续等待答案。

        我觉得艾洛蒂说得很正确。帝都举行的全国大赛肯定不能象阿尔镇地方赛似的，乱七八糟，笑话不断，总得庄严、华美、又体面，公爵小姐说的不好听但也有道理，万众瞩目，不能给皇帝丢脸，皇帝的脸面多贵重啊，比钻石还贵。

        没有人再回答。孔拉德夫人瞧了一圈，摇头叹息：“没有人理解皇帝陛下的远见和苦心啊！”她抬起手指，指向伊嫚，显然对美丽的伊嫚有更多重视：“你说说看。”伊嫚傻傻张大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公爵小姐轻轻一笑，许多女孩跟着笑起来。孔拉德夫人失望的对伊嫚叹气。伊嫚快哭出来了。

        远见？苦心？这应该是有长远性目的了。我对伊嫚小声说：“为了学习怎样成为一名淑女，改造自身，并终生受益。”伊嫚连忙断断续续依照回答。

        孔拉德夫人满意点头，视线从我身上扫过：“皇帝陛下希望你们通过学习，成为一名高雅的贵族。要知道，你们将要婚嫁的对象都是些粗鲁的大兵，满口粗话，行为粗鄙，没有教养，他们封爵后进入上流社会，只会惹人笑话。你们除了改造自身，还担负着改造你们未来丈夫的重任，将来有了孩子，也要让孩子从小具有贵族修养。明白了吗？”男爵夫人语重心长道，“你们责任艰巨！各位女士，好好学吧。”

        原来这是贵族速成班。大家态度更加认真。

        “下面我说一下培训内容和安排：你们将学习仪态、声乐、舞蹈、美术、礼仪，并进行口音矫正，改掉你们的乡下土腔，这些课程都有最优秀的老师负责教导你们。每天早上八点开始上课，下午六点解散，午饭在这里吃。姑娘们，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短任务重，不要浪费光阴。”孔拉德夫人正面我们，问：“还有问题吗？”

        公爵小姐举起手来：“夫人，这些我都会了。”

        男爵夫人和气笑道：“路德维希小姐可以不必每日参加培训。”就象公爵小姐不愿得罪孔拉德夫人，男爵夫人也不想得罪公爵小姐，只要公爵小姐不影响她的工作就好。男爵夫人视线转向队伍里的另外两人：“莱西特伯爵小姐和菲舍尔伯爵小姐也可以不必来。”这位宫廷女官对帝国贵族如数家珍。

        几位贵族小姐满意的笑。

        然后，来了几位裁缝，给我们每个人量尺寸，准备制作比赛时穿的服装。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午饭在帐篷里吃。菜色特别丰盛，摆满长长的三张大桌子，五颜六色，看得我直吞口水。周围传来很多吞口水的声音。大家刚要向餐桌扑上去，孔拉德夫人拿着汤勺很响的在酒杯上一敲，严厉道：“培训现在开始。第一课：餐桌礼仪。”大家不敢轻动。

        一位中年女性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走上来讲课。从怎样走向餐桌，等待男士或男仆为自己拉开椅子，如何坐下，坐下后要保持什么样的背姿，离席时应该怎样得体的说话，怎么站起来离开餐桌……每一个动作细节反复示范了三遍。接着介绍各种餐具的用途，光叉子就有十来种，还有各种刀子，勺子，盘子，杯子，然后是各种食物类型以及上菜次序，告诉我们哪些菜是装饰用的，不能吃，哪些可以吃，哪些必须等男主人先吃……菜还有只能看不能吃的，真稀奇！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让我们实践，我已经快被食物的香气折磨疯了，立刻甩开大步冲向餐桌。后背被孔拉德夫人用软软的柳条抽了一下。夫人训斥道：“动作不合格就不许吃。”好残忍的夫人啊！

        为了尽快享受到美食，我以最认真的学习态度、超水平发挥的学习能力通过了考核。总算坐在餐桌前，刚拿起叉子，张开大嘴，啪——！又挨一柳条。

        “嘴巴张太大，难看死了。”夫人训斥。

        我重新拿起叉子和刀子，把菜切成小块，嘴巴只掀开一条小缝。啊！总算吃到了！真美味！美味到我没嚼就一口吞下去。啪！柳条又来。

        “不要做出贪吃鬼的表情！”

        整顿饭，我不知挨了多少下抽，到最后，当孔拉德夫人命令我离席时，我头昏脑胀，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有没有吃饱。

        娜塔莎站在我身边大哭：“啊——！辛迪！我动作总做不对，一口也没有吃到！”她哭的是没有吃到，可不是没有通过考核。伊嫚一边啧着嘴一边陶醉的表白：“太好吃啦！”仿佛陷入情网。路德维希公爵小姐挑剔道：“这么粗糙，肯定是乡下厨子做的。”

        饭后，我们每人得到一个铝制小碗。娜塔莎刚高兴起来，以为会再吃一顿，男爵夫人却让我们把碗顶在头上练习走路，还不许碗掉下来。“不要象街头流浪汉一样晃着肩膀走路。贵族走路时，上身必须保持稳定。”孔拉德夫人亲自示范，婀娜多姿的在我们面前来回走了两圈。果然，她走路时上身一点也不动，但她怎么能够在肩膀不晃动的情况下让腰和臀部摆来摆去？这就有点违背物理规律了。

        我觉得非常难。但世上真有天才存在，别看娜塔莎人高马大，她的身体却超乎想象得灵活柔软，很快学得像模像样，得到孔拉德夫人的大声称赞。好在其他人还在与腰椎艰难搏斗，让我的好胜心好过了点，希望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学会的人。路德维希公爵小姐和其他贵族小姐坐在一边象看马戏似的望着我们，小扇子掩着嘴，一个劲的笑。

        练了两个小时，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腰随时要折断的时候，下午茶时间到了，我们被允许坐下，学习茶道。茶叶和茶道是从夏国传来的，其中理论繁琐，不再复述。女孩们五六人坐成一桌，装模作样的举着茶杯。这时就看出明显的大小团伙来。贵族小姐们被家境富裕的小姐簇拥着坐在一起。穷人坐在一起。我和伊嫚、娜塔莎坐一桌，艾洛蒂也想和我坐一桌，但她和娜塔莎特别不对付，另外和玛丽亚等几个识字女孩坐一桌。

        我拿着空茶杯正在假装喝茶，“贵人帮”里分出来一人，走到我面前，口气很不客气的命令：“你，路德维希小姐叫你过去。”我朝公爵小姐望了一眼，她正看着我，眼中传出女人才懂的某种信息。我坐着没动。我可不愿意和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结盟，去打击其他人，成为她铲除障碍的工具。

        传信人很生气：“你竟敢拒绝公爵小姐！你应该感到荣幸！”

        “如果我不觉得荣幸呢？”我笑问。

        公爵小姐皱起眉，朝传信人招招手，传信人哼哼的回去告状。

        艾洛蒂这时凑到我身边告诉我传信人的身份，估计两人是一个城市出来的：“她叫卡米拉?高瑟，家里开百货商店。你猜她爸爸怎么退伍的？”艾洛蒂鄙夷的撇撇嘴，嘲笑道：“拉肚子。买通医生，开了张病危证明，按战伤上报，竟然还因此得到一枚三等大丽花勋章。”大丽花勋章真像白菜土豆，便宜得很。艾洛蒂哼一声：“瞧她那傲样！不也是个平民，以为巴结公爵小姐就能挤进上流社会？马屁精！”话听起来味道有点酸，其中也不无艳羡。

        娜塔莎取笑说：“等你嫁了伯爵，而她只能嫁给男爵，你就可以当面鄙视她了。”

        艾洛蒂白娜塔莎一眼，很有志气的说：“等我成了‘候选妃’再鄙视她。”

        “候选妃”，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专有名词都造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马屁精又走过来，这回叫娜塔莎和伊嫚过去。伊嫚屁股抬了一下，见娜塔莎坐着不动，便又坐回去。“我才不去拍贵族的马屁！”娜塔莎是很有自尊的女孩。卡米拉?高瑟见一个人都请不动，很挫败的回去，象犯错误一样低头站在公爵小姐身边。公爵小姐向我们的方向望过来，眼神如刀。我呆了一下，从没有见过如此阴冷的一双眼睛，就好象我们的小命已经捏在她手里，她可以生杀予夺。

        “姑娘们，把你们的茶杯拿好，下午茶的气氛要悠闲而友好。”孔拉德夫人道，向我们扫来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十足。公爵小姐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心中更加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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