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选美复赛第一场 4

第一场结束。我们赶紧换衣服，准备第二场──晚装展示。

        休息室里一片忙乱。换晚礼服可费劲了，扣子很繁琐，裙摆又很大，还要戴上大裙撑。几位贵族小姐倒是有条不紊，她们都有数个女仆伺候。公爵小姐不仅礼服与我们不同，还全身缀满了宝石，一身珠光宝气，亮花人眼。我帮娜塔莎和伊嫚穿完，她们再帮我穿。娜塔莎很兴奋，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大哭过一场。伊嫚的小手还在发抖，不停的问我她刚才表现怎么样？待我回答了几十遍“完美无缺”后，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嘻嘻笑起来。女孩们大都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我心里很沮丧，伊利亚特到现在都没有来，而且我还被海因里希揭了短。

        场间休息时，为了不冷场，海因里希对一些艺术家进行了采访。名人们的说话通过扩音器传进休息室，每个人都对刚才的表演堆砌各种溢美之辞。海因里希便问他们有没有特别青睐的对象。我们的声乐老师、也是著名歌唱家，赞美说：“297号，沃伦斯基小姐有夜莺一般的歌喉，我期待她的才艺表演。”另一位作曲家则说伊嫚刺激了他的创作灵感。当采访到维利叶尔先生，他特别捧场，说：“我渴望为辛德瑞拉?李女士作画。”维利叶尔先生太让我感动了。他这位美术界的权威、最懂得美之灵魂的人当众推崇我，肯定会调低我的赔率啊！

        接下来又很倒霉。海因里希采访普通市民时竟然跑去采访大学生。一位女大学生说：“我支持辛德瑞拉！我们向首相请愿时，她站在我们最前面！”天！我听到这句话都快吓晕了！娱乐人物变成政治人物，还能发生什么好事？密探肯定会盯住我。

        第二场开头还算顺利。晚装没有帽子，所以我不必因为不戴帽被舞台指导训斥。海因里希的介绍词也变了，变成每一位女孩心目中理想的英雄是什么形象。别看艾洛蒂要求高，海因里希介绍到她时，却赢得了巨大掌声，艾洛蒂是很有追求的女孩。

        轮到我上场时，海因里希说：“李女士希望她的英雄拥有一颗温柔的心。”到这里还好，可没想到海因里希接下来又拆台，他竟然说：“她的英雄要象恒星一样指引人民前进！”我脚步一滞，差点没把自己绊倒。不要改编我的话好不好？我的原话是：“我希望他象夜晚的星辰一样照亮我的未来。”我真想当场把海因里希捏死。他这么一说，就象我在对奥古斯塔王子公开示爱一样。我咬牙狠狠瞪了海因里希一眼。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他啦？

        我忍着怒气忿忿从台上下来，忽然听见台上咕咚一声，回头一看，伊嫚脸朝地摔下去。“噢──！”许多人叫起来，还有人呵呵笑，听起来幸灾乐祸。伊嫚趴在地上半天没动，不知道摔坏了没有。我急忙跑回台上把她扶坐起来。伊嫚羞愧的捂着自己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辛迪，我要被淘汰了。”她委屈的说。

        我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安慰道：“哪有这种事？你的脸好好的，一点都没摔坏。快，站起来，给大家行礼，笑一个。女孩子笨一点，摔一交，大家会觉得你天真可爱。”我扶着伊嫚站起来，赶快跑下台去，不敢抢她的风头。

        伊嫚站好，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向观众行礼致歉。军官席马上响起掌声，充满鼓励。

        “阿莱的女孩友爱又善良！”许多人说。更多掌声响起，吞噬了公爵小姐身上的珠光宝气。

        第二场结束。我们急忙换衣服，准备第三场。结婚礼服是最繁琐的，穿一次花时间最长。观众不得不等候。场间休息时，海因里希又去采访著名人物。这回他跑去招惹贵族们。

        “巴伐利亚公爵大人，您对这场比赛有什么感想？”

        “很好。每一位女士都美艳无双，非常符合我们玛尔斯帝国淑女形象。”

        这纯粹是场面话。巴伐利亚公爵今天代表王子而来，观点必须持中，不能有所偏向。

        公爵的弟弟很不甘寂寞，嘿嘿笑着凑到麦克风前说：“他被今天参赛的一位女士冷酷拒绝了，还被挖苦了一句呢！‘阁下，玫瑰森林狩猎愉快啊！’结果，这个受虐狂就急不可待的跑来捧场了。”

        我立刻心里一紧。千万别爆出我的名字，人们会认为我不识抬举。得罪了大贵族的人，将被社交界拒绝，谁还愿意投票给她？而且，如果被当作话题传扬，最后不知会变成多么让人尴尬的流言，与巴伐利亚公爵牵扯上的女人名声可怎么不好。

        海因里希都呆了，没想到这位公爵的好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笑话哥哥。一向机智的海因里希竟然没接上话。“这、这真……！”

        公爵的弟弟接话：“真大快人心啊！我要向这位高贵的女士致敬，私人支持她两千票。”

        海因里希总算回过神来，向公爵追问：“阁下，请问这位大胆的女士是谁？”

        噢！我都要尖叫了。我就知道，海因里希肯定跟我有仇。

        “298号，辛德瑞拉?李女士。”公爵马上澄清：“我投票只是表达我个人对这位女士的仰慕，不代表王子殿下的喜好。”

        休息室内，所有人都望向我。路德维希小姐一脸了然的样子，嘲笑道：“哦！平时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儿，原来暗地里却是巴伐利亚公爵的情妇，公爵付给你多少年金啊？”娜塔莎一脸不可置信，艾洛蒂脸现吃惊，还有人露出妒忌，但更多的是冷冷的鄙夷。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从来！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羞辱！我穿着一身白礼服直接跑出去，风一样冲到海因里希面前。立刻，剧场内一片寂静。我一把从海因里希手中抢过麦克风，擦了一把眼泪，大声道：“我在此向裁决神庄严发誓：任何男人，不论他有多么高贵的地位，想要得到我，他必须名正言顺娶我，必须在神前发誓爱我一生一世，否则，没有人可以碰我！若违此誓，让烈火焚我！”

        我拼命想把眼泪咽回去，但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涌出来。我是个多么软弱的人啊！

        第三场比赛，我完全忘了阿方索先生的嘱咐──“亲切微笑，不要高傲”。我挺直背，昂着头，脸孔冰霜。我不是任何人的情妇！

        比赛完，我哭了一路。

        伊利亚特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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