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从陈文进那儿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许宁姝还是跟往常一样睡懒觉，冬天太冷了，有什么事她都喜欢放在下午做，这样早上就能多赖会儿被窝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明乡突然跑了进来，蹲在她床边，用手指推了推她的脑袋，说：“小姐，你起来吧，少将军过来了，说要带你出去吃饭。”

        许宁姝本来就半梦半醒之间的，只听见了她说要吃饭，就问：“膳房送吃的过来了吗？早上不都是你自己吃吗，你该吃吃，不用管我。”

        明乡简直拿她没办法，可少将军都已经在等着了，不把小姐叫起来这也不是个事啊，她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把刚才在外面玩过雪的冰手放在了许宁姝的脖子上。

        许宁姝一激灵立马就醒过来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就捏住了明乡的耳朵，恶狠狠的说：“明乡！你干什么？我困死了，今天你不准吃饭，以后要是再这样，就直接三天不准吃饭！”

        许宁姝语气虽然不好，但手上始终都没使劲，明乡也不疼，只是想跟她表明自己的立场，赢回自己的饭。

        平日里知道小姐的习惯，从没早上叫过她，这今天谁能想到少将军没事来找小姐起来吃饭，谁还不会吃饭了？这都操的哪门子的心？

        明乡委屈巴巴的说：“小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我要叫你，是少将军过来了，就在旁边屋子里等着你呢。”

        许宁姝刚才没听见明乡说他是来干什么的，猛地一听他在自己院子里也是一头雾水，说：“这大早上的不睡觉，他来找我干什么？是昨天的伤口引起发热了还是怎么样？”

        明乡一听就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小姐压根没听进去，就又重复一遍说：“少将军说是来找小姐出去吃饭的。”

        许宁姝听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膳房按时按点的过来送吃的，他怎么还能自己过来？真是够能折腾的。

        “你没跟他说咱们有吃的，膳房什么都送了吗？”许宁姝认命一般的开始穿衣服，只是还是不死心的问了明乡一句。

        “小姐你睡糊涂了吧，昨天少将军在我们这里吃饭，你问我吃了没，我就说了膳房按时按点的送吃的，少将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明乡一边帮着许宁姝系衣带，一边嘴上不闲着，跟许宁姝解释现在的情况。

        她不说还好，许宁姝已经忘了这茬了，她这一说就更让人觉得无奈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出去吃饭？大早上的不好好待在屋里睡觉，冰天雪地的，非得出来给自己找点事做，这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心里嘀嘀咕咕的还没完，衣服就已经穿好了，明乡把一旁的水盆端过来架好，从火盆上拿过来茶壶往里面兑了热水，让许宁姝赶快洗洗过去，许宁姝不在旁边，她都不怎么敢跟少将军说话，总觉得天天打仗的人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万一惹恼了人家，脑袋搬家都有可能。

        不过她也有一种直觉，少将军对自家小姐很好，有小姐在，就算是开个玩笑，打个岔什么的都无所谓，少将军也根本就不会往心里去，小姐不在她就不敢了。

        许宁姝看明乡把水兑好了，拿起巾帕就往脸上擦，给自己醒醒神，又问明乡说：“你吃完饭了吗？”

        明乡把巾帕又洗了洗，听到小姐问就回道：“吃了的，膳房半个时辰前就送了吃食过来，小姐你平日里不起来吃，就不知道时间。”

        许宁姝洗漱完走了两步坐在镜子前，明乡过来帮她梳头发，她看着镜子又问了一下说：“那也就是说这个点将军府的人都应该用过早膳了，他怎么想起来这个点叫我去吃饭？”

        明乡一边帮她梳头发一边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看的出来，少将军明显是知道小姐你肯定没吃饭，甚至是知道你都还没起来。”

        许宁姝没办法了，只是还是觉得无奈，冬日里没什么事情她是怎么都不愿意早起的，太折磨人了，天又冷又没什么事情做。

        等收拾好了，许宁姝抱着氅衣去找夏砚，一进去就看到他在翻着一本书，倒也不是许宁姝的书，是前两天将军夫人让人拿来这里给她解闷的，怕她整日里待在屋里觉得无聊。

        出于礼貌，许宁姝就问：“你在看什么？若是有感兴趣的就拿回去看吧。”

        反正都是将军府的东西，来自己这儿兜一圈再回夏砚手上也是理所应当，况且这些书估计都是夏成晖父子俩平日里看的，对许宁姝来说多多少少都有些枯燥无味，每次看着看着就觉得困，再醒来就过了小半天了，用来打发时间倒也是极好用的。

        夏砚听了就笑着跟她说：“这么慷慨啊，不过这些我都看过，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待会儿出去了你挑一些我们买回来。”

        许宁姝心想：我当然慷慨了，反正都不能算是我的。

        面上不动声色的问：“怎么想起来大早上来找我吃饭了？这个时间将军府应该都用过早膳了，你不会是赖床错过了饭点，又不好意思跑去厨房，就来折腾我吧。”

        夏砚看她一副自己很勤奋的样子，觉得可以拆穿她，说：“你昨天自己说的，早上经常因为不想早起就不吃饭。”

        许宁姝倒是没想到他突然就不给自己留面子了，也是不想一个人丢脸：“你现在也没吃，咱俩最多是半斤八两吧，谁也别笑话谁。”

        “好，咱们半斤八两，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夏砚说着走过去许宁姝身边，把她手里的氅衣拿过来给她披上。

        许宁姝也没说什么，没像之前一样三句话离不开谢谢，只是像朋友说话一样，稀松平常的问：“地方远吗？你怎么不披件大氅再出来？”

        “不算远，就当走着玩的吧，闲着也是闲着。我整日里习武，平日里就不觉得冷。”夏砚把她的问题一个一个的回答了，看前面有积雪，就把她往自己旁边拉了一下。

        “那你平日里是在府里用饭，还是自己跑出去吃，可别是在府里待不住，借着出来吃饭去鬼混吧。”许宁姝跟他说话完全就是跟小时候一样，时不时胡说八道开个玩笑怼两句。

        但其实她这样说还是有点以己度人的，因为她平日里闯的祸太多了，只要一会家就被禁足，想出来要么是偷偷摸摸的逃出来，要么是借着正儿八经的事情和名义，最多的就是打着出去为人诊脉的名号。

        但其实平日里会找她诊脉的人并不算多，因为她“仁齐圣手”的名号在那里搁着，就会给人一种出诊费高昂的感觉，小病小灾用不上她，大病大灾的穷人也不敢主动来找她，跟何况她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找也找不到家里去，所以每每用这个借口出来，都是去鬼混去了。

        夏砚也跟她针尖对麦芒的怼，说：“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我好心带你出去吃饭，你还反过来说我是鬼混，就如此前所说的，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怎么就不能跟我说点好听的？”

        许宁姝看着他又开始戏精了，心里就开始嘀咕，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好的时候说话跟能掐出水来一样，开起玩笑来也能吊儿郎当的一点儿都不讲道理。

        “好，给你说好听的，多亏你来找我吃饭了，不然我肯定得饿到中午，可是不容易。”他戏精，许宁姝就比他还戏精，这和她平日里行医中常用的“以毒攻毒”可以归为一类了。

        夏砚一听她这么说，就彻底放开了演，说：“要说你也不用太客气，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说你总不吃饭，怎么能行？我呢，又心肠太好，自然是看不得你挨饿受罪，不带你出来，我自己都得良心受谴责，你说是吧？”

        许宁姝一记白眼翻过来，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真就是一点儿好话都听不得呗！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夏砚就带着许宁姝来到了一个食楼，上面匾额上书着：“香缇小厨”，倒也是个文雅的名字，只是听起来不像是北境的，倒像是江南那边常用的名字。

        夏砚点了整整一桌子吃的，主要是甜食，有桂花糕、枣泥酥、豌豆黄、茯苓夹饼还有冰糖燕窝羹，咸口的就只有包子。

        许宁姝看着都惊呆了，问道：“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弄这么多我们能吃得完吗？”

        夏砚把小二端上来的冰糖燕窝羹放到许宁姝面前，说：“吃不吃得完再说，每样你都尝尝，看你喜欢吃什么，大多数食楼都是要中午才正经开门，早点只有包子，只有这家早点做的种类最是齐全，而且基本都是南方的吃法，在北境，别处轻易还吃不到。”

        他看着许宁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接着喝了第二口，就伸手夹了一块枣泥酥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问道：“好吃吗？再吃块枣泥酥。”

        许宁姝点了点头，说：“好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北境还有这么个吃早点的地方？”

        夏砚就又笑着调侃她，说：“你平日里起得来吗？等你起来，人家都开始吃中饭了，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许宁姝吃得开心，也不跟他争辩，只是说道：“以后再来北境就有地方吃饭了。”

        “好，你什么时候来，我就带你来吃。”夏砚十分自觉的揽过来这么个活儿。

        许宁姝倒是没说什么话，低头继续吃，赶的巧就一起来，赶不巧就自己来，这都没什么，关键是这儿的东西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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