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视打如亲
尚祈光回家的时候，曲青云正蹲在墙角给猫蛋铲屎，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延伸到线条纤细的腰际，尚祈光看着看着，静静地不想说话，依靠在墙边，沉默。
曲青云听到开门声就知道是尚祈光回来了，但是比她更快的是猫蛋，小家伙径直从厨房跑出来，喵喵叫着就到了他的脚边，讨好地蹭着他的裤腿。
“你回来啦？”
曲青云铲屎工作做完以后跟尚祈光打了个招呼，后者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垃圾铲把猫屎倒到厕所。
再回客厅的时候，却不知道说什么，看了半天才开口:“乖吗？”
曲青云自然明白这是在问猫蛋，顺口就抱怨了一句:“被你的小鱼粥养得挑嘴了，猫粮都不太愿意吃了。”
尚祈光眉毛轻挑，拍拍自己的膝盖，猫蛋顺势就跳进了他的怀里。
“你不乖？”
摸了摸它的头审问，猫蛋无辜地喵了一声，尚祈光又揉了揉猫，起身问曲青云:“今天你想吃什么？我买了些菜回来。”
“你还要做？”
曲青云有点惊讶，尚祈光这是做菜做习惯了吗？热爱厨艺的男人吗？
“嗯，顺手了。”
尚祈光倒也不解释，把行李收拾好以后就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吃饭的时候，尚祈光只静静地看着曲青云吃饭，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就连猫蛋跳到了他的膝盖上也没察觉。
曲青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心情不好。
迟疑着问了一句:“你出去的事……顺利吗？”
尚祈光抬起眼皮，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又接了一句:“不顺利。”
原本打算礼节性地回复“顺利就好”的曲青云一时间被噎得半句话都没法回，私人事情不好过问，只能安静扒饭。
尚祈光反而不消停了，托着下巴盯着曲青云，动了动嘴唇:“你不问我为什么不顺利吗？”
“……那你为什么不顺利？”曲青云依言关心了一下他。
尚祈光一如既往地脾气古怪，漂亮的眼眸一阖，索性偏着头不去看曲青云，“不想说了。”
“那就不说吧。”
曲青云也不恼，好脾气地低头继续吃饭。
“我要出去住几天。”曲青云这么不配合，如此没有好奇心的女人实在是不常见，尚祈光无趣地看着猫蛋在自己腿上咬尾巴，“我等会儿教你做小鱼粥，别饿着它了。”
“……”
曲青云很想说这是她的猫，怎么养了这么久好像还真成了尚祈光家的了？
尚祈光也不再多说什么，等着她吃完饭，曲青云在厨房洗了碗站着，他在水池边上处理着鱼。
很少有这样的厨艺教学，师傅一声不吭，徒弟一句不问，两人保持着沉默，只有水声哗哗响着，也不觉得尴尬。
他有意放慢了动作，让曲青云看得清脆。
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动作流利，像是一点一点地在作画，把食材收拾得干干净净，再慢慢地把它们变成一锅绵软的鱼粥。
明明是这么好看的男人，却在厨房待着，有些可惜了。
曲青云看喜欢好看的东西，也喜欢看好看的人，而尚祈光无疑是她生活中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的嘴角总是翘翘的，偏生气质太过清冷，便总这样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想靠近却又不得不止步。
“尚祈光，你笑起来比较好看。”她看着那锅咕噜咕噜冒着白色气泡的粥，突然就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冷酷地说不想笑，谁知道他倒是挺配合，眼睛弯了弯，便给了曲青云一个灿烂的微笑，酒窝深深。
“这样吗？”
他笑起来果真会发光。
曲青云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愣愣地想。
“好了，冷会儿就给猫蛋吧。”他收起笑容，把厨房里弄乱的东西又给收好，出门的时候却停在门口一直没走。
“曲青云。”他喊了她一声。
给猫蛋倒鱼粥的曲青云回头看着尚祈光，他一个人站在门口，高高瘦瘦的，漂亮的眼眸下有明显的阴影。
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尚祈光这回回来，好像真的出了什么事？
“尚祈光？”
“等我回来吗？”
他用的是问句，她想了想，重重点头，“嗯，等你回来啊。”
尚祈光回来似乎就只是为了给她做那顿饭，再教她做小鱼粥，在家里停留了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又走了。
曲青云对别人的*没多大兴趣，所以尽管觉得邻居的状态有些不对，她也没有开口问——当然，尚祈光也肯定不会说。
比起尚祈光的事，曲青云最近更关心的事是寻找女主的比赛。
海选已经快开始了。
一开始曲青云是想瞒着家里人自己在做主播的，曾经试探过父母的看法，结果他们却都认为那是不正经的职业，曲青云也就打消了跟父母说的念头，顺带着直播都没露脸。
但是她现在已经报名了寻找女主的比赛，比赛的时候她也不可能一直都戴着那个搞笑的猫咪面具，所以露脸是迟早的事。
这件事，简阳也跟她讨论过，曲青云倒是光棍，现在她已经有了经济来源，安心以后也开始考虑发展问题了。
他们商量的结果是，在海选之前开一次户外直播，并且第一次露脸。
所以曲青云一大早就被简阳电话给叫醒了，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瞅了瞅驾驶座上的简阳，她有点哀怨。
“大兄弟，你别早上七点就叫我啊。”
简阳又气又好笑，看了这家伙三年的直播，本来以为真和第一次见面看见的那样是个女神，结果几次相处下来却是个和男人差不多的糙女子。
看这一身高中生似的打扮，配上她那女生中太过显眼的身高，完全就是不搭啊。
“叫我简阳哥，要不叫我阳哥也行。”
“简阳兄弟。”
曲青云从善如流，叫哥，她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简阳这张娃娃脸才真是嫩得能掐出水，比起尚崇阳那个黑道老大哥的模样，说他是高中生好像更令人信服。
“没吃早饭吧？”
简阳一边问着一边单手打开手机发着语音消息:“准备一份——”又歪头看了一眼曲青云“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曲青云没睡醒，靠在椅背上迷糊着回答:“中式吧。”
“准备一份馄饨面，一杯豆浆，一份灌汤包。”
吩咐完了继续开车，副驾的曲青云已经偏着头睡着了，等红灯的时候，简阳歪着头看她。
她的嘴微微张着呼气，眼睫毛时不时颤动着，没了平时那些迫人的气势，也没了直播时的活泼，现在的她安静得像极了那只睡着的肥猫。
轻轻多好看的女人，像猫一样可爱的女人，
他偷偷伸出手，渐渐靠近了那弧度优雅的睫毛，像是捕捉一只翩飞的黑蝶。
“嘟！”
后面汽车的喇叭声惊醒了曲青云，她睁眼一看，红灯已经变了绿灯，简阳的车正好启动了。
简阳头都没偏，认真开着车顺带着安抚被惊醒的曲青云:“没事的，继续睡吧，到了我叫你啊。”
曲青云皱眉看着简阳，驾驶座上的男人没什么异常的，可是耳朵却红的有些过分，想了想:“简阳，你是不是昨晚空调吹太冷感冒了？”
“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你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车开的平稳无比，简阳却觉得自己在身侧女人的视线下快要被烧成碳渣。
“我感觉有可能。”他咳了咳，挺认真挺剧烈，听起来就很严重。
曲青云也跟着他的意思挺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也觉得你是发烧了。”
“嗯，没错。”简阳附和着。
“才不可能是想偷摸我，对吧？”她悠悠道。
“……”
简阳脸上的红从耳根瞬间燃烧到了脖颈，他不敢直视她，只觉得她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把软绵绵的剑□□了心窝，让心扑通扑通地就跳了出来。
“我……”他嘴巴干的厉害，向来口齿伶俐，这时候却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曲青云有心逗他，笑着看他:“你的脸怎么更红了？简阳。”
被叫到名字的人飞快地开着车，好在目的地已经抵达，顺利地停好车，开了车门走在前面带路。
“我哪有摸你？”他故作镇静地反问曲青云。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带路向前。
左转走十米……
“对对对，你没有摸我。”曲青云大度地笑着，她看着简阳的模样总觉得对方是个小弟弟，完全没有自己老板的感觉，逗起来十分有趣。
往前再走二十米……
“我摸了又怎么样？”他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再左转坐上电梯，二十五楼。
曲青云揉了揉拳头，笑的挺和善:“摸了，我就揍哭你啊。”
电梯门关了，数字慢慢上跳。
简阳斜斜瞅着她，像是高中生的脸上有些不服气的意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飞快地摸了摸曲青云的头顶。
揉了揉，发丝停留在手心那片刻像是一汪溪流，有些冰凉地穿过指缝。
“我摸了你，打我吧。”
他把手从曲青云的头上移开，笑容满面地把手递给她。
那可真是视打如亲的甜蜜笑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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