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姐妹同修

“傻姑娘，醒了。”温柔的话语。

        龙卿阙微微偏头，一张与自己神似的脸，不确定似的唤了声：“姐姐？”

        龙卿漪浅笑，“呵，莫不是不认识我了？怎地这般看我？”龙卿漪宠溺地摸摸龙卿阙的脸，“妹妹睡了许久。”

        龙卿阙脑海中一片空白，回想片刻，仍是无果，“我怎么了？”

        “被伤着了。”

        “伤？”

        “嗯。”

        “如何伤的？伤到哪里了？”龙卿阙强撑身体，想坐起来，龙卿漪扶她坐起身，“哪里可有不适？”龙卿阙低头瞧瞧自己，并无异样，手心手背翻来覆去的瞧，微微失神摇了摇头，“不曾。”

        “那便好。”龙卿漪抬手抚摸龙卿阙的发丝，“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龙卿漪扭身要走，龙卿阙抬手拉住她，迟疑地叫了一声，“姐姐……”

        “嗯？”龙卿漪回身。

        “这是哪里？”龙卿阙四处张望，明明皆是熟悉的样子，却又分外陌生。

        “傻姑娘，这是我们的家，御龙仙台。”龙卿漪笑着出去。龙卿阙坐在床上凝望她的背影，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御龙仙台？家？姐姐？

        这一觉，许是睡得太久，竟觉得和姐姐分别已久。似是念了许久，想了很久，终于又见到姐姐了，该是高兴才是，可龙卿阙却发现，自己无法表达出那份愉悦。

        龙卿阙颤颤巍巍下了床，站在铜镜前，努力想翘起唇角，却徒劳，她想模仿姐姐浅笑的眉眼，却根本做不到。她不会笑，这是天生的吗？龙卿阙只这样想。

        龙卿漪很快归来，“怎么下来了？”龙卿漪忙放下粥碗，“还赤着脚，快些上床去。”龙卿阙低头瞧瞧，才意识到，她真的赤着脚，可并不觉得凉。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吗？”龙卿阙一觉醒来，好像甚么都记得，又好像，甚么都忘了。龙卿漪用勺子舀了一下粥，吹了吹气，抵在龙卿阙唇边，“傻姑娘真是睡傻了，我们的家，自然只有我们两个。”

        龙卿阙淡淡地哦了一声，吃下一口粥，没有任何味道，也不觉得烫，又或者是凉，“那我们的父母呢？可还有兄弟姐妹？我们又是谁？”

        “父母早已离我们而去了，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我们是上古青龙神兽的传人。”龙卿漪都一一作答，龙卿阙墨色眼眸幽深，盯着她瞧，龙卿漪刮了刮龙卿阙的鼻梁，“都忘了？”

        龙卿阙抬手揉揉眉心，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似是有几分低落。龙卿漪浅笑着说：“幸好，没有把我忘了。”

        “怎么会忘，我一直想着姐姐，念着姐姐的。”龙卿阙面无表情地说：“总是觉得，我被姐姐抛弃许久了。”龙卿漪抿了抿唇，眨眨同样得墨色眼眸，“又胡说，姐姐不会抛弃呢，会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

        “嗯，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

        龙卿阙喝完粥，躺下歇息，龙卿漪不知出去忙甚么了。龙卿阙轻轻吐了一口气，呵哈，好像……好像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又或者是重要的人，过去是怎样的？龙卿阙想得头疼。

        晚上，姐妹两一处歇息，龙卿漪沐浴完，端着木盆进来，“姐姐给你擦身子。”龙卿阙躺在那里没动，任由龙卿漪摆弄她，“烫吗？”龙卿漪问。

        龙卿阙微微摇头，其实，没有任何感觉。龙卿漪的抚摸动作，若是龙卿阙瞧见了，才知道她在轻柔地抚摸自己，若是没瞧见，只能感受到轻微的触感，没有任何温度。她的身体原来就是这般吗？甚么温度都感受不到，那活着还有何意义？

        龙卿阙突然伸手抓住龙卿漪的手腕，龙卿漪身体一抖，惊道：“你的手怎地这般凉？”龙卿阙没作声，只是默默缩回了手，原来，她的手，是凉的。

        真可笑，她的身体，却要靠另外一个人来告诉自己，龙卿漪又问：“水凉？”龙卿阙摇摇头。

        夜里，龙卿漪扬手灭了红烛，抱着龙卿阙入睡，“冷么？”龙卿阙半晌，低低地说：“不冷。”冷？又是怎样的？她不知道。

        龙卿阙听见声响，很快，看见龙卿漪微微起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睡罢。”龙卿阙眨眨眼眸，嗯了一声，额头上只是感觉到被轻轻压了一下。

        白日里，龙卿漪都会出去，龙卿阙不知道她去哪里。中午，龙卿漪回来，洗菜做饭，同她一起吃饭。下午龙卿漪还会再出去，晚上，再回来。

        龙卿阙身体恢复算快，今儿个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只是依旧不习惯穿龙卿漪拿过来兽皮履。

        龙卿阙赤脚出去，庭院里草地葱绿，百花绽放，枝叶摇摆。能看见风，也能感受到风吹到皮肤上的细微触感，却没有更多的感觉了。

        “怎么出来了？”龙卿漪从仙台外归来，龙卿阙嗯了一声，“躺累了，姐姐每日去哪？”

        “姐姐要去修炼啊。”龙卿漪见到龙卿阙时，定是浅笑的，俯身牵起她的手，嗔了句：“又赤脚了。”

        “都一样。”龙卿阙低头瞧瞧，无论是踩在青石板上，还是踩到柔软的草地上，对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龙卿漪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次不许这般。”龙卿阙没作声，反而问：“姐姐现下修为如何？”这件事，龙卿阙倒是记得的，她身体好了，也该开始提升修为了，“我睡了许久，修为大减。”

        “莫怕，慢慢来。”龙卿漪安抚。又过了几日，龙卿阙身体渐渐转好，也开始出去修炼了，龙卿漪带着龙卿阙去了绿林里参禅打坐。

        龙卿阙专心致志，龙卿漪大多时候，都是偏头看着龙卿阙，而龙卿阙浑然不觉。

        时间久了，龙卿阙修为提升速度极高，龙卿漪修炼反而慢了下来。

        姐妹俩个有时会比试，龙卿漪居然落了下风，龙卿阙似是无奈地摇头，“姐妹每日都来，却不见成果。”

        龙卿漪叹了一声，“是的呢，妹妹已经超过姐姐了，是不是嫌弃我了？”龙卿阙学着龙卿漪以往的动作，虽然努力想笑出来却无果，抬手摸摸龙卿漪的发丝，“既是我姐姐，便是一辈子的姐姐，我不会嫌弃。”

        龙卿漪愣了愣神，咬了咬唇，突然倾身过去，在龙卿阙唇角亲了一下，“果然，我没有白白疼爱妹妹。”龙卿漪脸颊微微泛红。龙卿阙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亲吻于她而言，并无特殊意义，因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和感情在里面。

        龙卿阙进步飞速，龙卿漪的修为开始停滞不前了，她已经不是龙卿阙的对手了，“姐姐怕是还要在绿林里继续修炼，我要出去了。”

        这是修为必经之路，根基需要在绿林里打牢，而后，必须离开仙台，至于下一步的修为之地在何处，且要看自己的造化，有的人兜兜转转一辈子都走不上正路，而有的人，却一步登天。

        龙卿阙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只是知道，她是时候离开御龙仙台了，“姐姐，可要好生照顾自己，他日我会再回来。”龙卿漪清秀的脸庞上，没了笑意，微微背过身去，低低唤了声：“妹妹……”

        “嗯。”

        “留下来，陪我不好吗？”龙卿漪极轻地问，“成仙又有甚么好？”

        “姐姐，这不是我们的使命吗？”龙卿阙面无表情地说，“姐姐莫要胡闹，想来是因着照顾我，姐姐的修为便耽搁了，待我离开，姐姐可要快些修炼，我想和姐姐同修炼，同得道，永不分开的。”

        “真的吗？”龙卿漪猛然转身，已经忘了自己是一双泪眼。龙卿阙瞧见了淡淡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眶，“姐姐也真是傻姑娘，哭甚么呢？又不是生离死别，我等你。”

        “妹妹莫要忘了我。”龙卿漪猛然抱住龙卿阙，龙卿阙垂放的双手紧了紧，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龙卿漪的后背，“不会的，只是，我亦不知我现下该去往何处，所以，也无法告知姐姐，只有等待他日，缘分到了，我们再相见。”

        相较于龙卿漪的不舍，龙卿阙显得很冷漠，龙卿漪目送龙卿阙离开，坐在御龙仙台上许久，都不曾动过。

        龙卿阙一走，龙卿漪修炼的心思更无，每日虽然还是会去绿林，可心底只剩下思念。每日祈祷，都是望龙卿阙早日归来，龙卿漪完全将自己的修行大业给抛开了。

        龙卿漪不知道，她每日的碎碎念，都被另外一个人听了去。龙卿漪回御龙仙台的时间愈来愈晚，因为知道那里不再有人等她归来，龙卿漪也不愿回去了。

        夜间的绿林，清风徐徐，竹叶声响，仿佛在回应龙卿漪的满腔衷肠，“龙儿，你离开已有四十九天，现下在何处？可有想念姐姐？”龙卿漪低低地自言自语，“我好想你啊，想去找你，想和你在一起。”

        龙卿漪眉头皱着，她知道，她的想法，不该有，可是，控制不住。大抵是从有记忆时，俩人便在一起，所以，她的心里也只有妹妹，也只喜欢妹妹。可凡尘俗世，这种感情尚且不伦，更何况不允许七情六欲的仙界，更是禁令。

        可一个人，若是动了心，又怎能被禁住？除非死了，那颗心跟着死了，才会忘得彻底。可我宁愿死，都不愿割舍对你的情分，龙儿，我该怎么办？龙卿漪痛苦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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