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 好心没好报菲尔愤恨的咆哮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凯乌斯的心中重复地默念着这个问题，忧郁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表述的哀伤。他一直非常疑惑，究竟是何等绝望的过去，才能迫使一名本该自豪的雷蒙族人如此讨厌甚至憎恨自己的种族与身份。

        “怎么了，野兽王子，为什么不攻过来？”菲尔平举着小型十字弓对准了凯乌斯的胸口，说话的语气异常冷淡，“莫非…你是在小看我的实力吗！”

        “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凯乌斯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只是…只是我真的不想伤害自己的族人…”

        “闭嘴！我不是你的族人，而是你的敌人！”菲尔愤怒地反驳道，“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这简直就是对我的极大侮辱！还有…你实在是太天真，太把雷蒙族当一回事了。这样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刘董大人相对抗！”

        “混账，你是在贬低我们的leader吗！”始终保持沉默的莱恩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同时提起双刃就要朝菲尔砍去。然而就在这时，凯乌斯却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肩膀：“别这样，莱恩。或许…他说得没错…”

        “哼…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是一路货色！对于自己的种族就会显露出一副虚伪的仁慈模样，而对于其他种族就会毫不犹豫地显露出狰狞残暴的面孔！这样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被称为‘连接者’？这简直就是对‘连接者’的侮辱！”

        “不是这样的！”躲避在凯乌斯身后的露比亚突然间喊道，即刻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前方，“你错了，我们不是这样的人！凯乌斯他…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但并不代表他会正邪不分地袒护自己的族人！”

        “哼…是吗？那么…他为什么始终不主动出击！”

        “这是因为…因为…”露比亚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以至于最终陷入了沉默，并将一抹满怀着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狼少年。

        “哼…无法反驳了吧，那是因为我说出了真实！”

        “什么狗屁真实，看招吧你！”莱恩再一次冲上前去企图发起攻击，可依然被凯乌斯及时阻止。只见他显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紧接着便神情严肃地面向了菲尔：“你所说的…或许是一种真实，毕竟在你的面前，我确实犹豫了。但是…既然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错误，那么就绝对不会再犯！只是在战斗正式开始以前，我希望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你失去自我的？！”

        “失去自我？哼哼…哼哼哼哼…”菲尔冷笑了好几声，即刻猛然愤恨地咆哮了起来：“真正失去了自我的…是这个好心没好报的世界啊！”

        此话一出，战场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而在片刻之后，菲尔逐渐趋于平静，并缓缓地垂下了僵硬的手臂，“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再一次向你讲述这个世界的丑恶真实吧！”

        说着，菲尔的思绪便穿越到了名为“过去”的远方：“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得和谐。然而仅仅只是看上去，实际上…却都只不过是些假象罢了！

        “正是这些假象，迷惑了我的双眼，让我误以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美好的。直到一个背叛事件的发生，才让我一次性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好心没好报的世界。

        “那是雷蒙国依然存在的时候，由于人类过于弱小，因此身为‘连接者’的雷蒙人经常会以普通人类的姿态出现，并帮助国家周围的人类小村庄摆脱各种复杂的困境。

        “真诚，总是能够打动心灵。久而久之，一开始对我们抱有些许自卫性恶意的人类，终于逐渐放下了他们心中的戒备。于是，有些胆大的人类偶尔会带着他们的孩子进入我们的国家进行一定的贸易活动，而我们也从未拒绝过人类的到来，反而对他们十分热情友善，最终还结交下了深刻的羁绊。

        “然而我说过了，这一切都是假象，可恶的人类无时无刻不再思考着如何侵略我们的国家！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孩子来做些违背良心的龌龊之事！

        “我并不是个喜欢啰嗦的人，因此那一系列麻烦至极的过程我就不说了。其实也是不想再提起，就直接说结果吧。我自认为是最好的玩伴、兄弟，背叛了我！”

        菲尔面色较为平静地说出了这个词语，然而凯乌斯却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悲伤！

        “他和他的父母以及其他几个经常出入雷蒙国的人类，在暗中深入地调查了我们的国家以后，便将所有的情报统统贩卖给了各个企图毁灭雷蒙族邪恶组织。其中…也包括后来真的毁灭了雷蒙国度的龙之帝国！”。说到这里，菲尔不禁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同时攥紧了空无一物的左拳。

        “然而在彻底被毁灭之前，也曾有过其他种族的军队前来攻打雷蒙国。我当时居住在国境边缘的一个小村庄里，而不巧的是，那个地方…恰好就是雷蒙国的一个脆弱点！

        “因此，几乎每一支企图侵略雷蒙国度的军队都会选择率先袭击我们的村庄，以全面突破雷蒙国的边境防线！

        “正是因为那帮混蛋们的背叛，才会导致我们的国家，我的村庄战争不断；而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也在连连的战火之中不幸遇难！和平安宁的日子从那以后一去不复返了，而导致这一切惨剧发生的罪魁祸首，是该死的人类！

        “所以…我十分憎恨人类，他们不但欺骗了我们的善良，我们的感情，更毁灭了我们的一切！所以…自从村庄被毁，国家被灭，我无奈背井离乡以后，除了完成刘董大人交给我的极秘任务以外，我都绝对不会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既然一切都是人类的错误，那么你又为何要否定自己的种族？！”莱恩疑惑地询问道，“这很奇怪不是吗？”

        “哼…说得没错，的确一切都是人类的错误。可是，促使人类有机会做出如此背叛之事的…却是雷蒙族自身啊！”

        “你说什么？！”凯乌斯依然表示困惑不解。

        “倘若雷蒙族没有多管闲事，让那些该死的人类自生自灭的话，那么…应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催人泪下的悲剧了吧…”菲尔说着，情绪也愈加低落起来，“雷蒙人就是雷蒙人，非要担任什么‘连接者’，最终导致了一系列的灭顶之灾降临，真是自讨苦吃，愚蠢至极！”

        “呐，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凯乌斯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为什么…好心帮助他人的雷蒙族人会遭受到如此无理的责备？你这简直就是讲不通的歪理！而就是这样毫无逻辑可言的歪理，竟然成为了你憎恨否定自己种族的最主要理由，这…这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哼…我从来也没有说过要让你接受我的想法！”菲尔冷漠地反驳道，“如果不是因为雷蒙族人的愚蠢，我们绝对…绝对不会沦落到像今天一样的下场！”

        “不，你错了！”凯乌斯亦咆哮起来，“虽说结局并不尽如人意，但是…雷蒙族人的善良是绝对没有错误的！”

        “哼…或许吧，但至少也是愚蠢的！这明明就是一个好心没好报的世界，可他们却依然要多此一举帮助人类…”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么当初你不也是其中的一员吗？！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论其他人是否愚蠢？！”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野兽王子！”菲尔逐渐显露出一抹阴笑回应道，“正因为…我当初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在察觉到雷蒙族人的愚蠢以后，我才会主动脱离这个群体，才会否定自己是雷蒙族人的身份，才会愤恨雷蒙一族！”

        “呵…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莱恩表现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道，“说来说去，恐怕你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人吧。因为你真的是…一点儿民族责任感都没有！”

        “给我闭嘴！人类！”菲尔再次咆哮了起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丧失之痛，你又怎能理解我悲伤的心情？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噢，不，是人类之中的怪物，根本连人类都称不上！”

        “呵…那又怎么样呢？”听了菲尔这过激的言论，不知为何，莱恩竟没有产生丝毫的愤怒，只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我和你这个否定自己身份的家伙可不一样！无论别人再怎么说我也好，再怎么看不起我也好，都无法否定我作为人类的这个身份！虽说与普通的人类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啦，不过…我从来都没有逃避或者是否定过自己的人类身份，更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怪物！我是一名人类，好的人类；也是一名青龙战士，是连接者团队的成员。对我而言，一个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自己否定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否定了你自己的话，那么又有谁会肯定你的存在呢，菲尔？！”

        “哼…敌人终究是敌人，永远都不可能互相理解，互相认可！”说罢，菲尔又重新提起了紧握在手中的小型十字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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