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拜访程咬金
其实若真仅凭一个故事，又怎能让李若影变化这么大，恐怕那一碗阳春面中，蕴含更多的，是她对沈默的情谊。
就这样，第二天，第三天，乃至第五天，李若影每天都来给沈默送饭，程处嗣他们是羡慕不已，可不知道沈默心中的苦楚。
第一次吃阳春面，固然感觉香，可是也架不住天天吃呀，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
沈默又教了李若影其他几种菜的做法，可是其他菜又不像阳春面那般，还编了个凄美感人的故事，李若影学起来那也是…。
就这样，在监牢里待的剩余几天时间中，沈默亲眼见证了李若影在厨艺上的‘高超天分’。
你见过三角形的蒸饼吗，你见过褐黑色的莲子酥吗，你见过硬成石头一般的鸡蛋羹吗？
沈默不仅亲眼见到了这些奇迹的诞生，还亲口品尝了，心中也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想法。
待到婚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影再进厨房，别人进厨房，那是烹饪，她进厨房这是要命呀！
不过对于李若影这种百折不挠的表现，沈默还是很感动的，所以等到出监牢那天。
沈默就像逃命似的乘车返回家中，并亲口告诉李若影，以后再也不需要她下厨了，家里有厨子。
回到家中的沈默，除了红叶和刘东以外，竟然还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熟人。
一个满头白发，却冲沈默客客气气的老者。
为什么说是熟人呢，因为此人，正是原本该待在洛阳沈家的管家，老赵，赵珣。
“赵叔，您怎么从洛阳赶过来了，父亲和我娘亲现在身体怎么样，咱们沈家有没有重建好。”
（管家老赵跟着沈大富多年，沈默小时候还被他抱过，‘当然，穿越而来的沈默，也是从红叶等人口中听闻到的。’所以沈默对他比较尊敬。）
看着沈默这般急切的模样，管家老赵冲他呵呵一笑。
“呵呵，少爷，你别急，老爷跟夫人都好着呢，让老夫我先来认认路，再过几天他们也该到了。
咱们沈家已经都重建好了，你的书房和宅院又重修了一遍，老爷还特意在后院盖了个小亭子呢…”
听到管家老赵的话，沈默心中升起几分迷惑，怎么父亲和母亲也要过来，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有问题就要问，沈默将这一点做的淋漓尽致。
管家老赵看着沈默疑惑的样子，又是和蔼一笑，然后不紧不慢的跟沈默说道。
“少爷，你忘了吗，再过几天就是腊月十九，你的生辰。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就是十几年过去，少爷你也长大成人，马上就该成家立业了。
老爷这次过来，除了给少爷庆生外，就是去寻江夏王商讨，你跟若影郡主的订婚宴，还有成亲的事。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老爷和夫人也是着急的很。
对了，少爷，小草那丫头呢，老夫来了也有一会儿了，怎么没看到她，有两三个月没见到那丫头，我还有些想她呢。”
听到管家问的这话，沈默欲语还休的不知说什么好，眼角刚好瞅到红叶对自己挤眉弄眼，小草的事，她应该还没告诉老赵吧。
以前在洛阳的时候，老赵就对红叶和小草两人疼爱有加，简直拿她俩当自家闺女一样看待，听说当初小草还是老赵捡回来的呢。
唉，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隐瞒不了太久，更何况是一条人命这么大的事，老赵出去略加打听就能知晓。
于是沈默就将小草的事情告诉了管家，听完沈默所言后，老赵瞬间就颓萎衰老了几分。
眼角噙泪，不断念叨着和小草以前的过往，最后唉声叹气说道。
“小草这孩子命苦呀，当初那还是隋朝，老夫跟着老爷去陇左道进货，在路边捡到了这丫头。
她全家皆被不知从那窜来的流寇给杀了，只剩下这么一个柔声哭啼的婴孩。
后来被带到咱们沈家才算是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如今，唉…”
在沈默和红叶等人的安抚劝慰下，过了约半个时辰，老赵才算缓过神来。
逝人已去，再悲伤又能如何，更何况少爷还亲手将那几个突厥人给杀掉为她报仇了。
忍下心中的哀伤，叫上红叶和刘东去了解沈默来到长安以后发生的事情，当听到曾经跟着沈默一起来到长安的人，仅剩他们两个时。
老赵心中更是悲伤，也算庆幸，自家少爷没出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沈大富汇报。
愁伤片刻后，老赵便带着刘战及其他的一些仆役去安排家事了，之前沈家的家事都是由刘东代管。
而今他这老管家来了，自然是要重掌大权，再说，沈大富和苏珍珍要来，再住在这个小宅院里也不像话。
一方面命人去收拾当初李世民赐给沈默的那套住宅，另一方面则是派人出去打听，城内何处还有宅院出售。
话说两边，家事尽交给老赵去打理，沈默也放心，以前在洛阳的时候不都是老赵在管吗。
自己则是回屋歇息了片刻，忽然想起明天就要返回城外的营寨，之前住在京兆府监牢内。
他还有借口不回军营，而今已经出了监牢，那肯定是要归营继续训练的呀。
想到此处，沈默赶忙出去命人备车，既然来到了长安，那肯定是要去程咬金家中拜访拜访的，毕竟那也是自己‘师傅’不是。
等沈默到了崇仁坊，还没走到程府所在之处，就看到了蹲在路边的程处嗣，身上全是棍棒印，屁股上还有一个大脚印。
呃，还有脸上这委屈的表情太熟悉了，怎么看都像是程家的家法，沈默走上前跟他打招呼。
“处嗣，你这，咱们今天不才从京兆府出来吗，又犯了什么错事，惹得程伯父生气。”
一看见沈默，程处嗣就跟看到大救星一般，哧溜一下就站了起来，至于身上那点伤势，对于皮糙肉厚早已习惯的程处嗣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哎呦，沈默，你可算来了，我爹刚才打我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呢，也多亏我跑得快，要不然还得再挨两棒子。”
殊不知他说的这话让沈默心里一阵凉，打你的时候还在念叨我，难不成是打你一个还嫌不过瘾。
跟程处嗣在街边闲聊了两句才了解详情，原来程咬金也知道发生在沈默身上的事。
之所以打程处嗣是因为他与牛师赞等人耍的这点儿小诡计早就被这些老将们给识穿了。
说到这里，想都不用想，牛师赞跟尉迟宝琪还有秦怀玉他们回家也少不了一顿打。
话虽如此，但沈默都走到这里了，想来程咬金也早就知晓他的行踪，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程家走去。
但希望待会儿程咬金用家法的时候，选的棍子能细一点吧！
程处嗣也颇有义气的跟在沈默身后，说是要帮他扛两棒子，但沈默怎么想怎么觉得他是在等着看自己挨家法的惨样。
没过一会儿，沈默跟程处嗣两人就来到了程家，担当门房的程柒看到两人就大步迎了上来。
“少爷，您怎么还敢回来，老爷脾气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沈少爷，您快里面请，老爷早就吩咐了，您来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呃，听到程柒对他们两个说的话，程处嗣突然感觉心里堵堵的，这也太双标了吧，他还是亲生的不，不会是路边捡的吧！
沈默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此次前来一是来拜访程咬金，二就是将自己父母前来的消息也跟他说一声。
虽然政治上的事情不能表在台面上，但他认程咬金为师这事儿，是怎么都瞒不了自己家人的。
所以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跟程咬金以及自己父母讲明情况，想来自己父母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必然不会乱传出去的。
待沈默跟着程柒来到程府客厅时，突然感觉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桌上还是摆着那个熟悉的木棒，程咬金依旧是端坐在椅，而程处嗣，唉，说都不用说了…
沈默迈步走进客厅，隔了两三米远就躬身向程咬金施礼，此地现在也没外人，施的自然是弟子礼。
“小侄拜见程伯父，多日未见，不知程伯父身体是否康泰？”
（隔墙有耳，有些事情做到就行，但是说出来的话，就容易招惹是非。
政治上的事情更是如此，所以一见到沈默这幅模样，程咬金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沈默起身。）
“沈默，来老夫这里还客套什么，坐吧。
（对沈默说完话后又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对程处嗣吼道。）
你小子，家里来人，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还不赶紧备茶去。”
唉，程处嗣脸上更加委屈了，这也太双标了吧，可是又不敢跟程咬金顶嘴，免得一会儿再挨一顿打。
只好垂丧着个脸和程柒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原本沈默想要开口劝说自己不需要呢，可是一见程咬金将他二人都差出去的样子，就知道程咬金是有话想要跟自己说。
于是待他二人走后，沈默就端坐在位，摆出一副躬身受教的姿态。
看到沈默这幅识趣的模样，程咬金那粗犷的大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还是跟沈默这种人聊天方便，一点就通，心领神会。
再想想自己家那程处嗣，程处亮他们，唉，心中一把心酸泪呀…
“沈默，你可知老夫将你留下有何用意。”
“弟子愚钝，并未猜到，还请师傅指教。”
（现在屋内就剩他们两人，所以沈默也没有了其他避讳，直接开口叫了师傅。
而程咬金听到沈默的话后，也没回应他，只是暗自点了点头。）
“前些时日你在长安城内所做的事情并无错处，唯一一点就是不该让那范子良去向京兆府告状。
不过老夫也不得不称赞你的运道，范子良那家伙小肚鸡肠，告状也就告状了，竟然还敢往京兆府监牢内投毒。
险些害到太子不说，被捕之时竟然还敢栽赃到魏王身上，魏王现仅八岁，又懂得何事。
陛下颇为大怒，朝堂之争归为朝堂之争，就算想要找回场子，也不该将太子与魏王牵扯进来。
曾经，唉，曾经的事已不必多言，陛下现在最为痛恨的就是有人意图挑起骨肉相残的事…”
听着程咬金的谆谆教诲，沈默连连点头，额头也留下了一丝冷汗。
还真是庆幸，若非那范子良栽赃李泰，恐怕自己在京兆府监牢的这段时日也不会过得这么清闲。
又想起被自己斩杀的那几个突厥人，沈默不禁好奇的向程咬金询问此事会不会有后患。
谁知沈默话刚问完，就见程咬金看着他哈哈大笑。
“哈哈，突厥人，沈默，你要不提起这个，老夫还真没想起来，死就死了呗。
就在你被关进京兆府监牢后，不知道是被谁给传扬了出去。
那突厥在长安的使臣，竟然上书斥责我大唐，并请求严惩你，若是不严惩，他们可汗将会领兵讨回个公道。
哈哈，真是笑话，去岁陛下登基之初，朝堂未稳，一时不防才被那突厥人攻到渭水河畔。
而今，虽说不上兵强马壮，但也算众志成城，不去打他突厥以雪去岁之辱已是陛下仁慈了。
区区使臣竟然还敢威胁我大唐，从立国后我们又何时惧怕过这种威胁。
当时若不是礼部的人劝着，恐怕陛下当时就要拿那使臣开刀。
据老夫推测，恐怕雄心壮志的陛下，早就在筹划攻打突厥，以雪前耻了。
沈默，你在金吾卫要好生训练，日后必有重用。”
虽然沈默不通史，但隐约还记得在网上曾看到过，唐朝贞观时期，在李世民的带领下攻占多国。
此时从程咬金口中听到他的推测，沈默心里也是激动万分，从第一眼见到唐朝的军队时，就对大唐的武力敬佩无比。
再加上前些时日小草被突厥人侵害的事，沈默自己对整个突厥都没什么好感。
正当沈默准备向程咬金询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征讨突厥时。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脸委屈的程处嗣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茶壶和些许茶碗。
程咬金和沈默对视一笑，然后便扯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东西，程处嗣一进来便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听他俩闲谈。
等程咬金从客厅内离开后，程处嗣还是一脸茫然，好像根本没听懂方才他们聊的是什么一样。
不过对于程处嗣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今天刚回家就挨了一顿揍，现在父亲又不在身边，去喝顿花酒，散散心才是要事。
也好趁机瞅瞅牛师赞他们几个被揍成了什么样，想到此处，带着沈默就朝醉梦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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