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你这个逆女

　　
这话像是一盆凉水迎头浇了沐染儿一身。
她没想到原主一个闺阁少女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比起她中考结束当天瞒着家里一个人坐车去隔壁市看演唱会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眼下，她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想着如何应付这位自称是她母亲的美妇人。
她故作疑惑地望向秋叶，秋叶连忙向她解释：“小姐，这是夫人，是生养您的嫡母，也是沐府的主母。”
沐染儿焕然大悟，将目光挪到沐夫人身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单纯无辜：“母亲，您先别生气。”
沐夫人见她这般稚嫩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紧，忙询问秋叶：“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秋叶与沐染儿关系向来不错，见她变成这样，鼻头微酸，向沐夫人解释：“小姐似乎伤了脑子，对从前的事全然没有半分记忆，奴婢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沐夫人听了这话，眼睛里瞬间凝了一团雾气，眼角潮润，好不难受。
哪怕沐染儿犯了天大的错，那也是她的亲女儿。
如今自己的女儿失去记忆，还几乎丢了命，她如何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再去怪罪？
沐夫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入怀内痛哭起来：“都怪母亲不好，若是母亲早些知道你的心思，也犯不着你去冒险，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她的哭泣倒让沐染儿有几分心虚，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道：“这也不是母亲的错，只怪女儿太不懂事了。”
秋叶见到两人这样，自己也哭了起来，三人在屋里哭成一团，倒也温馨。
只是珠帘一卷，又听身侧响起一把娇气的女声。
“姐姐你总算醒啦！可担心死我了！”
三人一惊，纷纷僵直了身子，沐染儿侧头一看，只见身前站着一位十五六岁，衣着不凡的少女。
沐夫人擦了擦泪，重新坐回圆凳上，抚摸着沐染儿的脸庞，叹了口气。伸手招呼那少女近前：“颜儿来。”
那少女趋前几步，面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一双大眼睛仿佛蓄着一汪清泉，好不可怜。
“幸亏姐姐没事，不然我都要担心死了。”
她的身前盯在沐染儿的面上，关切之中更有几分深意，沐染儿总觉得她对自己充满了试探和怀疑。
直觉告诉她，这姑娘有问题。
“这是颜儿，沐颜，是你叔叔的长女，从小与你最亲近，你可有印象？”
听沐夫人这样问，沐颜的神色略惊了惊，疑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沐夫人闻言，又是伤心：“她撞坏了头，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沐颜低下头，神色在瞬间变了变，仿佛松了口气，一抬头，又换上方才那一副关切可怜的样子。
“摔下山崖都没死，也算姐姐命中有福，想必日后必定苦尽甘来。”
她扑到沐染儿身上将她一把抱住，哭得比沐夫人还要厉害。
沐染儿心底说不出的怪异，决心试探沐颜一把，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故作轻松道：“原来我是摔下山崖才受伤的，看来我真是福大命大。”
沐夫人眉头微微一皱：“滇南王倒没说你是怎么受伤的。”
说罢，扭头看向沐颜。
沐颜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和慌张，只是平静以对：“我看姐姐身上这样多的伤，随口一说。”
沐夫人颔首，没作他想。
但沐颜的平静反而让沐染儿更加怀疑，紧接着追问：“颜儿，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要出去吗？”
沐颜摇摇头：“姐姐的心思我怎么知道呢。”
这便奇怪了。原主私奔的事想必已经人尽皆知，她却着急撇清关系，倒显得此地无银。
沐染儿看到她为人谨慎，知道套不出什么话，便假装打了个哈欠：“我累得很，不如你们先回去吧，让我好好休息。”
沐夫人点一点头，关切地替她盖上被子，小声道：“好好休息，迟些时候老爷该回来了，他必定会找你麻烦，你到时忍一忍，毕竟亲骨肉，他舍不得重罚。”
沐染儿点点头，让秋叶将两人请了出去。
等秋叶回身，她却已经起身在房里摸索半天了。
“小姐，您身子没好起来作甚？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便是。”
秋叶着急上前将她扶住，生怕她的身子骨散了。
“不碍事。”
沐染儿摆摆手，顺势在屋里活动筋骨，她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但身上除了某些地方隐隐阵痛外，倒不影响活动。
“秋叶，我问你，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秋叶摇摇头：“奴婢不知，不过二小姐说您是坠崖多半不会错。”
“这是为何？”
“因为前几日给您送信的正是二小姐，信中的内容只有您和二小姐知道，”她顿了顿，缓缓补上一句：“还有雍王。”
沐染儿很快抓住重点，雍王应该就是原主的情人，沐颜既然能充当送信人，想必跟雍王的关系也不简单。
再加上之前的几次试探沐颜都表现的十分惹人怀疑，只可惜眼下没有证据，只能暂时忍下，不过这笔帐她一定慢慢算。
……
傍晚时分，沐阁老终于回来，沐夫人早早将沐染儿叫去大堂迎接，一颗心悬的更高、更紧，连大气也不敢喘，一时之间，气氛都变得沉重许多。
太子婚事黄了，沐染儿丢了大好前程和名声，也再无法平步青云扶持母家，若说不气，那绝不可能。
沐阁老入府瞧见沐染儿第一眼，便生气的将茶杯掷向她。
“你这逆女！”
沐夫人赶忙拽着沐染儿跪下，嘴里不停恳求：“染儿已经知错了，她丢了半条命也算是上天给她的惩罚，老爷别再怪罪她了，也免得气坏了身子。”
沐染儿虽然不知道沐阁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眼下只想稳住形式，忙低头认错：“女儿已经知错了，爹爹不要气坏了身子，这不值当。”
“你还知道值当？放着太子妃不当和人私奔，这难道便值当了？”
沐染儿继续伏低做小：“自然不值当，是女儿少不更事，往后再不会犯错了，还请爹爹原谅。”
沐夫人听这话心疼坏了，求了沐阁老许久，对方才终于松口。
“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两个月你就在房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每日抄录《女训》、《女则》，好好修身养性！”
众人松了口气，总算不是什么重罚，沐夫人陪着沐阁老回房，秋叶展眉笑道：“老爷还是疼小姐的，禁足小姐看似是惩罚，实际却是想让小姐待在房里避风头，两耳不闻窗外事，身子自然也好得快。”
沐染儿微微一笑：“只怕我不能受爹的好了。”
她是决心要替原主报仇的。
要报仇，就得先查明真相，秋叶知道的不多，但皇亲贵胄的风言风语市井百姓传的不少，说不定能搞到点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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