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解除「伪圣痕」(下)

“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的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对这件事情再三缄默吗？”看着凯文凝重的表情，海利加越觉得搞不懂这个人了。

        “这个其实很简单。”凯文用极低的，仅仅海利加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只是给你看一下它的运作方式……对于约修亚来说，我是怎么治疗的，真相反倒并不重要了。况且，他估计对我的身份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哎……行吧。”海利加倒是不反对，毕竟凯文出力越多，他也自然乐得轻松，“那么计划还是跟刚才一样？”

        “唔……稍微有些不一样吧。”凯文顿了一下，说道：“我希望你能在之前计划的基础上稍微再注意一下我的情况……如果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希望你能立刻制止。”

        “啊？哦。”海利加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大概这「圣痕」的使用也是有着诸多限制和负面作用的，当即也就答应下来。

        “那么，约修亚，准备好。这次可能会比刚才更加痛苦一点儿……如果觉得无法忍受就喊停止，没关系的。”待到收到约修亚的答复后，凯文这才深吸一口气，没拿起他常用的七曜纹章。

        “喝！”当凯文口中出一声怒吼之时，在他的背后，一个金光闪闪的虚影刹那间出现，对这小小的空间施加了不小的「灵压」。即使自身已经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海利加还是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一些压力。他抬起手来，驱动一些魔力来帮助自己分散压力，一边眯起眼睛，好好观察着凯文的动作。

        至于凯文——当「圣痕」被解放了一部分力量后，凯文再次拿起星杯的纹章时，那爆出来的七曜的光芒，轻轻松松地就冲破了此前约修亚意识深处那几乎深不见底的黑暗。被照亮的潜意识之下，有着无数明显的人为改造和破坏的痕迹，那必然是怀斯曼在约修亚身上反复试验所谓「伪圣痕」的结果。而在那伤痕累累的心灵创伤处，一个又一个伪造出的「地标」一样的假圣痕，被真品的力量轻松驱散。

        “怪不得刚才抓到了的是假货……怀斯曼这家伙，还真是过分啊。”即使已经有过几十次处理「外法」的经历，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极端情况的凯文也对眼前的这一幕不禁咂舌。这些暗示层层叠叠地，蛮横地占据了约修亚的整个潜意识，也难怪约修亚对于教授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好在，在真正「圣痕」的光芒照耀下，毒蛇创造出的伪劣品完全不堪一击，纷纷消散，毁灭。

        在那逐渐分崩离析的层层暗示之中，有一个最深处的漏网之鱼显得格外明显——如果用拟人的手法来形容「暗示」本身的话，此刻唯一还存活着的「暗示」此刻必然是躁动不安的。想逃，却又担心被来自真正「圣痕」的闪光射杀，这种病态的表现，让凯文得以确认，这就是「伪圣痕」的真正所在。

        “哼，无聊的小把戏。”凯文冷哼一声，射出一道凝聚着「圣痕」神力的光箭。它就像一颗夺命的子弹，以认知之幻为弹壳，以圣痕之力为火药，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伪圣痕」那脆弱的防线。

        “这样就结束了？”面对着已经扫荡一空，确认再也没有漏网之鱼的凯文，就势想要解除「圣痕」的力量。对于「圣痕」他是又爱又恨，获得这力量的过程和经历实在是太过痛心，曾经在执行任务时他也不是没有迷失在「圣痕」的力量里过。因此，当他确认事情完成之后，本能地想要解除「圣痕」，也卸掉他心头上一个巨大的包袱。

        可是，玩弄人心的专家怀斯曼，怎么可能对于自己得意的作品这么不小心呢？尽管以怀斯曼的知识水平来说，在约修亚身上的改造成果在面对真正的「圣痕」时毫无办法，但并不意味着它会被轻易击溃。当还残留着最后一丁点「意识」的「伪圣痕」察觉到那神圣力量正在逐渐消失的时候，它毅然决然地引爆了自己，将代表它自身的，无止境的，无明确恶意的负面能量，大范围地铺散开来。

        “糟——”凯文一惊，他忽略了「伪圣痕」还没有完全消灭这一事实。眼看着负面能量大幅扩散带来的黑暗，他的内心暗自叫苦。虽然这股能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它的突然爆依然威力十足——闹不好，会让约修亚原本就处于极其痛苦和脆弱中的精神状态直接地崩溃。

        “来不及了……”当凯文再次试图催动「圣痕」的力量时，黑暗的扩散已经充斥在了各个角落。凯文和重新亮起的「圣痕」仿佛听到了「伪圣痕」在彻底消失前那得意的嚣叫声。黑暗在扩散，仓促启动的「圣痕」并不能在它完全扩散前将其吞噬干净。

        “对不起了……”凯文低下头来，正准备向约修亚道歉——整件事情都是由于自己的失误造成的。然而由于教会和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他甚至不能和同伴们解释事情的原委。此刻的他，已经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后续了。然而，在「圣痕」力量下潜入在约修亚精神世界的凯文，却忽然遭到的猛烈的一下撞击，直接被击飞出了约修亚的精神世界。在意识和认知重新回到现实之前，他似乎看到了那些黑暗被什么东西齐齐地吸聚到了一点，然后慢慢消失……

        “呼！呼……”蒙地睁开眼睛，凯文两眼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摔倒在地上前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脖颈后面的衣领，随手扔到了床上。之后他听到了一个认真的声音：“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海利加？”凯文迷迷糊糊地听出了他的声音。在短暂的黑暗之后，他的视力也在慢慢恢复——隐约间，他似乎看到海利加正拿着一头墨绿色的法杖，靠近约修亚的身旁。法杖正莹莹出绿光，而借着还未彻底消散的「圣痕」的力量，他也能够隐约感觉到，约修亚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被「吸走」。

        “好了……这就快完成了。”光芒大盛，随着海利加猛地向后一拉，魔杖顶头的绿色宝石变得暗淡起来，而之前一直在含糊地呻吟着的约修亚，也在一瞬间陷入了平静。

        “这到底是……”凯文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生了什么，只是他刚一站起身，就又被一阵眩晕感压了回去。

        “别逞强。先歇会儿。”海利加递给他一个小瓶子，正是少年在仪式开始前提到的精神滋补剂，“先把这个喝了，一会儿我会向你们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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