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心意的传达(上)

“玲……”当剩余的人到达「中枢塔」的第五层时，看着那与巨大平台和斜面极不相称的娇小身影，此前面对其他执行者时那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也没法维持了。所有人看着玲的表情，都似乎十分微妙。

        “你们来了啊。”面孔精致，头打理得很好的玲正倚在立柱旁，脸上的表情不知如何形容，海利加甚至觉得在看到众人到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些什么类似喜悦一样的情绪，但又很快消失不见，“太慢了。”

        “卸下那份伪装的笑容，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吗？”也许是因为被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想不明白？此刻的玲看起来不再像那个人小鬼大的古怪丫头，更像是一个青春期的，充满了迷茫和困惑的普通少女。此刻的海利加眼中的玲，才是那个真实的，抛去所有伪装的玲。

        也正是因此，正是因为玲选择了这样一幅面孔和形象来面对众人——才给了艾丝蒂尔等人以交流的机会。如果玲还是那副虚伪的笑脸，艾丝蒂尔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很正常吧……毕竟「茶会」那次之后，她就对大家展现出真实的情绪和想法了。”看到这一幕，菲也笑着说道。

        “是啊。”海利加感叹着。正在两人悄悄默默地对着话的时候，艾丝蒂尔、约修亚和提妲已经站在了玲的面前。

        “你们来了啊。”玲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夸张的嬉笑，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啊……玲，你怎么了啊。”提妲有些怯怯地看着这个平时非常活泼的好朋友，“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我在想事情，但是却越来越想不明白了……原本还想开开心心地迎接你们的，结果心情却越来越糟糕了……”玲轻轻叹了口气，“约修亚，好久不见了。”

        “你也一样，玲。”除了莱维，玲也是他仅存的不多数的，维持着还算不错关系的人。因此约修亚也暂时放下了对立的立场，对玲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玲……在想什么呢？”艾丝蒂尔率先起攻势，让玲敞开心扉，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且把自己的善意和正能量努力传递过去，一直是艾丝蒂尔在这件事情上的追求。

        “玲很迷茫……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艾丝蒂尔……虽然装做表面上很开心的样子也不错，但是总感觉那样的话……会停滞不前呢。”玲轻轻说道，“虽然玲说过下次见面要杀掉你们，但是莱维让玲多做事少杀人，所以……”

        “先不提多做事……”莱维说的做事，显然是帮助结社的犯罪了，“但是少杀人这一点的确是这样的……”海利加点了点头。

        “你还好意思说。你闯方舟的时候……”约修亚白了他一眼，海利加那个时候可是对红莲猎兵们大开杀戒了。

        “我某种意义上和莱维是一样的……这是玲和我们的不同。”海利加没有否认。

        “不同？”玲好奇地问。

        “没错。不同。”海利加肯定地说道，“我之所以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些猎兵，是因为这里是战场，而他们是敌人。在战场上交战的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是理所当然。我并不认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只是因为战争，因为战场上，杀死敌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杀死他们的时候，我并没有憎恨、悔恨这样的情绪，也没滋生出心里杀戮和噬血这样黑暗的一面——当然，这要感谢很多人的帮助才行。”如果没有这些经历的话，获得了龙裔力量的自己说不定也会沉迷力量无法自拔。

        “没错……这也是猎兵的作风，甚至包括「西风」和「赤色星座」。”菲也点了点头，“在战场上厮杀得你死我活的对手，也可以一起坐在酒馆里说笑聊天。哪怕遇到了在战场上使得自己重伤的对手，也绝不会有不同的态度。这也是「西风」的前辈们言传身教告诉我的事情。”

        “是啊……至于莱维，我想他也是在执着地追寻他自己的执念吧。自称「修罗」的他，也在极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和仇恨才是。但是玲……你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小就加入了「结社」。我知道你很优秀……你能挥舞那样巨大的镰刀，能够处理各类的情报，能够操纵那样庞大的人形兵器，更别说是在你这么年轻的情况下就取得了这些成绩。”海利加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已经做好准备，去参与到那尔虞我诈的阴谋和死斗之中。我想，玲杀人的时候，一定是想着弥补内心的不安和空虚吧……自以为听着敌人的惨叫和求饶声就能弥补自己内心的不安，但是在杀戮过后却只是体会到了更加的不安和焦躁……这样的恶性循环，让玲非常痛苦，对吧？”

        “为什么你会……”玲吃了一惊，有些艰难地说道，“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它全部都能表现出啦，因为它是理所当然的。”海利加一步一步走近玲，语气加快，“哪怕执行者当中，你也是唯一一个从未表达过自己真实目的和追求的人。布卢布兰那种怪人和莱维这样的故作冷漠先不提，即使我不喜欢瓦鲁特，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和我以及金叔战斗的时候是做好了去死的觉悟的。露西奥拉也是这样，她看向雪拉扎德的眼神告诉了我这些……只有你，玲，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追求些什么呢？”

        “……”约修亚黯然低下了头。身为把玲带到结社的人之一，他很清楚玲此前的遭遇，也明白她受到的委屈。

        “海利加……完全不知道任何关于玲的事情吗？不管是约修亚，还是莱维，都没有告诉过你？”良久，玲只是低下头，轻轻这样问了一句。

        “不知道。”海利加诚实地说道。

        “那么……你凭什么要对玲指手画脚？”抬起头来的玲，露出符合「歼灭天使」这一形象的恐怖模样。往常，凡是看到这张脸的人，都会被小女孩能够露出如此可怖表情的情形吓坏，但是玲吃惊地现，海利加不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

        “那是因为，我足够强大，也足够资格指点我看不过眼的事情。”伴随着少年的语句，他周身的斗气也开始凝聚，形成一阵阵气浪，“如果你不同意我说的话，想要继续拒绝真相，沉迷到你那无谓的妄想之中的话……就试试用武力让我闭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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