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样的感觉。
“如果我有罪，请不要让笙笙来惩罚我……嘶！”程闲捂着被秦笙拍红的脑门，讪讪清了清嗓子，“我有罪，不该逃课去买豪华加辣版手抓饼，不该和傻逼打架，还是在笙笙教我学习的重要时间。”
“算了，你别念了。”秦笙头疼地拿走他手里的大作，无奈叹息。
程闲没脸没皮地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调戏着秦笙：“怎么了笙笙，我写得明明很不错，一共八百字，有六百字都在夸你呢。”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想听的。程闲和他相熟了以后，整日以逗秦笙为乐。
他脸颊微热，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程闲，你让我帮你把学习成绩提高，你就得避免这种打架，大处分对考大学是有影响的。”
程闲却是义正言辞地纠正道：“这不是打架，这是为我国建设社会主义文明国家作出巨大贡献。”
“……”
你可真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啊。
程闲是军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野到大，祖上三代都曾挂着军衔，是个铁血铮铮的男儿郎，结果到了程闲这儿，似乎是受了太多惩奸除恶的荼毒，走的路略微有点……歪了。
歪到什么程度呢？可能也就是连程闲他老爹每次低着头进派出所和战友局长聊天顺便领走打架斗殴的儿子，也都不愿意认他是自己儿子的程度。
于是乎，14岁的程闲光荣地带着每月五百块的母亲赞助，搬进了他爹很早以前的车库里自生自灭。
大院的孩子是躲过程闲的魔爪，但这条街的靓仔们毫无疑问成了他新晋的盘中餐，天天给他买程闲心尖尖上的豪华加辣版手抓饼小老婆，程闲的小日子过得可谓是滋润又快活。
秦笙扭头去看少年咬着笔头奋笔疾书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一中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可以随心所欲的自在感，而程闲就是这么一个存在，让人觉得……再难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笙笙笙笙！看我画的电路！”
秦笙噙着还未收敛的笑意看过去，眼神一僵。
这画的是…什么九头蛇怪？他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不忍心打击眼里有光的男孩儿：“嗯……不错，再画下去估计就成仙了。”
程闲没懂他的意思，自动把那句“不错”过滤到大脑皮层里接收，整个人散发着人傻而不自知的智障魅力。
秦笙叹了叹气，如果人不傻，还是挺完美一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程闲突然对不爱说话的他特别好，而且还“笙笙”前“笙笙”后的，但是……
“闲哥，来打球啊！”
少年懒洋洋地叼着笔，一只手搭在桌上，不耐烦地说道：“滚犊子，老子要学习，别打扰我同桌给我讲题。”
金色的暖光顺着帘缝透了进来，斑驳地打在程闲的侧脸上，像极了只属于少年人才懂得的童话。
那么温柔，又赤诚。
那么……让人心动。
秦笙陡然睁大眼睛，恍惚地看着皱眉思索的少年。
扑通——扑通——
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彰显着青春那抹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在那个蝉鸣声声的盛夏里，喜欢上了遥不可及的耀阳。
声声入耳，笙笙难眠。
秦笙没有混迹过街头中二少年的圈子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还带上了前缀。
程闲的同桌。
李伟因失恋而萎靡不振地敲着杯子，蔫蔫地问：“她为什么甩了我？是我不够爱她吗？”
中二少年的颓丧语录永远那么辣耳朵，程闲冷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捂住正在午睡的秦笙的耳朵，瞪了李伟一眼：“吵死了，我同桌要是被你吵醒了，你也别做我小弟了！”
“……”情义两空的李伟咬着小帕子悲痛欲绝。
盯了程闲许久，李伟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闲哥，你有点不对劲啊？”
正帮秦笙挡太阳的程闲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对……秦哥有点……有点太好了吧？”
程闲皱眉：“我对我同桌好点儿怎么了？哪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
这种好，一点都不像兄弟之间的关系好，倒像是……
“嗯……”秦笙悠悠转醒，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睡眼迷茫地看着两人。程闲揉了把他凌乱的黑发，把水递了过去：“快喝，刚睡醒嘴巴苦的要命。”
秦笙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接过来喝了几口，程闲就那么侧着头看他微动的喉结。
李伟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突然间莫名打了个寒蝉，他终于发现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他妈不是小情侣间的你侬我侬吗！？
程闲满意地看着秦笙原本苍白的嘴唇变得红润，扭过头就看到李伟丧尸般僵硬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去你干嘛？失恋而已用不着魂都没了吧。”
李伟嘴藏不住事，但又不敢把这种当时看起来格外禁忌的事公之于众，只能憋红了脸把摸不着头脑的程闲拉进了没几个人的厕所。
“那什么……闲哥，”他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对秦哥有点……那个意思啊？”
“啊？”
李伟看满脸问号的程闲，鼓足勇气说：“就是……你是不是看上秦笙了？”
程闲明显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你脑子有点问题吧，老子可是男的，男的……怎么喜欢男的？”
李伟眨巴这眼睛，而拐角处的那抹走近的人影也微微一顿。
“我对待秦笙那可是跟我对待豪华加辣版手抓饼一样的坦诚！”
“只…只是老…老老子看他那么乖，又不爱说话，都没什么朋友，当然要帮着他点儿，”程闲嘴巴似乎是打了结似的磕磕绊绊，“而且他的性格一看就容易被人欺负，我程闲的同桌怎么可以让人欺负？你别他妈yy我俩！”
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李伟尴尬地冲着程闲身后的人笑了笑：“秦……秦哥啊，好巧。”
程闲猛地一僵，突然间有了几分心虚，不敢回头看那人的表情。
“嗯。”
秦笙神色不变地走进来洗了个手，转身时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谢谢你的同情，也辛苦你和我做朋友了。”
他全程没看程闲一眼，程闲张了张嘴，伸出手想拉住他，却扑了个空，他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笙依旧给程闲讲题，但每当程闲想聊点别的话题时，秦笙都礼貌疏离地告别而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咫尺天涯。
程闲不知道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但心情一下子低沉了下去，连最喜欢的豪华加辣版手抓饼都变得不想吃了，吓得罪魁祸首的李伟魂飞魄散。
“哥……哥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您老大人有大量，别气了行不？”李伟看着把台球打出火药味的程闲，心中一个哆嗦。
程闲对准目标，又是一杆入袋。
“你他妈还敢提这个？”他凉凉抬眼，目光里满是不爽，“笙笙已经三十二天没跟我聊过天了，一句话也没有！”
李伟战战兢兢，几乎要跪了下来：“哥……哥啊，你不是不喜欢秦哥吗？干啥还这么……这么在意啊？”
程闲沉默了下来，只是闷着气把玩着手里的球杆。
对啊，他这么在意干嘛？他一开始确实是对没人爱的秦笙有点同情怜悯，但这种情感因为他心情不好确实是没有必要。
为什么呢？
“艹！不跟老子玩儿嘛不就是，以后爱找谁找谁，老子才懒得管他！”程闲忽然恨恨地骂了一句，把球杆摔在了桌上。
手机此时非常没眼力见地欢快的响了起来，程闲看都没看就没好气地摁开了通话键：“喂！谁啊？”
那头只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雨声，程闲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霎时僵住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挪到耳边：“笙笙？”
李伟看着刚刚还嚷嚷着不管的人此刻的模样，不由得离经叛道地点评了一嘴：“怂样。”
秦笙那边依旧没有说话，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声急促的呼吸声。
“喂，笙笙，你……怎么不……”
“程闲。”
程闲神情微怔，刚刚那一声带着些许哽咽的呼喊重重地敲在他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怎么……怎么了？笙笙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程闲紧紧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倾盆灌下的大雨，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秦笙那边又是停了好久，久到程闲已经按耐不住焦躁的时候，微微传来一句轻声呢喃。
“程闲，你可以……来陪我吗？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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