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另当别论

“我听王导说一个新编剧写的话剧本，他推荐你去出演女二号。下星期如果没有空，就不去苏州了，我来和晶茂沟通。”商敏难得来家里吃中饭，外婆为此烧了一桌子的菜，小胖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意犹未尽地喝了两碗汤。

        海粟拨动着水煮西兰花，未加油盐的小团荞麦面寡淡无味，她不知不觉中心宽体胖，余茜茜视频里说她好像有了双下巴，一站体脂称发现重了五斤。海粟不得不提成十二分精神，同外婆周旋起一日三餐，她还让商敏帮忙联系报名了拳击学习班。

        现场话剧表演虽然不像镜头画面有放大效果，但女演员的身材管理一刻不能松懈。

        “去吧，我想找机会把东西退还给吕总，毕竟签了合同也正常履行义务呗。”

        外婆发现商敏的碗里空了，忙给她又盛了一碗鸡汤。

        “阿婆，我喝不下了，衣服要撑破了的。”

        商敏反应再快还是慢了一拍，实在架不住老太太的殷勤，她一口喝光了汤后，直接起身把碗放进了厨房的洗碗池。

        “那下午，小胖送你去拍宣传照，品牌商那边我已经联系确定过了，我一会儿飞去长沙。”

        海粟小心仔细地挑着鱼刺，再夹着给外婆，吩咐老太太慢着点吃。她点头道：“好，我正好去外文书店买几本书。记得帮我和张哥说，加油！我和外婆给他打call。”

        商敏忽然想起，她来的时候特地带了张康的签名照和整套专辑，还是上次去接外婆时无意间提到了张康的音乐综艺节目，她也才知道海粟的外婆竟然是张康的粉丝。今天晚上是音乐综艺节目的首次录制拍摄，张康的首秀，商敏亲自赶赴现场盯看才放心，她深知自己艺人在音乐专业上吹毛求疵的小习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呀。

        外婆拿着专辑满心欢喜，逐字逐句的念了三遍签名照上的祝福语，像个称职的追星女孩。

        老太太感叹着：“哎呀，他一点没变呢，我家小粟都是大孩子了。小商，他成家了吗？有小孩了吗？”

        海粟捂着脸，笑到不能自已。

        商敏顿时窘迫的红了脸，老太太不为所动的两句话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了。

        六年前商敏第一次见海粟外婆时，老太太开口便问她的两句话，年复一年，也不过时。商敏慌忙着提起包抬脚要走：“阿婆，那个总决赛时，我们去现场给他加油。”

        出门去拍照的路上，海粟慢悠悠的说出了心中疑问。

        商敏素来公私分明不会无故取消通告，在饭桌的一番婉转说辞，应当只是在家有些话不方便明说。

        “你现在精力放在话剧演出，我就没和你讲。上次微博和豆瓣的爆料，包括这段时日里网络上的黑料，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华美的所作所为了。据说，晶茂原本计划和华婷婷签约的。”

        海粟偷偷打量，商敏神态如故未有异色，时过境迁，她在商敏面前提及这个人还是有所顾忌，而华婷婷是单纯针对还是其他原因才是关键。

        商敏是天合传媒集团的第一批专职经纪人，天合在传媒地位相当于航空母舰。商敏起初在天合负责商务合作，她有法务专业背景，外文水平好，国际品牌公司和制片公司对她交口称赞。后期作为经纪人，她屡显独到眼光和天赋，替天合签约了数名演艺圈的常青树，有老牌艺术家坐镇，无疑是享负盛名，在一定程度上是天合集团开辟电影投资版块的口碑和品质保障。商敏亲自培养的两名歌手，音乐传唱度高，不论是上一代传统唱片销售量还是电子音乐下载播放点击量，在音乐软件平台的榜单上都遥遥领先。

        商敏能力强情商高又敬业，在娱乐圈甚至传媒行业里均名声在外。她签约和培养的艺人与她有个腔调的共性，都非常看重情谊二字。

        除了一个女明星是例外，华婷婷。

        华婷婷模特入行，早年是性感路线，后来签约天合成功转型后再爆红，一路都离不开商敏的保驾护航。华婷婷也几次公开场合宣称商敏是她的伯乐，没有商敏就没有她。只是，好景不长，跻身上流社交圈后的华婷婷，要求与天合解约并为此闹上法院。华婷婷接受采访时，满腹心酸的抱怨经纪公司压榨了健康和发展空间，同时含糊其辞的顾左右而言他，在媒体面前说了一些所谓不合规的商业合同等。

        一系列言论和操作让天合集团深陷负面舆论，而其中矛头直指商敏。

        商敏怀着对老东家的愧疚，毅然从天合离职，她以个人身份召开记者发布会，阐清了所谓的不合规商业合约纯属子虚乌有，她本人负责承担全额违约赔偿金。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解约案耗时了一年后终于画上了结束句号。

        这方唱罢那方上场，解约成功的华婷婷摇身一变，以知名企业家身份成立了华美娱乐艺术公司，华婷婷背后的富商和资本运作真相大白。高调恋爱、世纪婚礼和离婚分资产，与华婷婷相关的轰轰烈烈三部曲，解开了华婷婷与天合解约事件的真实来龙去脉，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小丑戏码。

        情深意重，在娱乐圈格格不入。

        海粟记得很清楚，艺心成立至今，每年有部分与天合集团联合的艺人作品宣发，合作稳定，获益客观。天合老总对商敏一直欣赏有加，艺心创办至今重大节日上贺礼从未缺席。当初，商敏离开天合时，张哥和其他两位老牌艺人宣明立场，坚持一心与商敏风雨同舟。

        有人放弃，有人坚持，坚定勇敢的人用行动向全世界无言宣告了一切。娱乐圈的是是非非，扑朔迷离时终有尘埃落定之际，情深意重才是长久立命之本。

        “她的目标是吕亨芮吧。”海粟点明了说。

        商敏欣慰的笑开了花，她喜欢海粟的通透，在演艺圈里独善其身相对简单，但活得自我又明白很难。当年，心灰意冷的她，万念俱灰下准备远遁他乡，却遇见了心澈志坚的海粟。

        大抵是老爷天心里过意不去，大发慈悲的送给了她一个幸运福袋，算作是事后嘉奖。

        商敏坦言道：“当年，华婷婷能从她老公的经济案中摘出来，分到了一半的资产，据说是吕家出手帮忙，她和吕亨芮的夫人沾点亲。”

        怪不得，商敏不想她出席下周的晶茂活动。海粟记得吕亨芮的夫人于几年前去世，身价财产对居心叵测额的人有天生的的吸引力。

        吕亨芮周围一米范围内，任何女性出没都是移动的活靶子。海粟眼前，跳出来一排圆豆人，举着扫帚、拖把、吸尘器和水桶，活蹦乱跳地在吕亨芮身上出没。

        “想当吕家大少奶奶，华婷婷年纪不小是只长皱纹了吗？有七窍心眼不够，还得长出个三头六臂，也许真能进吕家的私人珍藏馆来一场全球巡回展览。”

        商敏被海粟说的话逗乐了，小胖也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现在叫华美婷。”小胖纠正道。

        “还不如华婷婷呢，晶茂美国上市集团，美股跌停板，她这么背，还想靠山吃山。”海粟机灵的拍了拍小胖的肩膀，“你知道不少嘛？还知道什么呀？”

        小胖故作深奥，天机不可泄露的大言不惭道：“我还知道，说话最管用的还得是女人，多了不行，一山容不下二虎。茜茜姐说了，吕家阳盛阴衰，五行八卦冥冥之中有圣僧点名。”

        余茜茜胡编乱造的本事，糊弄人自有一套。只是话说得不通顺但道理却是真相。

        吕家事长老爷子和吕亨芮，两代人的掌上明珠，吕亨芮的独女。财阀家族离异家庭的小孩，万千宠爱一身，用童话故事形容摘星星完全不够比拟。金融人物访谈节目里，吕家老爷子将孙女比作是晶茂集团的福星将相，全球金融危机大环境下晶茂集团能抄底翻盘运作，借势房地产经济扶摇直上，却又巧妙躲开了房地产泡沫，其中奥义是商业资本的真本事，家族秘方不能公开。

        大人们喜欢拿运势做幌，好比神话故事，古往今来，隔着一层神秘面纱雾里看花，吸引普罗大众趋之若鹜，顶礼膜拜。

        “敢情是太平公主啊，一家子狠人，不好惹的。”海粟决定以后碰见姓吕的，得绕着走。

        商敏在公司大厦前下车，千叮咛万嘱咐，公司决定结合苏州会活动的契机，推广一波海粟的话剧宣发材料，在网络试水测评下舆论走向，提前准备联系下半年的作品。

        “上次说，宴请刑警朋友的事延后吗？”最近行程安排紧密，一再推延，她担心给别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许以后还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不好意思再开口求助了。

        商敏直言：“苏州活动结束，后面再说，不碍事。”

        朋友，自然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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