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二章论坛
艾伦家的女主人，梅恩·艾伦正在使用电脑。
这几年越来越多家庭开始意识到这个新鲜玩意儿的好处，有余力的纷纷为家里添置了一两台。艾伦家因为伯妮丝的大力称赞，使用得格外早。而近年来略显孤僻急躁的大女儿在挨个教他们使用电脑的时候，倒是无比耐心，甚至给他们写了傻瓜指南。
指南上的字迹比她平时简直快要飞起来的写法工稳清晰得多，还避免了使用太多他们不明白的单词。点左上角这个按钮开机，挪动鼠标即手握的东西，把屏幕上的标志移到这里，点左边两下打开，移到文件夹上，右边一下查看详情，诸如此类。
有了傻瓜指南，梅恩迅速地上手了电脑的使用。她的视线移过收藏的菜谱网站，没有点下去，而是在浏览器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敲下一串记在本子上的网址。
enter，回车键。
她肃穆地等待着网页转出来，想到刚才莫里森老师打到家里来的电话。
…………
“……什么？是的，这里是艾伦家。……对，我是她的母亲。”梅恩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再捏住电话听筒，“是伯妮丝这孩子出什么问题了吗？……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您说学校已经开展针对学生对未来考虑的谈话了？伯妮丝肯定是打算继续读大学的……什么，你们谈过了？但她没有跟我们提过啊……”
她攥了攥自己的围裙，神情有些茫然：“那，那她想学什么，去哪里？”
“这样啊，她说没想好……”梅恩出了口气。
“嗯嗯，嗯嗯，那请问学校有没有什么升学手册之类的……
“网站？噢，伯妮丝教过我们，我知道怎么用，谢谢您。”
她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转头就打开了电脑。
现在梅恩盯着刚刷新出来的朴素界面，在图标上找了半天，点开了“校内论坛”。……哎呀，她知道资料区在另一边，但是让她先看看这些小孩子在说些什么嘛。
她用眼光一扫，就在首页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八一八艾伦、加莱和肯特的三角恋》！
！！！
梅恩两眼放光，点了进去。
“楼主：j
他们三个到底怎么样？艾伦前一阵还老跟加莱在一起，还是他毕业舞会搭档，怎么这一阵又跟肯特在一起了？加莱不生气？还是她被加莱甩了？”
梅恩像是有些担忧地捂住嘴巴，但两眼兴奋地转来转去。
“1楼a
我记得之前的校内名人投票，布莱恩·加莱在男生里很靠前吧！他都不是球队的，哪怕被甩了在一起过艾伦也有面子啊。
2楼b
艾伦到底怎么搞的？虽然长得还行，但她之前不是被拉拉队踢出来了吗？看不出来挺有手段的，能把两个帅哥。”
梅恩瞪着眼睛，哼了一声，转眼又有点担忧……她想，伯妮丝变得更封闭不就是被拉拉队提出来那阵子开始的吗？那孩子应该很在意这个吧，毕竟她之前为了入队苦练了好久……而且她之前好像并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不论男性女性。女儿能从疏远状态走出来还交到几个朋友，不论是不是恋爱的男朋友，梅恩都为她高兴。
当然，如果都是女儿的男朋友，也更有意思嘛！
“3楼c
回2楼，哪有两个，肯特土了吧唧的算吗？
（梅恩对这位小朋友看人的眼光遗憾地摇了摇头。）
4楼b
他挺帅的啊，如果收拾一下……中学的时候篮子男孩，校花的有力竞争者、拉拉队的拉娜·郎都拍了他呢！听说伯妮丝·艾伦当时很生气。
5楼d
校花？开玩笑吧，除了拉拉队长朱莉·约尔逊还有谁？乔安娜希尔都比郎好看
6楼楼主j
我不关心校花不校花，能不能不要跑题？有没有知情人告诉我那几个怎么一回事！
7楼mu
艾伦和肯特！这是什么瓜！我以为他们是朋友？不过不过肯特虽然土了吧唧的，但他块头真的好大，但他块头真的好大！至少从体格上来说，挺四分卫的！
8楼yo
肯特和艾伦的交集应该是校车事件吧，吊桥？后来不就常见他们同进同出了。加莱不是和艾伦一起比什么赛来着？就是一般队友关系吧。
9楼b
回8楼，加莱我不知道，食堂经常看到肯特和艾伦一起吃饭啊！虽然没有好多情侣那么黏糊。而且据说有人看了到过他俩一起回家！”
……
梅恩连连点头，时不时偷笑两声，但她发现有人提到布莱恩·加莱家里很有钱，伯妮丝是傍大款失败就立刻生气了。发现游客也可以发言时，她立刻用两个指头不懈努力地打出一串字：“加莱那孩子明明就很有礼貌，怎么就叫只看着他的钱呢！而且我看来伯妮丝和小克拉克明显更亲近，伯妮丝周末还经常去小克拉克家呢！”
她重读了一遍，意识到什么，统统删掉了，换用了一种非长辈的、看热闹的语气：
“加莱真的有钱吗？明明大部分人都没看出来。而且我看伯妮丝还是和克拉克更亲近吧，周末都——”
她正乐呵呵地戳着键盘，就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她立刻慌了，想要关掉电脑，一下子忘记了怎么做，只好站起来用身体挡着屏幕。她扭过头，正好看见大女儿伯妮丝穿着件长到大腿的白色t恤下楼来。
“哎呀，你最近好像经常穿这种松垮垮的衣服。但我之前没见过呢？”有点像大号的男款，梅恩想，挺好看的，显得女儿的腿又长又直，但是看着伯妮丝乱糟糟的头发，又感觉不像是特意的搭配。
“我这段时间买了好多件，因为忙，经常随便拎一件穿，反正很舒服。”伯妮丝想起之前克拉克还外套，她说送给他了，希望他多穿给她看的时候他那爆红的脸，就忍不住想笑。
她犹豫了一下，就坦然说，“而且这样，我就可以偶尔要求克拉克穿我的衣服了。”
“你们在一起了？！”梅恩·艾伦一下捧住心口。
伯妮丝镇定地点头。
“哎呀，真是好事！”梅恩美滋滋地，“而且‘男友衬衫’哦，现在的小孩子真会玩——”
等一下。
“是你要求克拉克穿你的衣服？”梅恩感到了疑惑。这好像不是男友衬衫……是女友衬衫……？
“呃，是……”伯妮丝面对母亲讶异的目光，终于有点害羞，但她挺直身板，觉得这毕竟不是什么应当感觉羞耻的事，“我是我们当中喜欢给对方盖戳的那一个。”
梅恩哇了一声：“没想到哇……没想到……不过这样的话那个帖子说的一定是错的了！”
伯妮丝：“什么帖子？”
啊哦。梅恩只好给女儿解释。大女儿越来越有气场了，梅恩身为母亲，都感到很难拒绝她。梅恩最后有点虚弱地说：“我希望你别生气，亲爱的。虽然我打算过回帖……”
伯妮丝侧目。原来您还想了回帖？！
“……但不是还没有发出去嘛！”梅恩总结，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我不介意，妈妈，”伯妮丝说，“不过下次如果您想在网上发我的什么事，我希望您事先征求我的同意。”她严肃地说完，似乎感觉有些疏远，连忙挽住母亲的胳膊弥补道：“不是我不相信您，只是因为互联网上良莠不齐，甚至还有很多恶意造谣的，或者一心就想骂人呢……”
梅恩被唬了一跳：“这么吓人？”
经历过互联网时代的伯妮丝点头，又说：“虽然我不怕我的事被别人知道，我也不怕别人说我——”
梅恩想，这孩子逞强呢吧，之前拉拉队退队打击那么大，性格都变了不少。
“——但是如果不让别人知道，会减少很多麻烦。”伯妮丝没有说她其实怕的其实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了，母亲会因此愧疚。
“我知道了，孩子，我不会直接说你的事的。”梅恩宽容地摸摸她，然后一只手握成了拳头，“但我还是得反驳那些帖子！总不能没有为你说话的声音吧，都是说你傍大款的，这怎么成！”
伯妮丝：……
她只能反复安慰母亲让她不要过于沉迷网上掐架，又说让母亲尽量关注网上更有意义的内容，比如这个！伯妮丝打开了她经常逛的科幻爱好者论坛——
“【新·热】你们听说过一本叫《星航之路》的新科幻吗？”
梅恩读完标题就说：“这不是你的小说嘛！”她双眼晶晶亮，充满期待地看着伯妮丝。
伯妮丝说是！她刚才在论坛上看到有坛友读了还特意发帖，惊喜得在屋子里跳来跳去，跳得渴了才下楼喝水。梅恩于是继续看。
“如题，本人在《堪萨斯新闻》上看到了连载，好精彩啊，强力推荐！报纸上更新太慢了，有没有人知道出版没有？
比较新奇的是设定了女性为主角，如果不是一开始的悬疑太精彩，我不会看小女生的故事的。我喜欢硬科幻，不过这个作者写的真的蛮好，设定看起来很相识但只露出一点点！
作者居然叫弗兰肯斯坦，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个笔名吗？给编辑部写信都不知道怎么说，请转交作者弗兰肯斯坦先生？:(
但这小说真的好看，我等得抓心挠肝，有没有人和我一起看的？”
[1楼]freak：
应该出版了，我看到其他帖子有晒实体的了，以及我也在看，先和lz贴贴，我觉得关于那段傲慢外星人的写的太好了，那种高高在上感，想冲进去怼脸揍一拳
[2楼]楼主回复：
我没看到几个人说看过啊！不行我得去发个推特，让更多人一起抓心挠肝！不过外星人居然有能做朋友的，也有因为利益和人类联盟的，这个设定还挺新，之前的科幻电影小说是不是都在入侵地球？
[3楼]dl：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啊，上面能留个渠道吗？如果价格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打算入手一本，楼主分享的书一向有质量保障。
[4楼]arm：
《堪萨斯新闻》？这种报刊上也有好的科幻小说？我还以为上面都是些玉米大赛之类的报导呢？楼主是怎么找到的？
[5楼]楼主回复：
to3l：我也在求渠道！
to4l：我姨妈定居堪萨斯，我去看她的时候看见姨夫在看，看得屏气凝神我进门都不知道，被我姨妈一巴掌打在肩膀上。然后我一好奇……
[6楼]freak：
抱歉，抱歉，一直没看帖子，渠道我也不知道，是在其他贴看到的，关键词搜主角名应该就能看到了。但回帖的人也大多表示周边没有购买渠道，应该只是小范围的在售卖。”
母亲梅恩读完就说：“出版社也太厉害了！先在报纸连载打出口碑，但是大家看不到下文，抓心挠肝的时候放出出版消息！还有免费宣传呢！”
“……妈妈你对这些促销套路好敏锐啊！”伯妮丝清了清嗓子，得意地看了看母亲，“不过呢，这个策略其实是我提出来的啦。”
梅恩又是好一顿夸，伯妮丝听得兴高采烈，也厚着脸皮没有制止——她觉得妈妈夸得都对！除非夸了她没有的优点，这才需要制止嘛。
过了一会儿梅恩才想起来，她最开始是想要去网上找学校的升学资料的。现在和女儿的气氛很好，她就直接开口问了：“亲爱的，刚才莫里森老师打电话来，说学校已经展开了咨询，询问了你对未来的打算。你有什么想法了吗，想去哪里读什么？”
“我没有特别想读的东西……”伯妮丝为这个苦恼了很久，“倒是有一些感兴趣的领域，打算犹豫的话就都申申看。”
“嗯嗯，有想法就好！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过如果你拿不准，可以和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梅恩说，“那地点呢？你想去东海岸或者西海岸这种大地方吗？还是常春藤镇的大学之类的也行？”
“……我打算问问克拉克他有没有什么偏好的地方。”伯妮丝说。说来有点可笑，她对自己允诺过，有些覆辙绝不会再重蹈，但是，在她本身没有什么偏好、那些城市也各有各的好处的时候，做出倾向克拉克的选择，这应该并不算是牺牲了吧……
梅恩听到这话好像吃了一惊。她斟酌着言语，缓慢地对女儿说：“……亲爱的，你知道学生时代的情侣，一旦升学或者工作，就很容易分手吗？”升学一次，毕业了择选工作城市又一次，有那么多的可能性……而且你们不在一届呢。
伯妮丝安静地说：“我知道。但……”
但她相信自己所体会到的，那种根系纠缠着长在一起般的紧密链接。
她相信克拉克。
再不济，她们如果真的不在同一座城市，克拉克的能力也保证了他们不会事实上分离。
真的分离了还有网络呢。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伯妮丝相信自己，她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的决定，她为此负责，不会因此埋怨任何人。哪怕她是为了克拉克去某个地方，这也是她自己的决定，而不是“因为克拉克”做的决定。
“我做我想做的事，本身就是对我的报偿。我现在会因为这个决定感到高兴，这也是我仔细考虑过的，这就够了。在那之上的结果，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也不会后悔或者埋怨。”伯妮丝平稳地说，带着自己会做到、能做到、已经做到过的从容和笃定。
梅恩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女儿的头。伯妮丝惊讶地看着她。
梅恩忧愁地说：“看来你是陷得很深啦！不过既然你想得这么清楚这么多……”比她这个当妈的还多，“那我也不能阻止你呀。”
“那，那这样的话，”伯妮丝一面决定在现在说出来，一面觉得真对不起老妈，“克拉克的妈妈，玛莎，请我们全家下周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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