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四十六章小镇男孩和奇怪的波动
克拉克左右看了看，拎着座机电话偷摸地上了楼。他拨着早已记住的号码，一边扯着电话线让它别被门板夹住，一边悄悄锁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喂？”伯妮丝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克拉克能分辨出其中每一丝电信号带来的失真。
“嗯，波妮，是我。”克拉克有一丝紧张，“不好意思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你明天还有比赛，但是——”
……
“你说什么？！等我一下，我找个地方。”靠在椅背上的伯妮丝不自觉坐正了，她向四周看了看，迅速离开了房间，小跑着找到空旷开阔的僻静处——如果是室内，越安静的地方反而容易被隔壁/周围听见——这才接过克拉克的话问道，“昨天晚上我到布莱恩那边去之后，你就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了？”
伯妮丝这周的行程和上周很像，周五坐车来到要办比赛的中学附近，周六一大早就开始比赛，连续比到周日下午。为了省钱她住的是中学附近的青旅，周五下午和克拉克去过鬼屋，回旅店之前因为布莱恩的电话，去了一趟他的住处。而克拉克就在那之后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了。这怎么可能呢，单论距离算，这远远及不上伯妮丝自己去大峡谷旅游的那一回。所以不应该是克拉克能力有限，而是什么东西让克拉克的能力失效了。
因为听不见那周边的动静——而且克拉克总不方便一直全神贯注监听，他一般都是分一点神当bgm的——直到今天早晨，他知道伯妮丝一定会在比赛时间出现在办辩论赛的那所中学，让听觉摊薄在那里，这才从人群中重新接上伯妮丝的“信号”。
伯妮丝对着听筒一边想一边说：“不知道是因为那周边有什么，还是因为那幢房子里面有什么……我没有问布莱恩，但那应该是布莱恩或者他家里人拥有的一处房产，看着有一定年份了，不过房子本身没让我觉得有什么明显异常。”
她一边说话一边有点焦虑地踱步：“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再探探这屋子？唉，昨天布莱恩还问我要不要住那，早知道虽就不拒绝了，现在要怎么调查……你来透视？啧，好像可以……
“克拉克你可别有异议啊！这可是不知道原因就能够限制你能力的东西，万一对你有害呢，不弄清楚怎么——啊？你同意了？
“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该先入为主认为你会倾向于不去……”
但伯妮丝确实没想到克拉克会同意做这种非法闯入行为。也许对于克拉克来说，这种异常最重要的不在于会抵消他的能力，而在于也许会有他“来处”的线索。
这一天的比赛结束后已经很晚了，布莱恩送伯妮丝回她的青旅，好奇地看了看手写的小招牌就离开了。伯妮丝有种奇怪的即视感，尤其是确认布莱恩已经走了，就立刻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克拉克的时候。
“这里。”克拉克从青旅的楼梯里走下来，小声说着，一边向布莱恩远去的方向望过去。伯妮丝奇怪的即视感更强烈了。
为了方便移动，穿着普通牛仔外套的克拉克背着伯妮丝，半飞半跑，远远缀着布莱恩的车来到了他的住处。没办法，伯妮丝不记路，不然他们有更方便更自然的方式过来。
但调查中止得很快，因为克拉克接近那幢房子就会感到烧灼般的疼痛，再近一些甚至会痛苦到无法呼吸。他强自忍耐着试着透视那幢房子，发现能力也被削弱了，只能远远扫视一个大概。
伯妮丝扶着克拉克——他还有些恶心——在邻街的街边站着。（伯妮丝后来才知道其实克拉克字面意义上并不需要呼吸，这只是用来形容他的疼痛。）等他稍微平复，克拉克从包里拿出纸笔，画了他所透视部分的平面图出来。
伯妮丝咬着笔头苦思冥想，试图从脑子里榨出前一天晚上短暂拜访中的见闻，被克拉克拍了一下这才不再咬笔，点着图纸说：“我想想……我只记得客厅很宽敞，里面有钢琴、沙发和扶手椅，感觉除了贵没什么特殊。和其他房子有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楼梯拐角和走廊两侧有很多展示柜，里面是各类珠宝制品和珍稀矿石，可能因为他们家主营业务就是这些吧。”
“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种……”克拉克寻找着合适的语言，“很强的存在感，很像……辐射？但我只能大概感觉到源头，不是很精确，但应该就在走廊里。”
这就难办了。且不说克拉克没有办法接近的同时使用能力，哪怕他可以，难道他们要把这东西偷窃出来吗？
“可惜明天就回小镇了，不然我就过去借住一天，至少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伯妮丝喃喃说。
克拉克眼睛又睁大了一点：“借住？”
“是啊，布莱恩昨天问我要不要住这，我说不用我订了青旅。虽然反悔不太好，但是……”伯妮丝想了想，“我可以说青旅预定出错，第二天没有房间了之类的……”
“这就是布莱恩说的‘重要offer’吗？”克拉克眨了眨眼睛，自然地表达了适度的好奇。
“offer？哦布莱恩说的那个啊，你正好没听到详情。”
“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不说。”克拉克连忙补充，一半是出于真心。
“你傻啊，我当然不介意告诉你，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呃，需要对你隐瞒的事。”伯妮丝抱着手，虽然看不见，也皱着眉头继续张望那座夜色中的宅子，“我之前不是和布莱恩提过我想投资科技板块的股票，而且有一支非常看好长期持有嘛……”
“苹果？”克拉克回忆了一下说。
“对，是苹果，其实脸书也可以，至少在上市之后几年都很好……但我没有跟布莱恩说我看好的具体是哪几支股票，毕竟信息是有价值的嘛！”伯妮丝单手扶着腰，理直气壮。
“可是你告诉我了……？”克拉克歪头。
“呃，我是告诉你了……可是你不一样啊！我也不想对你隐瞒什么。咳，总之，他昨天就说，他可以把他二分之一的信托基金交给我全权管理投资，我可以抽取一定佣金。”像是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伯妮丝推了推克拉克，“你光别看我，难得过来，再看看那屋子呀！要是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影响你就好了……”
克拉克没有动：“……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首先是我没兴趣花太多功夫研究金融，一旦承担这份责任就必须付出相应的精力和时间。”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一遍，伯妮丝重复自己当时的想法自然很有条理，“其次，虽然我没问金额，但我估计那会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大到我一旦接受，就没法以平等心态面对布莱恩了。之后可还要搭档辩论，总不能在这之前变成雇佣关系把，那可怎么在讨论的时候争论吵架……
“所以我和他换了一个‘offer’，我告诉他我看好的股票，他借我一笔钱。这笔贷款数额不太大利率也不高，但是算下来投资收益作为大学学费倒是绰绰有余。”
伯妮丝省下一句话没说，其实她是按两人份的大学学费计算的。她知道克拉克肯定不会接受，她其实也不会真的给，但是……这是下意识。
克拉克心算了一下大学学费的数字，被惊到了。
伯妮丝吞咽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你会觉得我拒绝他的提议又要借款，是利用了他吗，克拉克？”
克拉克回过神来：“虽然我并不了解你信息的价值，也不知道你所预计的长期利润率一类的数字……”他认真地说，“但我相信你，波妮。如果你觉得合约占了他的便宜，哪怕是有利于你，你也不会主动提出的。”
“那是因为尊严，你可别以为我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那种人啊克拉克。”伯妮丝皱了皱鼻子，“如果是别人提出的合约让我占便宜，我可不会拒绝。”
“你不会觉得有诈所以拒绝吗？”克拉克笑了。
“我会觉得有诈，然后仔细认真研究，如果没问题我就会答应！”伯妮丝说。她总有点怕克拉克把她想得太好了，有一天会对她失望。
她又和克拉克聊了几句漫无边际的话题，直到克拉克提醒说她明天还要比赛。
“这就要走了？”伯妮丝下意识又看了看那幢房屋，“可是我们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至少有了线索。”克拉克说。
克拉克环着她飞回青旅的时候，在刷过脸颊的风里，伯妮丝闻到雨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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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是伯妮丝的生日。她从克拉克那里得到一只巴掌大的手刻木头摆件。那是一只仰着头的狗狗，尽管制作不算特别精致，神态却明显带有犬科那种温柔天真的期待，仰着头看着伯妮丝。她笑着摸了半天，最终打开书柜，把它和去年收到的金雕摆件靠在一起。
乔安娜送了一个漂亮的收纳盒，伯妮丝把她的信件单独收了进去。
而两个月后的圣诞节里，克拉克得到了挚友送的一根钢笔，是浓烈的红色，和他自己的风格并不很搭配，却明显让人想起了伯妮丝本人。和外貌关系不大，毕竟她的发色是普通的棕色，但克拉克有时想到她就像想到火焰，热烈温暖，却不会伤到克拉克（别告诉玛莎，克拉克曾经把手伸进过灶台的火里）。
伯妮丝得到了克拉克送的一块可擦写白板，她可以用来在构思小说或者辩论的时候头脑风暴，白板背后的支架是克拉克自己做的，可以伸缩。
乔安娜送了她一条手织毛围巾，而不知道是不是伯妮丝这段时间偶尔会问布莱恩一些矿石宝石的问题，布莱恩送了她一块蛋白石胸针。伯妮丝对矿石本来不太了解，但经过这两个月的集中调查，还是能判断这块蛋白石价值尽管不是很高，却也不算太低。
伯妮丝琢磨着，基于布莱恩的财力，这胸针相对于他恐怕还不如一支好点的钢笔相对于自己贵，肯定不算什么大笔支出更别提负担，就坦然收下了。
再过了五个月，辩论的全国赛在初春举行。这之前的地区赛伯妮丝和布莱恩问题不大，尽管循环赛有些疏忽，导致积分仅在前五，但循环赛的积分前三十二名都能进入八分之一决赛。之后的淘汰赛每队不再积分，当局比赛排名前二的队伍进入下一轮淘汰赛。伯妮丝心态一直很稳定，布莱恩调整了一下，在地区淘汰赛越打越顺，最终得到了地区赛的第一名。
但不知是否地区赛晋级之后他们没有再频繁打比赛寻找状态，五个月后的全国赛并不太顺利。他们的队伍倒在循环赛中途，最终只拿到了二等奖。
“你不遗憾吗？”布莱恩用力闭了闭眼，问道。
“还好。既然现在是这个结果，那就说明我们目前的综合实力不足以战胜偶然。”伯妮丝说。
布莱恩吸了一口气：“那再来一年？”
伯妮丝有点惊讶，扭过头来看他：“我倒是可以，可是你明年不就毕业了？申请学校什么的来得及吗？”
“我提早修了不少课程，包括ap。”布莱恩回答，“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再来一年？”
“好！”伯妮丝和他击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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