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一夜长大

　　“好。”温恒笑着关上门离开。
　　整个人心情舒畅。
　　“小姑父，你这是怎么了？”从书房出来的齐哥儿看到温恒一脸笑意的模样，很是诧异。
　　刚刚不还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转眼间就好了。
　　“没事啊。”温恒答话的语调都带了些许的笑意，随即离开。
　　站在原地的齐哥儿挠了挠头，一脸不明所以。
　　温恒到厨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前来送箩筐的村长。
　　“村长好。”温恒礼貌的打招呼。
　　“恒哥儿这一年长高了不少。”村长看着温恒笑着说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嘛，一天一个样。”张老头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拉着村长离开了厨房，“我家做了香肠给你拿两根。”
　　说完后带着村长进了客厅，正好有装好的四小节香肠，本来也是打算给村长送的，现在正好。
　　“这多不好意思啊……”村长知道，张老头家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肯定不便宜。
　　“那有啥，过年嘛，拿回家给孩子们尝尝。”说完后就塞进了村长手里。
　　村长象征性的推了推后收下，然后离开了。
　　张刘氏看了一眼老张头，你刚刚那么紧张干什么？
　　张老头这才回过神，“啥，我哪有紧张？”
　　“你还能骗过我？”
　　“刚刚村长和恒哥儿在厨房碰面，他盯着恒哥儿好几眼，给我吓坏了。”张老头想起来之前在村长家里看到的画像。
　　“嗯，没事的，看不出来的。”张刘氏点了点头，只要能稳住，再过两三年，恒哥儿的身份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张老头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我去菜园子拔两颗白菜，吃锅子的涮着吃，”
　　与此同时。
　　汪夫子家里。
　　“师娘，我们中午吃烙饼啊？”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周哲已经接受了一些事实。
　　他把从记事起发生的事情都回想了一边，本来还觉得温恒可能是随口说说。
　　可是越回想心越凉。
　　他竟然喊那样一个女人母亲，而且一喊就是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来，因为那个女人，他没少跟大姐吵架，就连大姐出嫁那天他都因为赌气没去，而是去山上骑马踏青。
　　这么多年来，那个女人挑拨离间他跟大姐的关系，导致姐弟两个人的关系很紧张。
　　就连这次被大姐送过来，他也是恨极了，本来还想着只要能回京，就再也不理会大姐了。
　　现在一想，近两年来，大姐可真是为他操碎心了。
　　“吃烙饼，刚从地窖里哪里一小捆大葱，中午就吃杂面葱油饼，然后配猪骨汤。”看到一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周哲，汪夫人笑着回道。
　　周哲看着师娘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那我去切葱。”
　　葱花需要切的很碎，辛辣的味道冲鼻，把眼睛刺激的红红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哲……”汪夫人想要制止，一旁的汪夫子拦住了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目光对视，轻叹。
　　剁葱的声音停止，周哲吸了吸鼻子，“师娘，我切好了，现在干什么？”
　　“烧火吧，炖骨头汤。”汪夫人给他指派了活计。
　　平常周哲虽然也会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但是像今天这样积极，干活时还不叨叨，一心埋头做事的时候基本没有。
　　汪夫人也想到了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有点心疼他。
　　虽然生在官宦之家，面对勾心斗角还有权势是不可避免，但她不希望周哲因为受到伤害。
　　这差不多一年来，她已经把周哲当做自己孩子般。
　　周哲本性不坏，不娇纵蛮横，除了一些惰性外，真的算得上一个好孩子。
　　“夫子，师娘，你们站那看着我干啥，是不是准备看我不会烧火的笑话？”周哲这次一次就把火引子点着了。
　　“那不是，我是在跟你师娘说，你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汪夫子笑着说。
　　说话间，搬了小板凳坐在周哲的身旁，把一旁的木柴给他递过去。
　　“那是，这年一过我都十岁了，再过几年都能成亲了。”周哲笑着把木柴塞进了灶火里。
　　动作生涩但是又很流畅。
　　生涩是因为之前他烧火的次数屈指可数，流畅是因为毕竟见得多了，知道应该怎么放能让火烧的更旺。
　　汪夫子也算是跟周哲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怎么能看不出来周哲脸上的苦楚，还有极力压制的另一种情绪。
　　“好好学习，到时候金榜题名时也是洞房花烛夜，多好啊。”汪夫子笑着说道，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宽大的手掌覆在头上动作很轻柔，但是又那么的有力量。
　　周哲一下就绷不住了。
　　伪装的坚强一下卸了防，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汪夫子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疏散着他的情绪。
　　汪夫人端了一杯菊花水放在饭桌上，然后开始做葱油饼。
　　过了许久，周哲啜泣声停止。
　　泪水已经把袖子沾湿了半截。
　　“夫子，我是不是很笨，很蠢。”
　　“那个女人对我的态度，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告知于我。说明我没有朋友。”
　　“我姐姐多次劝诫我，我却充耳不闻，肯定伤透了她的心。”
　　“我爹，他为什么看着他的枕边人如此待我，却熟视无睹？我不是亲生的吗？”
　　“原来我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一直以为那些跟我一起策马奔腾的玩伴，是朋友，可没想到不是。”
　　虽然周哲的几句话，说的前后不搭，但是汪夫子也听出来周哲难受的是什么。
　　每个人面对现实的时候，下意识的都是逃避，都是找理由，找借口，麻痹自己。
　　周哲还算清醒，去理清楚了这里面的一些关系。
　　“你不蠢，你不笨，你只是生性纯良，把所有人都当做了好人而已。”
　　“那个女人对你如何，应该你自己感知，别人怎么劝诫？劝诫了你就会听了？所以，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面对，解决。”
　　“朋友这种东西太稀少了，有的人一辈子也就一两个，你还小，路还长，还有机会遇到好朋友。”
　　“你姐姐一定是爱你的，你可能做了很多让她伤心的事情，但是她最后把你送离京城，肯定也是希望你快些长大，所以，她对你的疼爱是不会变得。”
　　“人是有多面性的，你是你爹的嫡子，对你的爱不必多说，但是他可能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再或者是他确实知道些什么。但是不论是什么，当务之急是你要成长。”
　　“很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周哲对于汪夫子前面的话听懂了，可是后面的话有点不理解，一脸迷茫的看着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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