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安云大姐姐！”
“呃……你等等……”
见到救星出现，小耳朵立刻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安云身上，而后者却是一脸错愕地把头向后让开老远，“你叫谁安云？”
“哦，对了！大个子说……你的刻度被他夺走了，你现在叫……”
【头，这次和往常不一样啊！狗比每一次都要凶，咬得很死，我们拖不了多长时间！】
【尽可能拖住后面的家伙，洞还在不在！】
【刚才被他们炸掉了3个，我靠，他们还有增员……他们带着鹰来了，天上有老鹰！】
螺旋桨抽打空气的“嗡嗡声”即便是在这里都清晰可闻，公司对待程东的态度，似乎从知道他踏入西城区之后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次他们甚至不惜动用武装直升机和联邦驻军，彻底清理掉程东的决心已经昭然若揭。
“你这家伙究竟惹出过多大的乱子，竟然能让公司动用军队来杀你……算了，先离开这再说。”
安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程东，从摩托车的槽位里抽出条拖车带，将他整个人死死地绑在自己身后，翻身跃上摩托。
小耳朵灵巧地钻进了安云的怀里，而貌吞伦则依旧像具尸体一样躺在地上。
“你不走？我可以帮你叫人……”
安云狐疑地盯着貌吞伦，摩托车的引擎轰鸣不绝。
“你们走吧。”
任凭耳畔炮火连天，貌吞伦却似乎全当做无事发生一样，他径自从地上坐了起来，径自走向那群驻军，“我帮你们断后！”
安云倒是也不推脱，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谢谢……你一个人小心！”
【鞋匠、歪梨、菜刀、土狗，我已经接到人了，立刻撤退，045号大道汇合！哦，对了，我这里有个家伙也去了后方帮手，看样子应该也是个构造体，回来的路上别打错了自己人！】
【收到大姐头，甩掉这几条狗我就过去。】
【了解！有两只老鹰朝你们那边飞过去了，小心一点！】
【已按照莉大美女的吩咐，在045、070、221号大道上安排了足够多的山药蛋，等着你们凯旋，我亲爱的家人们！】
【嘿，大姐大姐，我是菜刀，我在你们身后。我看见你说的那个构造体了，我的天啊，那家伙竟然会飞！】
“程东逃走啦，马上把他追回来！”
“他妈的，别管夜啸党的那群苍蝇了，上车！今天是一举拿下程东的最好时机，连他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回去咱们是要挨枪子的！快，都上车！”
十几辆铁皮装甲车的引擎齐齐发动，而弥散的硝烟之中，驻军们竟然在半空中见到了一个悬浮的人影：白衣黑发，赤袍金瞳，这人的身边环绕着一团磅礴的黑色乌云，仿佛是预见灾变的使者。
“别管那个家伙，快追啊！”
未等装甲车全速启动，铺天盖地的黑云便已成灭顶之势笼罩下来，巨大的蝗虫疯狂地啃噬着这些铁乌龟坚实的护甲，却偏偏避开了战场后方的一辆重型机车。
机车上的男人对着他敬了个不成样子的军礼：“谢了兄弟！要不要我带你走？”
“你走……”
说话间貌吞伦的双眸金光大方，手中的霉菌再度凝实成刀，“我留下！”
“那我……”
“走！”
两架直升机呼啸着从二人的头上飞过。
【大姐头，来帮手的那个家伙撑不撑得住啊！】
【我又不认识他，你干嘛这么问！】
【他的那些个虫子已经全被铁乌龟外壳上的高压脉冲电死了，这家伙真蠢，虫子怎么打得赢机器呢？我走的时候他正跟那几辆铁乌龟贴身肉搏呢！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群构造体的战斗力，难道都这么夸张吗？】
【你就这么跑了？那个给我们断后的家伙……】
【怎么会……我菜刀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临走的时候我赏了那几条狗两桶罐头，保证他们感动得泪流满面！】
“罐头”是夜啸党对催泪瓦斯的专用术语，好比“山药蛋”说得是破片地雷，“老鹰”指的是武装飞机，“狗”是联邦驻军一样。几个世纪前，山上的土匪讲究用唇典、黑话交换信息，这群游历在市井巷弄中，同样以掠夺他人财物为生的机车族，倒是重新捡起了祖师爷的暗号。
安云的美目含笑，掉转车头，迅速转入070号大道。头盔防风镜上的电子屏显经由她的改良，已经可以有效地在地图上反映出任何生命体活动的信息，时下070号大道入口一直到045号大道的转入点，只有零星的几个浅绿色的光点，应当是为了拾荒而摸索到附近的西城区居民。
没有危险。
她沉吟了片刻，还是接入了耳内步话设备。
【其它人怎么样，070号大道无异常，你们一会可以……】
机枪扫过，车身两侧的碎石子立刻溅起一人多高的沙浪喷泉。小耳朵惊恐地抱住脑袋，安云立刻压低了身子猛轰油门。机车在沙道上左右摇摆一翻，闪电般地蹿了出去，后视镜里有五辆摩托车和两架武装直升机，方才的那轮扫射很明显就是来自天上的那两只大鸟。
“联邦驻军合法执行公司任务，任何阻碍联邦和平与稳定的行为，都将以背叛人民的罪名论处！我们已经鸣枪示警一次，请立刻下车配合我们的调查！交出嫌犯程东，争取宽大处理。”
“啧！赞美他妈的不灭霓虹……”
安云腾出只手，对着天上聒噪的武装直升机比出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大姐头，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忙！收到回话，收到回话！】
【死不了……碰上了三条狗和两只鹰而已。等下你们先从045号大道回家，我陪他们好好玩玩……】
【喂大姐头，你还带着病人呢！喂……别这个时候关设备啊……喂？喂！】
此时安云却早已将头套摘了下来，加速向前驶出三四十米，随后猛地一甩尾将车身横了过来。
“安云姐姐，你要干嘛？”
飞机上的四挺机枪和三驾车载火炮早已整齐划一地把枪口对准了安云，小耳朵的小手哆哆嗦嗦地抠着她的腰，那感觉又疼又痒，可她又偏偏没办法粗暴地把这个小姑娘推开。
“抱紧我，别说话！”
引擎轰鸣，机车的后轮狂躁地在地面上来回摆动，安云的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趴在车上，一手握着车把，一手尽可能地将头盔触及地面，“等下车子会很颠，用你的菌丝保护好程东。”
不等小耳朵回话，这架金属巨兽已经咆哮着冲向追兵，两枚电浆炮擦着车灯在摩托车后炸出一地银光，重型机枪火舌喷吐，霎时间整条路面上立时烟尘弥漫，可就在这时安云胯下的摩托忽然以诡异的姿势冲出沙幔高高跃起，只是手中的头盔已然不见了踪迹。间不容发之时，只听一串急促的“滴滴”声，十余枚安置在路面上的破片地雷在头盔的牵引下一同炸响，飞沙断臂，像是烟花一样四散喷溅。
机车的后轮重重地砸在地上，安云的这架摩托在一阵夸张的摇撼之后，立刻朝着相反的地方驶去，期间安云仍不忘朝着身后的方向瞥上一眼，三辆摩托已去其二，天上的飞机正在笨拙地调头。
“好刺激啊大姐姐！”
小耳朵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由衷地赞叹道，“你的车技比大个子厉害多了，和你比起来，大个子分明就是在骑自行车。”
“你说的是真心话？”
凌厉的风中裹挟着炙热的弹夹，为了躲避随时可能击中摩托的子弹，安云只能夸张地扭动着车身，以此干扰驻军对于其行驶路径的预判。
她似乎对小耳朵刚刚说得话十分受用，当见到前路上轮廓逐渐清晰的金属路灯以后，安云的嘴角上再度浮现出一抹坏笑：“想不想玩个更刺激的！”
“当然想！安云大姐姐最棒了！”
在小耳朵的欢呼中，一枚铁索从安云的车把外侧爆射而出，三两下缠上灯管，整辆摩托像是钟摆一样在路面上甩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线，“大姐姐带你去南城玩一圈！”
再度与联邦驻军的两辆摩托擦身而过，安云的车尾处骤然打开，六七枚泛着浓烟的“罐头”一股脑地倾泻而出。车上的驻军还未等扣动扳机，双眼就立刻被一团酸腐的浓烟所遮蔽，强烈的灼烧感让他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向外奔涌，只等他们下意识地松开车把之时，胯下的摩托因为失去控制而剧烈摇晃，一个失神的功夫便相继倾倒，那两名可怜的骑手自也就地被强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她要出城！各边界部门时刻待命，携带者目标人物的摩托车正朝着南城交界逃逸，严守所有关卡，坚决不能放她出城！”
西城区藏着联邦太多的秘密，驻军不可能特地派出两架飞机参与到出城搜捕。既然公司有足够的能力保护霓虹市居民的人身安全，既然联邦部队已经将所有的城市威胁纷纷拦在边境之外，霓虹市最为繁华的南城区上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联邦的武装飞机？
安云正是吃准了这些驻军没胆量堂而皇之地在人口密集的南城区事实清缴运动，所以在摆脱那三辆摩托车的追捕之后，立即将目的地设置在了南城区的位置。
这一招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姐姐，你干嘛不把电浆枪从地上捡起来啊？”
“我捡那个东西干什么。”
“捡起电浆枪，好把那两架飞机打下来啊！”
“用电浆枪射爆飞机？”
安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准的枪法，更何况这两架联邦飞机能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爬升四五十米的高度，我就算是枪法够准，也打不到它们啊！”
“可是……西南城区的边界线上有出口吗？我和大个子当时找了很久，最后还是靠爬墙才进来的呢。”
“西南边界就算是有出口，现在恐怕也已经布满伏兵了，我们有摩托，不从那走……”
眼前的高压电网越来越近，可是安云却一点掉头的打算都没有。后面的飞机仍在进行着最后的努力，可是距离南城区越近，飞机行进的速度反而越慢。他们不能让南城区的任何一个人留意到驻军的存在，他们所努力营造的乌托邦世界，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毁在自己手里。
“姐姐，要撞上了，快调头啊！”
“有摩托在，我们可以飞过去！”
“这么高的……”
不容小耳朵感叹，安云胯下的摩托已经高高地抬起头来，后轮的引擎声再度传来沉闷的吼叫，安云的脸上则显出了从未有过的自豪。
“被我改装过的摩托，怎么可能连一堵墙都翻不过来呢？”
安云站在铁网那头，对着天上的两架飞机再度竖起了两根中指，随后欢呼一声，架着摩托扬长而去。
“想要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小耳朵喜欢大姐姐，大姐姐的车技一流，长得还好看！”
“就你嘴甜！”
安云笑道，“炸鸡汉堡怎么样，吃完了这些我们回家！”
“回家？家在哪里啊……”
“西城的地下，我们都不过是老鼠罢了……先不说这些，我知道南城一家炸鸡的味道特别好！这就去带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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