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卖不出去了

掌柜的姓黄，是黄家长子黄秋昌，人是和气的很，也没什么架子，不过像萧佳人这样一个毛丫头进了店之后说的那些话，纵是再好的脾气也会动怒的。
所以，他坐下来随手端了茶盏，并没有让萧佳人坐下。
萧佳人也不计较，而是走过来几步：“米如果过夏，必须要密封保存，否则一旦受潮就容易起虫，起了虫的米，再好的手艺做出来的饭口感也会大打折扣。”
黄秋昌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错的。
“密封保存也不难，挖深窖，米缸用窗户纸和黄泥封好，如此便不会因为受潮而影响了米的口感，再就是这秋收时节，正是新米下来的时候，这陈米应该折扣出售，让一些中等人家也能买回去当口粮吃，如此可以止损。”
黄秋昌笑了：“姑娘莫非是想要讲价？”
“不是，是卖米。”萧佳人也笑了：“刚巧，我有米可卖，上京那边儿的新米还没到，即便是新米到了，运输费用也要算在米里，价格就会高出许多，成本太高的话，许多人只能望米兴叹了。”
“卖米？”黄秋昌抿着唇角上下打量着萧佳人：“你的米就不用运输费用？”
“不用，我送货上门。”萧佳人见黄秋昌露出惊讶的神色，立刻说：“掌柜的稍等片刻，我把米拿进来给你看看成色。”
说着转身，到外面提着一小袋儿的米进来，送到了黄秋昌的面前，打开。
白晶晶的米散发着新米的香气，籽粒饱满。
看了一眼，黄秋昌摇头：“这是早熟稻，米虽说成色不错，到底味道差一些。”
“这倒是一点儿不假，掌柜的是行家，做生意的人都图个痛快，这米您要不要？不要我拿走去别家，要的话就给个价儿，合适我们做了这笔生意，不合适的话，也别伤了和气。”萧佳人伸手把米袋子拢起来系好，体在手里。
米是好东西，特别是这个季节的新米，要知道新米运送到这边儿还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别说他黄家米铺，就是乔家的米铺想要卖新米，最快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黄秋昌打量着萧佳人：“姑娘，能问你这米是从哪里来的吗？”
萧佳人摇头：“不能，我的米也不多，有两千多斤的样子。”
“上等米我们米铺往外卖九钱，收米进来的话。”黄秋昌看看萧佳人：“你这米是早熟米，我能给的价格不高。”
萧佳人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不慌不忙：“那掌柜的给多少？”
“四钱。”
萧佳人笑了，提着米袋往外走。
黄秋昌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口，看着萧佳人出了门，外面的驴车上只拉了两袋米，不仅摇头笑了。
“佳人，他们要吗？”萧石等了半天，见萧佳人出来了，急忙问了句。
萧佳人摇头：“给的价格太低，我不卖。”
“不卖咋整？”萧石满心欢喜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牵着驴车跟在萧佳人身后。
萧佳人走走停停的四处看着，见到米粮铺就进去问问，结果更多的人直接回了句不要。
这米是好东西不假，可是贵啊，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所以小粮铺根本就压不起这货。
一天下来，萧石急的嘴上都要起泡了，原本满心欢喜的觉得赚了大钱，结果压在手里了，再看萧佳人嘴唇都起皮了，忍不住心疼。
“佳人，咱们回家。”
萧佳人知道再下去也没办法，只能坐在了驴车上，爷俩离开了青叶县。
回到家里，萧佳人看着堆了一屋子的大米，第一次有了受打击的挫败感，尽管杨氏想着法子安慰她，她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这个时候的大王庄非常忙碌，种黍米的农户粮食到家，就有专门来收粮食的贩子等着，除了赋税之外，余粮可以立刻变成银子，盼了一年的人们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一路走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稻田旁，收割过后的稻田里只剩下了一些稻茬，放掉了水之后，湿润的泥土里竟长出来不少野菜。
萧佳人沿着田埂走了好久，抬头看着乔谦修的屋子，迈步走进去了。
院子里多了一些木头桩子，别的没什么变化，看着房门开着，知道乔谦修在里面，也就走进去了。
乔谦修提着野鸡往外走，两个人差点儿装了个满怀儿。
“这是咋了？”萧佳人看着鼻青脸肿的乔谦修，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挨揍了？”
乔谦修心里苦啊，挨揍？天天都挨揍。
“没事。”
萧佳人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就好，你这是要做饭了？”
“嗯，你等着。”乔谦修出去，把野鸡处理好了架在火上烤，回头看萧佳人真的很安静的坐在门口，眼神望着远方，那样子让他皱眉。
“乔谦修，大米卖不出去了。”萧佳人声音沉重，看过来：“我们的赚钱大计怕是要泡汤了。”
乔谦修把野鸡翻了一下：“怎么卖不出去的？”
萧佳人便把今天一天的遭遇说了一遍，到最后叹了口气：“是我高估了青叶县的购买能力了。”
“哪里的人不吃米粮？既然没人要，自己卖也一样。”乔谦修拿出匕首，在野鸡身上割了几下，撒上了盐粒：“聚义楼后面的房子空着，也是临街的，不行就把后面的墙砸掉，挂了匾额开一家粮铺。”
萧佳人眨了眨眼睛，突然就笑了：“对啊，就算是我卖便宜一些，也比卖给黄家米铺赚得多，再说了，咱们也可以卖别的米粮。”
“所以，不用发愁就是了，我明天一早回去张罗。”乔谦修把烤好的野鸡拿过来，进屋搬了小桌子放在外面，一条一条的鸡肉割下来放在碟子里，推给了萧佳人：“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
萧佳人拿了筷子小口小口吃着鸡肉，抬头：“你是不是每天都挨打？”
“最近好点儿了，也打别人。”乔谦修低头割着鸡肉：“稻种快到了，放在哪里的想想。”
“嗯，我知道。”萧佳人吃了几口，放下了：“我回了。”
“那边儿安排好了，我过来拉大米过去。”乔谦修起身，从屋里提着两只野鸡出来：“带回去吧。”
萧佳人接过来野鸡，忍不住又问了句：“打你的人，是好人吧？”
“嗯，至少没要我的命，回去吧。”
萧佳人狐疑的提着两只野鸡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乔谦修已经在木头桩子上了，那样子特别想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梅花桩。
摇了摇头，自己不懂这些。
因为大米卖不出去了，杨氏可担心萧佳人了，每天都变着法的让她帮自己忙活事，直到第三天，乔谦修带着三辆马车过来，拉来了稻种不说，还把大米都拉走了，杨氏是又犯愁，又高兴，愁的是这大米卖不出去，又送来了稻种，高兴的自然是大米拉走了，不管咋说能卖点儿是点儿。
萧佳人没跟去，这事儿她交给乔谦修去做了，自己则在家里开始侍弄暖棚。
转眼深秋到了，暖棚里的青菜像模像样的，外面已经是枯黄遍地了。
过了这个冬天，谷雨和昭林都要下场去科考，杨汝臣更是抓得紧，两个人几乎都不回来后宅。
日子平淡如水，一封信却让萧佳人差点儿跳起来，看着送信的人：“乔老爷的信？”
“是，萧姑娘如果回信，在下就等在这里。”送信的是乔家的家丁。
萧佳人让杨氏准备了吃喝，自己进屋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三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乔兹珣的亲笔信，信里无非就说竹席卖得不错，席子更是被许多人追捧等等，也说了账目太多无法送来让她查看，这银票是所有钱庄通兑的，末了乔兹珣还问了句：“谦修最近如何？可否告知一二？”
萧佳人看着银票，再看信上的内容，心里明白，乔老爷真正想问的就是最后这件事了。
提笔，写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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