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偶遇
车到站了，许姝把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抬脚走下车——
外城的环境不比中央区，比内城也差很多，一下车，灰蒙蒙的尘土立刻扑面而来，一眼望过去，到处灰蒙蒙一片，人倒是不少，景象比里头热闹和繁华许多。
许姝看见很多顶着npc图标四处行走的人，也看见不少真人玩家，她看见水果摊，也看见菜摊……
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世界不同，这会儿天刚刚亮，□□点钟，早餐摊子也都开着，许姝闻见食物的香气，不合时宜地感到腹中饥饿。
想到口袋里装着的十家园币，许姝感到些许蠢蠢欲动。
韭菜饺子、牛肉粉丝汤……她在一众早餐店里逡巡一圈，最后相中一家煎饼店。
但在朝这家煎饼店走去的过程中，她看见一条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周围飞扬着尘土，到处灰蒙蒙一片，人很多，也很杂，高矮胖瘦，各种穿着，各色面目都有，这条身影却似黑暗中的一点亮光，分外扎眼，分外醒目，一下子让许姝移不开目光。
他的穿着较城墙上那身休闲和舒适许多，上身亚麻短袖衬衫，露出肌理匀称线条流畅的手臂，下身黑色工装裤，脚上踩着黑色马丁靴，他的个头原本就很高了，这会儿更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此前的墨镜被他塞进了上衣的衣兜里，枪支器械倒还在原来的位置。
许姝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在21楼修正了身高，否则这会儿她若是站在他旁边，恐怕会呈现出非常搞笑的效果。
许姝很快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也很快通过他头顶上的标志确认他的身份，——npc标志后头跟着星洲两个汉字。
许姝：“……”
好巧。
同一时刻，许姝耳边嘁嘁喳喳的说话声也停了，短暂的静默之后，笑白不可置信的声音传进许姝的耳朵里，她说：“天，我没看错吧，这就偶遇了？！天，我现在这么灵的吗？！天，我是不是要改行去当神婆啊？！”
盛攸宜已经激动起来了，“小姝，快去搭讪啊，快去快去！”
笑白也说：“是是是，快去搭讪，别浪费我的灵力！”
许姝原本就准备找他搭讪的，闻言她便抿了抿唇，抬脚朝他走过去。
他正在买包子，“六个”，“多少钱”，低沉的嗓音裹着简单的字眼，轻易穿透嘈杂的人声，落进许姝的耳朵里。
许姝的耳朵无端发麻。
到了他身边，她停下脚步站在他旁边。
这会儿不赶时间了，她可以仔细观察他。
逆着光，她看见他流畅而干净的侧脸线条，也看见他微微凸起的、冒着尖的喉结，他皮肤很白，近乎冷白，他脖颈线条流畅而利落，一路往下延伸没入衬衫领口，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条黑色皮绳，下头的吊坠被铅黑色衬衫遮挡，只冒出一个尖，皮绳有些磨损痕迹，瞧着颇有些年代了。
……
许姝正琢磨他的吊牌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呢，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问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依旧好听，却又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冷淡和不悦。
盛攸宜说：“这低音炮，我死了！”
笑白说：“妈妈我好想上他呜呜呜呜呜呜……”
许姝：“……”
许姝不知道他这话是冲谁说的，抬眼望过去，很巧合地，跟他对视了，——他正望着自己，目光自上而下地垂落过来，带着些许睥睨的意味。
……原来是在跟自己说话。
许姝登时便有些窘迫，一瞬间忘了他只是一个npc，忘了自己身处游戏的事，她下意识就想朝他道歉，转念一想，跟个npc道歉，是不是有点奇怪？再一转念，她又想起自己此举的目的——她是来刷npc的好感的，不是来败npc的好感的。
于是她抿了抿唇，再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等到微有波澜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抬眼朝他点头，“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们npc的身份牌，跟玩家的身份牌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这个理由绝了。”笑白点评。
“哈哈哈……”这是盛攸宜的笑声。
许姝没有理会，说完这话，她便不再跟他对视，将头转了过去，早餐店里很多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老板忙得一头热汗，炸油条、煎包子，还得兼顾收钱，帮客人装包子。
许姝的口袋里正装着韩爸爸送她的十家园币，早餐的价格也足够便宜，许姝想了想，告诉老板，自己想买两个肉包子，一碗咸豆花外加一根油条。
话音落，陈星洲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也落进了许姝的耳朵里。
“你们npc？”他说：“什么意思？”
许姝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灰蒙蒙的日光下头，他正微微拧着眉头看着自己，寒潭一般的沉静双眸流露淡淡的不解，周围来来去去有那么多人，他却好像一束净透的光，出尘，脱俗，轻易吸引他人的目光。
他的气质简直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嘴唇轻轻抿着，瞧着是真的感到疑惑。
许姝觉得惊讶，陈星洲不知道自己是npc？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所有npc都不知道自己是npc？
那么这个世界于他们而言是什么？真实世界？
许姝正茫茫然地想着，陈星洲的神色突地变了，只见他目光突地一凛，神色突地一变，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便朝许姝靠过来。
这、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许姝给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躲去，还没来得及躲开，陈星洲已经长臂一伸，一把揪住藏在许姝身后的某条人影。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也凌厉得不可思议，那样骇人的气势，许姝只在捉拿歹徒的许林越身上瞧见过。
似乎只是一瞬，他已攥住那人的胳膊，将人掼在了地上，再把膝盖顶压在那人的后腰上，固定那人的身体。那人却也不是吃素的，没等陈星洲将他按牢固，他已经好似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将身子一转，灵活地逃了开去。
周围人被他们打斗的场面骇到，纷纷退散开去，没有人上来帮忙，大家都在看热闹，那人起身跑开的时候，陈星洲还单膝跪在地上，陈星洲再要起身去追，已经来不及——
许姝没想插手这事的——明明她是那么胆小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但她的身体似乎拥有某种她自己都没有办法理解的应激本能，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半步上前，一脚斜踢出去，正中那人膝盖内侧。
这一脚斜踢还是上初中之前，许姝从许林越那里学来的，此前许姝还从没在真人身上试验过，没想到这么有用。
下一刻，只听得“哎哟”一声痛呼，那人膝盖一软，吧唧一声，摔趴在地上，试了好几回，没能重新爬起来。
——陈星洲的目光落在许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条腿上。
同一时刻，许姝的脑海中响起一道雌雄莫辩的提示声音，那声音告诉她，“npc好感度，+1。”
许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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