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准备微服私访

李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声音在安静了下来的乾清宫书房里格外醒目，“天灾一来，再富有也是螳臂当车……”至于这人祸，李璟莫名想到了陆妘买人入宫的事，都是些穷苦女子活不下去了才卖身为奴的。

        可是李璟登基以来，每年赋税未增，去年还减了些，国库的进项也稳定，应是国富民强之状，怎么还会有人因为穷苦而卖身为奴呢？属实让李璟想不明白，许久才相处了一个理由，可还是觉得不大可能，但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搪塞搪塞李琼琚，亦或者是搪塞的本就是他自己。李璟道：“……赋税不变，若还是有不少百姓破产，只怕是有人搜刮民脂民膏。”

        不等李琼琚反应，李璟放下奏折，“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早些歇息……后天随朕一同到宫外几天。”

        梅玙第二天傍晚当值，被赵鞍安排着去替皇帝打点行装。赵鞍在乾清宫寝殿替皇帝收拾出宫该用的东西。不过梅玙被安排着帮皇帝打点行装，不过是去宫内御马监那边着人备好马车和车夫，去御马监的路途中反而高兴了起来，因为听赵鞍的口气，叫他安排一辆结实坚固而且要舒适的马车，怕是李璟要出宫好一阵儿，李璟不在的这几天估计可以放个假什么的，所以心情格外美丽。

        赵鞍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打点好了，问道：“皇上，除了老奴，可还要带随侍的太监？”赵鞍原本打算问是否要带钱恩，毕竟钱怀在看着永和宫那边的话，他们真正信得过的手下人也就钱恩了，可近日来赵鞍也不大摸得透李璟对梅玙的态度，明明算是朝鲜细作，可偏偏被李璟安排到了身边当差。

        此事晚膳已经送来乾清宫，李璟听见此话，坐到餐桌前，等赵鞍走到身边布菜的时候，才道：“梅玙跟着即可。”

        待李璟用完晚膳，梅玙刚从御马监高高兴兴地回来向赵鞍复命，却被告知明天要跟随皇帝一同出宫去，明天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东西，先作休息，明日辰时出宫。

        梅玙也不好瞬间拉下脸，可情绪也还是跌到了谷底，只能应下，闷声说了一句好。出乾清宫正殿时，碰见了两个穿着朝服，年近六旬的老翁，还有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高壮男子，给他们三人让了道，待他们进去，他才离去。

        赵鞍见陆首辅和叶国公以及左翊来了，领着三人进了书房。

        三人进了书房，同时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李璟待他们平身，而是直接朝陆首辅陆正宇和叶国公叶昶吩咐道：“朕明日要出宫，在京城附近走走，约莫五日，这几日朝政之事暂时交与你们二人。”

        陆正宇和叶昶同时跪下，领命，“臣遵旨。”

        话音落下，两人站起身来，叶昶只觉李璟突然诏他们前来，就把五日的朝政交与了他们，自己却要出宫五日，总觉不大妥当，于是上前一步，弯腰作了作揖，“皇上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是好事，可如今这般，怕是太过仓促，不如择日安排更为妥当了再行走访。”

        李璟一开始也是有想过他这样是不是太过仓促，可关于李琼琚询问他的事情，他思前想后，百思不得其解，天灾不可挡，可人祸他却始终想不明白，尤其是他着赵鞍去查了查那些被买来的宫女的籍贯，更是天南海北，各处皆有，总不可能是处处都有人搜刮民脂民膏吧？若真是这样，只怕他登基以来所谓的政局稳定，更是假象，这愈发让他想出去体察民情，心中没来由的焦急是他登基十数年来从未有过的。

        李璟道：“叶国公忧虑之事朕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朕都已安排妥当，无需多虑，你们二人只需将这几日的朝政打理好即可。”

        叶昶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李璟登基以来雷厉风行且坐稳帝位后愈发独断专行的性子，也不便再说，“那皇上要多加看顾自己，至于朝政，老臣与首辅大人定能料理好。”

        叶昶有爵位在身，身份是高于陆正宇这个首辅的，陆正宇见叶昶也劝不了李璟仓促行事，便也没劝，不过他倒是心念一转，向李璟问道：“敢问皇上出巡，是同三殿下一道吗？”他本想问李璟是否会带某个皇子去，若是没带便打算婉转地推荐李璟带他的侄孙二皇子李瑞瑜去，可细细斟酌，又觉只怕问了，李璟会带身份最为贵重的三皇子李琼琚去，干脆直接问是不是会带李琼琚去。

        李璟抬眼瞟了一眼低着头的陆正宇，随后挪开视线，看向了那封他养的密探递过来的说陆正宇有意带二皇子李瑞瑜结交大臣带迷信，低声道：“嗯。”同时心下登生不适，只觉陆正宇虽政治能力出众，可在眼界和收敛锋芒上远远不如他哥哥也就是前首辅陆正淳。

        当年陆正淳在得知他的女儿陆妘封了皇贵妃后便立马向李璟上了奏折，说已年过六十，该辞官颐养天年了，不过当时李璟还是象征性地拒绝了好几次，待他六十五才放人，刚卸任当时任副首辅的陆正宇便升上了首辅，许是位置坐得太稳了，人也变得心浮气躁了起来。

        陆正宇听见李璟的确是要带李琼琚一同微服私访，·顿时愉悦了不少，想着三皇子出去了，也正好趁机向李璟提二皇子现下作为长子，在李璟不在的这五天也可以跟随他们学习政务，不一定要处理，学才是要紧。虽然现下李璟正值壮年，身强体健，朝中文武百官没什么关于太子亦或者是储君的心思，可若是二皇子提前认识些大臣，待李璟暮年之时，这些人脉或许有大勇。

        叶昶听了陆正宇的话，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顿时只觉得他是作死，就连他都能察觉到陆正宇的心思，李璟会能察觉不到？现下李璟正值壮年身强体健，除了西南土司有些波动，也还算国泰民安，所以群臣还算和谐，尤其是高祖皇帝吸取明末党争教训，大宁历朝最忌讳朋党，目前也还没有出现群臣结党隐私，站队某位皇子的现象。瞧着李璟还春秋鼎盛，陆正宇就敢动这种心思，只怕是真觉得首辅之位坐得太稳了。

        果不其然，抬头看着离他一桌之隔的两个老臣，手指在那封密信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朝政之事，你们知道分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为官数十年也更是清楚。”

        陆正宇心头一震，但还是神色如常，同叶昶一同回道：“臣必定克尽厥职，不辱皇命。”意识到他的心思似乎被皇帝察觉了，不过陆正宇想他在朝中还算尽职尽责，李璟现下只是敲打他，应该不会对他如何，现下怕只能是暂时打消方才的念头。

        过了一会儿，李璟又道：“朕出访之事，两天内不必告诉任何人，若问起即说朕生了点小病，太医让朕静养，三日后说朕出访了即可。”不等陆正宇和叶昶行礼应下，李璟直接赶人，“你们二人先退下吧。”

        陆正宇和叶昶退出了乾清宫，李璟才向左翊交代事务，“左翊，京城内该抓的人，都抓住了？”

        左翊行半跪礼，道：“差不多都抓住了，细作头目跑了，臣正着人四处搜捕。”

        其实大致的情况，李璟其实已经了解，这些朝鲜细作的窝点基本上都被捣毁了，人也抓得差不多，但他们还没有抓到头目，也跑了些许人，说明还有更隐秘的窝点，李璟眼珠动了动，看向了放在一旁的孙子兵法，“这五日搜捕不必太过紧密，细作本就警惕，太过警惕你们也不好抓，更不好同朕交差……”

        左翊只觉得疑惑，这五日李璟微服私访，按理来说城防应该更加严密，搜捕细作更要严上加严才对，虽然这样可以让细作暂时放松警惕，可风险似乎有些大了，不过他只是个属下，负责执行命令即可，主子的想法他也不好揣度，只能应下，“臣领旨。”

        李璟复又想起他打算带梅玙随侍，接着道：“朕明天会带一随侍的小太监，你调遣暗卫保护朕和三殿下的同时，派些人手盯着他，尤其是盯着他是否回同什么人接触。”

        其实李璟让左翊放松这几日对漏掉的朝鲜细作的搜捕，一是为了让他们放松好再次实行抓捕，还有一个目的是打算试探试探梅玙，看看他会不会出了宫后找机会同朝鲜细作联系，据他这几天观察梅玙的言行举止，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时常在他面前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又总能感觉他身上有一种藐视之意，看似惧怕他，但是又敢在他睡着时偷偷观察他和在寝殿内他的床榻附近走动，而且似乎懂得一些药理，私下从他之前居住的地方搜出来的一些个人书写的东西，字似乎是横着走的，且一些字体与他们用的字体不大相同，看起来更为简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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