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摔了
原地站立了约莫五分钟，夏程程想起朱小鹿去上海前特意叮嘱的话，她往外套口袋里翻找手机想打过去，一方面是除了做到承诺过的“有事必须报备”，更重要的是希望获得更多的勇气。
结果，昨晚忘记充电，手机正处于缺电关机状态。
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夏程程深吸一口气，朝g.T大楼走去。
过了上班高峰期，楼前显得肃静，零星有西装革履的男士快步而过。
夏程程一阶一阶数着台阶上去，脑子里正犹豫着到底是该用顾泽昊之前给她的电梯卡直接刷卡进专梯上28楼，还是先去前台按流程通报预约，或者先让前台通知韩代下来接她？
正思忖着，听到背后有人喊她，“夏程程”三个字音稍显尖锐和……意外？
夏程程停顿，回头，看到两男一女正上台阶，穿着打扮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会议，其中经典套裙的孟晶一脸鄙夷和讽刺的笑看着她。
第一反应是无视，第二反应是回头继续向前走，这一刻分外果断的决定选择直接刷卡乘专梯上28楼，不管顾泽昊在不在，她一秒钟也不愿意和孟晶多呆。
事与愿违。
孟晶直接撇下同伴追赶上夏程程。
“别忘了我随时可以将你和我姑父的dna报告寄送至你的母校h一中。”脚踩恨天高的孟晶低头覆在夏程程的脑袋旁，看起来像是熟人之间的亲昵，实在语气冰冷无情。
一把被人拿捏住要害，夏程程浑身僵硬，脚步自然停顿，看着面前低转悠的旋转玻璃门，夏程程觉得头晕目眩。
“你想怎么样？”
“你觉得站在大门口说话合适？”
夏程程深吞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我跟你无话可说。”
“呵……”孟晶讥笑一声，“不要忘了你跟顾泽昊已经分手了，泽昊正在适应，你现在主动贴上来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答应我姑姑什么，别到时候鱼死网破几家人难堪。”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巴掌甩过去，夏程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命令自己不可以动怒。
孟晶表情刻薄，越说越来劲，“年轻轻轻心机倒是很深，我来猜猜你的想法，是不是想赌一把？如果顾泽昊知道真相还是选择跟你一起，那么你们即使不伦你也依然是顾家少奶奶，如果他理智一点不要你，那你也不亏，你还能是顾家的千金小姐。”
“滚开。”夏程程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一拳挥过去，毅然转身。
孟晶的话不仅没有令她退缩，甚至更坚定了她的决心，她绝对不能任由一个连当事人都不算的孟晶随意拿捏。
小鹿说要理智要冷静，所以她不能浪费时间和孟晶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她最紧要是将手机充电开机。
28楼东区总裁办公室，霍伟臣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上把玩着手机，班台前的顾泽昊正翻阅着什么，眉头紧锁。
“说老实话，我一开始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查这个，你如果怀疑程程，我第一个不答应。”霍伟臣边说边摇头。
“……”顾泽昊头都没抬。
“没想到真查出疑点了，要说你二婶约程程喝咖啡倒也说得通，但孟晶为什么会去h市见程程呢？”霍伟臣心里是有答案的，只是这答案他觉得说不通，“难不成这俩姑侄联手威胁程程离开你？”
夏程程不是这么没脑子和没主见的人，况且真是这样，她大可以直接跟顾泽昊说。
显然顾泽昊也想到这了，他抬起头，声音连同表情都冷飕飕的，“她们肯定有问题，找人重点盯孟晶。”
“行，我马上安排，至于你二婶那边，是不是得先跟子木通通气儿？”霍伟臣站起来，双手插兜，随意又认真的看着顾泽昊。
“暂时先不说吧。”顾泽昊揉了揉眉心，“她大着肚子不适合操心这个。”
霍伟臣点点头，手从兜里抽出，正打算告辞离开，这时顾泽昊办公室固话响了起来。
一般能打进来的都是过滤后的重要电话，顾泽昊右手示意霍伟臣等等，左手已经接起了电话。
不等他开口，那边人说了一句什么，霍伟臣眼看着顾泽昊脸色骤变，接着他噌的起身，听筒被丢在一边。
“怎……”么了？
霍伟臣话未讲完顾泽昊已经冲出办公室，他完全懵逼状态下也跑过去跟在他后头进了专梯。
“怎么了？”不是他大惊小怪，是顾泽昊的脸色实在吓人，霍伟臣看到他额头在冒汗。
就在他以为得不到回答时，顾泽昊终于开口，声音在颤，“程程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
这时电梯“叮”一声开了，霍伟臣都来不及消化掉这几个字，就跟着顾泽昊往外冲。
前台小姑娘看到老板过来，刚准备站起身鞠躬问好，只见老板“嗖”的一下就不见人影，正疑惑着呢，就见一群保安排列整齐的从安全门冲了出来，那阵势像是门外又有重大事件需要处理。
从接听电话到出现在事地点，顾泽昊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但就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他脑子里跑过了无数种可能。
韩代原话是：老板，程程从台阶上摔了一下，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您现在方便就下来一趟。
他的这名特助从来不会糊弄他，所以他说摔了一下，肯定就只是摔了一下，不会很严重，不然他不会说方便就下来，顾泽昊这样安慰自己。
但用到了救护车？那情况还是很危险了，摔到头了？还是摔到哪里了？
即使做过心里铺垫，想过了好几种自己能承受和不能承受的状况，但都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和眼前的一幕相提并论。
他的姑娘看起来好好的躺在韩代怀里，看不出来哪里受伤了，但身下有血，而她本人则捂着肚子害怕又绝望的流泪。
顾泽昊脑子一片空白，眼框热，下一秒人已经冲过去抱住夏程程。
霍伟臣注意到后头跟过来的保安时，不等他多问一句，这时将夏程程交给顾泽昊的韩代立马站起来指挥保安队伍抓人。
“你们将她控制住，没收手机和一切通讯设备，等老板处理。”
霍伟臣这才现两米开外的角落里缩着一个人，孟晶已经吓得脸色白，但等保安将她围住时，她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我没有推她，你们随便抓人是犯法。”
保安队长为难的看向韩代，霍伟臣头一次见韩代露出如此狠厉的眼神，“给我绑起来，犯法是吧？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犯法。”
只见韩代咬牙切齿的冲了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孟晶脸上清晰的五指印，被打蒙了，她红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韩代，眼神像是在说，你居然敢打我？
“我忍你很久了，你最好祈祷我妹没事。”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孟晶扯着夏程程的衣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夏程程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从台阶上滚下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血穿过裤子打湿了白色的袜子，他不会动手打女人，但现在，别说一巴掌，他杀了孟晶的心都有。
霍伟臣从韩代的话里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不免皱眉看向孟晶，双手紧紧握拳。
夏程程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顾泽昊的那一刹那放声大哭，和那晚一样的嚎啕大哭，悲痛到像是世界末日。
哭得顾泽昊心里刀割般难受，他已经顾不上韩代怎么教训孟晶，只觉得这救护车怎么还没到，朝着旁边的霍伟臣大吼，“他妈的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霍伟臣被吼得说不出一句话，只好拿出手机联系车子。
这时韩代走过来，那边保安已经将孟晶带走。
“我给振槐打电话直接从医院车，快到了，老板您先冷静。”
冷静？冷静个屁，顾泽昊刚想骂人，这时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韩代立马迎上去指引对方具体方位。
孙振槐跟车同来，车内只允许跟一位患者家属，韩代和霍伟臣单独开车前往医院。
随行的医生给夏程程紧急处理着，孙振槐实在看不下去顾泽昊那副吓得丢了魂的样子，安慰道：“哥，冷静一下，跟车过来的都是院里最权威的骨科和妇产科医生。”
顾泽昊起初没什么反应，过会愣住，妇产科？
显然孙振槐也明白他的疑惑，他小声解释了下，“通过韩代讲的情况，我怀疑……”
怀疑什么他没明说，但顾泽昊已经懂了，顾不上医生还在处理，他一把抓住夏程程的手，紧张到说不出一句话。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你这样妨碍我们工作。”其中一位被挡住的医生口气不太好。
孙振槐连声抱歉的同时将顾泽昊扯了过来，这俩人闹分手的事他知道个大概，如今突然这么个情况他也是一脸懵，但显然现在不是计较过程的时候，重点是……，“哥，冷静，你必须冷静。”
冷静，冷静，他当然知道要冷静，但他马这搁谁都不能冷静下来，躺着的人是他老婆，还有……顾泽昊不敢深想。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夏程程直接被推进早就安排好的手术室，韩代和霍伟臣赶到的时候，顾泽昊抱着头坐在手术室的门口，隔老远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害怕。
吴书意接到顾泽昊电话时刚上完一节课，儿子从未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过电话。
她疑惑的接起，听筒传来儿子无助的声音，“妈，血从大腿处一直往下流，是不是很危险？”
吴书意一愣，没明白这话啥意思，“你说什么？”
“妈，程程摔了。”
儿子哭了？程程摔了？大腿处的血？吴书意心抽了一下，儿子从未在她面前哭过，哪怕是儿童时期也未用这种无助的询问语气跟她讲话，她瞬间眼眶就红了，心底也明白了大概，这于她说恐怕是三重打击，于是挂了电话就直接打车来了6总医院，连等司机过来接的时间都熬不住。
顾泽昊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扇门之内，以至于吴书意连喊了他两声都没听到。
吴书意什么时候看过儿子这样，一时忍不住将他的头抱过进怀里，“儿子，没事。”
顾泽昊反应过来有一丝不自在，立马起身，看着他老娘眼里有泪，他命令自己打起精神，“妈，我没事。”
吴书意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头看向霍伟臣和韩代。
韩代主动上前，将他看到的经过讲了一遍。
“我看到的时候孟晶正抓着程程肩膀处的衣服，像是不让她走，程程回头，接着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程程大叫一声就从台阶上翻滚下去了，我冲过去检查她的脑袋有没有磕着，她一直哭着喊叫救护车，我看到流血就给老板打了电话。”
霍伟臣听到详细过程，骂了句“我草”就转身离开打电话去了。
“……”吴书意不停的深呼吸，气到不能讲话，好半晌才说，“我去给老顾打电话，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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