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锦安之战（三）

　　
“将军，让兄弟们歇一歇吧，这正是晌午的时候，也该埋锅造饭了。”潘质的副将李威拽着缰绳，让自己的坐骑往潘质身边靠靠。
潘质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秋后的阳光分外毒辣，不然怎么会有秋老虎之称呢。
“好吧，让兄弟们埋锅造饭，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再赶路。”潘质同意道。
李威叫来传令官，“将军有令，休息一个时辰，埋锅造饭！”
传令官领命，骑着马向前中后三军传令。
部队得到了命令，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队伍瞬间散开，三三两两的寻找相熟的人坐下来聊天。
辅兵们这会儿还不能休息，他们要负责全军的伙食。
远处，一个小土包上，身穿黑色皮甲的家伙收起了手里的望远镜。
“祁狗开始埋锅造饭了，机会来了！
说起来，元帅发明的这个望远镜还真是好用，离得这么远还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种望远镜是唐煜用水晶或琉璃打磨出来的镜片，而且也只是单筒而已。
但对于斥候来说，也是了不起的发明，能够让人不必凑近也能看清敌军动向。
要知道，虽然尧国外部多山，但却是一道天然屏障，挡住了夷人，曹国还有祁国三方的窥探。
但尧国内部却拥有大量的平原。
平原，锦安，新陵三郡，还有兰台和裕璋两郡的一部分，都是平原。
这种平原，成为了骑兵发挥的最好的场地，同时也令尧国盛产优质战马。
当然，尧国战马也要分和哪里比较，比起南边的郑国，祁国，尧国马自然是优质战马。
但和夷人的战马相比就看出差距了。
夷人战马体型高大，奔跑速度也更快，耐力也更强。
与此同时，对于没有望远镜的镇武城守军来说，只能依靠敌军埋锅造饭时的炊烟，还有营帐的数量，来决定敌军的数量。
汤贤由此判断，唐煜此时至少有四十万大军。
但是实际上呢，唐煜只有将将三十万而已，还有六万多人不在。
唐煜让人多打灶台，多建营帐，混淆了敌军的判断。
这是唐煜从孙膑的减灶计中得到的灵感。
潘质这边，大军埋锅造饭，哪里会注意到，远处一大批骑兵正在冲杀过来。
老将军段克礼是当初从小兵上摸爬滚打上来的，大半辈子跟随唐淏镇守边疆，算得上忠心耿耿。
唐煜也是觉得老将军成熟稳重，于是便派他来完成任务。同时又把自己最新提拔的爱将陈知非放到老将军手下历练。
段克礼已经知道，这一仗，他的友军并不寻常，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时代已经变了。
段克礼在后率军压阵，陈知非率军冲锋。
近了，近了。
骑兵大军已经看到了敌军正在袅袅升起的炊烟。
段克礼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今天早饭吃得晚，算是早午饭了。是以并不觉得腹内饥饿。
嗒嗒嗒的马蹄声瞒不住人，更何况是五六万铁骑一同冲锋。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山崩地裂一般。
祁军自然不会都是傻子，有经验的老兵一听声音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军队，来了多少人。
很快，祁军就开始快速集结队伍，看上去应该是在摆长枪阵。长枪阵能有效杀伤马匹，是步军对付骑兵时的良好选择。
“加快速度，全军冲锋！”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克礼和陈知非都下了相同的命令。
战马听到对方的战鼓，开始兴奋起来，在主人的催促下，开始拼命提速。
“放箭放箭！”长枪阵后面，弓箭兵弯弓搭箭。
只可惜，地利人和都不在祁军这边。
祁军长途行军，身心疲惫，这会儿还饿着肚子呢。而尧军则是以逸待劳；
更何况，锦安郡内多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最适合骑兵冲锋。
祁军仓促应战，身体放松之后骤然紧绷，还能有几分精力不必细说。
射出来的箭矢也是稀稀拉拉，毫无威力。
陈知非冷笑一声，从背上取下弓箭，“取弓，放箭！”
随后，铺天盖地的箭雨向祁军倾泻而下，将祁军好不容易组建的阵型打乱。
不过五六息时间，先锋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祁军阵前。
没有什么比这种真正更加惨烈了。
上一刻，或许你还仰仗这马匹之力，将一个祁军砍下了头颅，下一刻或许就有祁军拿一杆长枪将你的马扎了个透心凉。
虽然那祁军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然后，密密麻麻的祁军就会一拥而上，将死马上的尧军扯下来，用刀，用枪，甚至用拳头用牙齿，来完成这一场野蛮而又悲壮的诗歌故事。
尧国骑兵还是将祁军的战阵凿出了一个洞。
六万骑兵将祁军一分为二。
潘质领兵多年，大小场面见过无数。他一边安抚军心，一边下令让祁军转换阵型，将尧国骑兵包围住。
是的，骑兵的优势在于马匹。
有了马匹的帮助，骑兵才可以左冲右突，但是，骑兵想要发挥作用需要广阔的场地，一旦马匹失去了移动的范围，就会变为砧板上的鱼肉。
命令传下，祁军开始缓缓移动，想要拉开大网，把这支骑兵吃下。
“怎么样了，赤也厉？”哲勒篾偏过头对一旁的亲信赤也说道，“我刚才斥候回报，祁军开始展开包围圈了，他们的阵线被拉长，这是我们的机会！”  
赤也厉点点头，“是的殿下，我们可以开始了。”
“报~”一个斥候急匆匆跑进中军帐，“报告将军，在我军侧后方出现大量骑兵，目测有七八万人马。”
“什么！”潘质被吓了一跳。
原本只有五万多骑兵，潘质还有信心凭借数量优势，将敌方骑兵完全留下。
现在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都不好说。
“快快下令，停止包围，收缩阵型！”潘质下令的时候，旁人已经听到了他明显的破音。
可惜，潘质此时以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十三万骑兵穿插纵横，将十五万祁军分割，分割，再分割。
最后全军覆没。
潘质在中军帐中，用佩剑自刎。
几员偏将死战不降，最终尽被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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