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那妇女终于把苏离一行人请进了家里，顿时间，炉火烤起，整个房子里又重新拥有了温暖与光亮。

        它己经冷暗了很久了。

        那妇女的家中还有两个黄毛小儿，一男一女，应是怕生，这时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也不肯靠近。

        苏离也不看他们，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这位……大娘如何称呼。”乔意的身子暖了过来，脑子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姑娘”二字了。

        苏离的心里此时也是万分艰难与无奈。她多少都能猜到，子虚是为什么要将乔意交给她了。

        “哦，我姓许，你们叫我许大娘就好了。”许大娘虽说是满脸的皱纹，但好在不重，看上去也有点年轻时候的轮廓，想来亦是十足的美。

        许大娘因为刚才的事情脸上挂着些愧疚，斟酌了许久也没道出话来，只得往火上烤一壶水，再拿了一些吃食出来招待客人。

        说是吃食，也实在是寒酸。几个蜜饯果子藏了许久连孩子也不让吃，这客人一来倒是全数拿了出来。

        那两句“我们是道士”也是有一些用的。

        许大娘将那包着的蜜饯果子摊开在一张小凳子上，有些不舍地看到，又有些羞涩的开了口。

        许大娘是在雨连山做着蜜饯果子的生意的，当中也有些原因是因为她自己就很喜欢吃这些甜味的东西。

        许大娘做蜜饯的手艺不错，在多年前的长安城里一个小作坊里学的手艺。蜜饯果子甜而不腻，倒是深受到许多人的喜爱。

        三年前，许大娘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来了雨连山，平日里闲着就做蜜饯，日子过的也还可以。

        但就在两个月以前，本来晴日大好的天不知怎么就下起了大雨。那雨毫无征兆的，几乎是先下了雨才打起了雷，然后再有的黑云。

        那天许大娘同家里的小孩一起，赶忙收了蜜饯回到家中，紧紧地阖上了门，她总疑心，这太不正常了。

        果然，异样就出现在那天的半夜。

        那个时候，外边狂风暴雨大作，夜里冷，睡得不安稳。

        突然，一声巨响穿透了长夜。许大娘一开始的时候睡意朦胧的，浑然不觉，只以为那个是雷声。

        但是她越听越不对劲，因为那声音响的极近，“啪啊，啪”这声音就隔着耳边一下一下的响着，像是有气无力的鬼魂一般。

        许大娘就是那个时候醒了过来，她两眼一瞧，却发现那窗边贴了一张怪脸。脸皮拢拉着，眼球都快要瞪了出来，血丝压在窗子糊着的纸上，汩汩流着，十分可怖。

        许大娘失声尖叫起来，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往床上看了眼，又慌张去牵扯她的孩子。慌忙间又听到了有人远远的喊了句，“快关灯！”

        下一秒，许大娘关了灯，只见那张脸骤然一愣，便向失去目标一般，往别处走去，嘴里还不时喃喃，“禾云？禾云？我来找你了啊，我丢下你是我不对，禾云，别不要你陈守哥哥啊！禾云禾云……”

        那个时候，许大娘认出了，外面的是前两天刚娶妻的陈家大儿陈守。

        他新婚之夜时的蜜饯果子，是许大娘做的。

        “从那时候到现在，已是两月之久。”许大娘怔怔说道，语气毅然有些惋惜。

        苏离捏了一颗蜜饯果子往嘴里塞去，良久问道：“那陈守的前妻叫作禾云？那许大娘可知那禾云是陈守什么时候休的？”

        “这点我是知道的，那禾云是在陈守娶妻的前六个月休的。那个时候闹得沸沸扬扬，说是，陈守休了她，是要将她送去冥婚。”

        “冥婚？”苏离愣了一下，在心里想到，这雨连山真是邪门。

        “对啊！就是冥婚，说是要献给雨神！”许大娘的语气有些笃定。

        不过这回应该轮到祁渊愣了，苏离有些期待地看向祁渊。很显然，那张脸上并无波澜。

        “雨神？”祁渊冷冷的嗓音响起，许大娘不自己的紧了紧握着的手。

        若是想要求神，直接烧两柱香便是，为何要用冥婚这种东西。所以应该是有什么人顶了这个称号。

        “这……”被祁渊这么一问，许大娘倒也不确定了，“我听大家都这么说……”

        “那这和这雨有什么关系呢？”苏离不解。

        “无论是成什么亲都好，最先要保持的肯定是双方的贞洁之身，冥婚自然也是如此。一来，这禾云已不再是贞洁之身，二来，是这陈守负了禾云在先。难道禾云不应该报复他吗？”许大娘说到后来竟有了些打抱不平的意味。

        “所以这陈守，是怎么成了这样的？”苏离在好奇心作祟之下问出了这个问提，语气变得有些轻挑。

        “肯定是报应！”这句过后又突然放小了音量，“据说这陈守疯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将妻子送去冥婚也是，在新婚之夜提刀杀了自己的新任妻子也是！”

        “杀了，自己的妻子！”苏离听着实在是震惊，边掩着嘴边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来。

        “还有人说，这陈守，一生下来就是一个要杀人的婴孩……”许大娘滔滔不绝地讲着。

        还好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听说的。

        “这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苏离的喃喃自语打断了许大娘的滔滔不绝。

        许大娘怔怔地望着眼前眉眼如画的女子说不出话来，又只能把自己的目光转向窗外。

        苏离捧起刚刚倒上的热水，摇头吹了吹氤氲着的热气，低头抿了一小口，细而弯的眉眼眯着。

        好烫！

        外边的风雨交杂着雷鸣没有一丝丝想要退去的意味。

        一行人沿着路，走出了间间房屋，上了山。

        山上的树木茂密的生长着，树干笔直的冲上云霄。连天蔓延的雨势好像根本威胁不到它们，倒更像是在帮它们铸造更好的生长环境一样。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一位妖族的前辈隐居在此。若是没有这连着天的雨水，见到那位前辈应该要更加地容易些，苏离在心底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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