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抗癌

在随后的时光里，许愿频繁地与医药代表沟通，深入探讨父亲的病况，并借此机会获取了大量有关肺癌治疗的专业知识。通过不断学习，她逐渐理解了高医生口中提到的“血脑屏障”这个医学术语背后的含义。
  原来，现阶段父亲服用的吉非替尼或许仅能针对肺部肿瘤发挥功效，而对于已经转移至脑部的肿瘤，则极有可能毫无作用可言。要想突破这道血脑屏障，唯有选择价格比吉非替尼高出近一倍的奥希替尼方才可行。然而遗憾的是，依据父亲所接受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奥希替尼并不在医保报销范围之内。
  此外，无论是哪种靶向药物，在使用一段时间后都会产生耐药性问题。鉴于此种情况，高医生以及那位医药代表均向许愿提议，暂时先让其父持续服用吉非替尼，如果日后出现耐药反应或是脑部肿瘤出现恶化迹象，再考虑更换成奥希替尼。
  尽管吉非替尼已经纳入了医保范围，可以按比例报销一部分费用，但其原本昂贵的价格仍然令许愿感到力不从心。此外，由于需要对父亲隐瞒真实病情，她无法为父亲办理慢性病证明，因此每次复查产生的费用无法通过医保报销，只能由个人全额承担。如此一来，家庭经济压力愈发沉重。而此刻，许愿手中可自由支配的资金恐怕仅能维持父亲大约一年的治疗所需。
  慕欣赫曾向许愿承诺，会竭尽所能地协助她救治父亲。他所赚取的钱财大多都交给了许愿，自己仅仅留下少许零用钱。甚至当资金出现缺口时，他表示愿意回到家中向父亲借款以解燃眉之急。然而，面对这些好意与援助，许愿并未动用分毫，并且坚决拒绝接受慕欣赫向慕父借款的提议。每当回想起过去父亲所犯下的错误，她便深感无颜使用他人的钱款。
  就这样，许愿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了整整一年。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她将所有能够自由支配、并且认为自己有权支配的钱财全部耗尽。令人欣慰的是，这一年来，父亲的病情得到了较好的控制。经过检查发现，父亲肺部的肿瘤呈现出逐渐缩小的趋势，而脑部的肿瘤则暂时未出现明显变化。高医生表示，只要肿瘤不再继续发展，哪怕没有进一步缩小，也足以证明药物治疗是行之有效的。但最近医院整顿科室，要求肿瘤患者必须去总院下属的肿瘤医院由肿瘤专科负责，这也就意味着，高医生，再也不能负责许愿父亲的病了，他再也不是许愿父亲的主治医生了……
  此时此刻，许愿心里非常清楚，向父母坦白父亲真实病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之所以会这样认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必须要转院，更重要的是，当父亲换个地方去复查时，医院门口醒目的“肿瘤医院”四个大字以及“肺癌综合科”这个科室名，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毕竟，父亲患上这种疾病，与他长期以来不良的生活习惯有着密切的关系。在过去的一年里，许愿和母亲竭尽所能地督促父亲戒烟戒酒，然而，她不止一次发现父亲背着她们偷偷喝酒、抽烟。也许现在是时候给父亲一些压力，让他感到恐惧，进而更加重视自己的健康问题；与此同时，也该让父亲承担一部分医疗费用了。
  经过深思熟虑后，许愿决定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把实情告知父母。这一天，许愿没有让慕欣赫陪伴，而是独自一人回到家中，与父母全家人共进晚餐。坐在餐桌前，许愿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道：“爸爸、妈妈，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跟你们说一说。”
  她紧紧地盯着父母，目光坚毅且带着一丝决绝，缓缓说道：“事实上，爸爸真实的病情并非如我先前所说，我不清楚你们究竟是打心底信任我，亦或是由于害怕面对残酷真相而选择逃避呢？爸爸明明患的是良性脑肿瘤！可为何每次住院与复诊却安排在胸外科呢？”
  话音刚落，父母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许愿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她明白了，原来父母对此并非毫无觉察，只是一直以来都情愿自欺欺人罢了。
  紧接着，许愿语气低沉地继续道：“实际上，爸爸所得的是肺癌，而且已发生脑转移现象。换句话说，如今病魔不仅肆虐于他的肺部，更深深扎根在脑部。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来看，这些肿瘤皆已无法通过手术彻底清除干净。过去整整一年时间里，我几乎倾尽所有来支付高昂的治疗费，但我现在真的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然而，后续所需的治疗费用恐怕只会越来越高......”说到此处，许愿不禁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因为虽然我们现在病情控制得很好，但我爸目前在吃的药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耐药，一旦耐药就需要换药，而下次换的药是不能报销的，价格也是现在的药价的一倍，我希望爸爸能戒掉烟酒，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这样，耐药才会稍微晚一些来。当然，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害怕，这一年来，相信你们自己也有感觉，只要好好吃药，生活习惯保持好，心态良好，我爸的生活质量与生病前是无异的。这都得益于如今医学科技的发展。也有很多带癌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案例，我之所以刚开始没有告诉你们实情，就是因为我怕你们接受不了，害怕，因为很多人不是病死的，是吓死的，所以你们看，现在已经一年了，我爸是不是还好好的？甚至比没病的人都健康的样子！”

  许愿的父亲像雕塑一般沉默地低着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身上；而母亲则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凝视着自己的丈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愤怒、嫌弃与深深的怜悯交织在一起。“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他那样拼命地抽烟，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呢？我......”母亲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就在这时，许愿向母亲投去一个警告的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母亲无奈地闭上了嘴，将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着，许愿的父亲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实际上，小愿的爷爷当年也是因为身患癌症离开人世的，但他患的是淋巴癌。”
  听到这里，许愿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她实在弄不清父亲此时提及此事究竟意欲何为。然而，母亲却对丈夫的心思心知肚明，冷笑一声道：“哼！他说他爸！你爷爷当年确实是因淋巴癌离世的！可他现在得了肺癌，难道是想暗示这病是家族遗传所致，跟他吸烟毫无关系吗！”许愿不禁伸手扶住额头，心中满是无奈和无语。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如此关头，父亲还要费尽心机地推脱责任。
  “那我就更气愤了！想当年，咱俩结婚时，你可不是这样讲的啊！当时我娘家曾询问过你，是否存在家族遗传病或身患绝症等情况，而你却信誓旦旦地表示统统没有！甚至声称你爹是因过度劳累致死！倘若那时我便知晓你家中真实状况，压根儿就不可能嫁与你为妻！如今倒好，被你连累得够呛！不仅要替你收拾那些破事烂摊子，还要承受这一切恶果！现在竟然......”母亲情绪愈发激动，言辞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许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勉强拦住母亲，避免她继续往下说。
  “行吧，都是我的错，我就该去死！你们也不必再理会我了！如此昂贵的药物，还是别购买了！免得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反正我心里清楚得很，即便哪天我真的离开人世，你们娘俩照样会对我心怀怨恨，不停咒骂！”父亲怒不可遏地吼道。
  许愿赶紧站起身，拉住父亲的手，“爸，你快别这么说！我妈她也只是担心你，我们从来没有怨过你，我们只想你能好好的。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只是这一年，我能支配的钱都已经花光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自己也能先承担一部分，我照顾木须肉的同时，也在努力地做一些自由职业，只是我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花费的速度，实在没办法了，才跟你们说的！我们家之前那些事……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去跟欣赫要钱……你们自己的积蓄先拿出来一部分顶一阵儿，我还会再想办法的。”
  父亲看着许愿，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我……”
  许愿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爸，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何来谁对不起谁之说呢？当前最为关键的就是要将您的病给医治好，其他种种皆是虚妄，不必在意。”
  母亲站在一侧，悄然落泪。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家庭成员必须紧密团结、齐心协力，方可共克时艰。她不禁再次懊悔起自己刚才的鲁莽行径，悔恨于自己的口不择言与出言不逊。与此同时，内心深处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深感自责，觉得自己和丈夫无能无用，以致令宝贝女儿承受如此之多。
  “小愿啊，妈妈求你别再为我们花钱啦！之前这一整年里，我并不知晓真实状况竟是这般严重。我原以为购买药物及后续复查不会耗费太多资金，但实际上所有事情都是你在东奔西走、尽心操持着。而我们手头其实尚有一些积蓄留存，日后的复查工作便无需你再来回奔波忙碌了！往后由我陪着你爸爸一同前往医院即可，费用方面也由我们自行承担！你只需偶尔协助我们办理相关手续就好。”许愿的母亲满心悲痛地说道，她实在不忍心继续连累自己心爱的女儿。
  “妈，您别这么讲，您和爸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怎能弃你们于不顾呢！只是今后，你们确实也得学着自力更生，而我也得设法挣钱养家了，咱们一家人共同奋斗吧！”
  终于将所有事情坦诚相告，许愿心中如释重负，心情一下子舒畅许多。她突然回想起之前开过的那家网店，心想：现在正是重振旗鼓的时候啊！心动不如行动，许愿一回到家便立刻着手整理起先前积压下来的货物，按照尺寸与款式逐一分类摆放整齐后，随即打开电脑，埋头苦干，开始精心打理网店。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忙碌着的时候，设定好去接木须肉放学的闹钟骤然响起。许愿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匆匆赶去学校接孩子。待她领着木须肉回到家中时，却惊见慕欣赫正端坐在电脑桌前。“媳妇儿，你咋又摆弄起你那网店啦？难道打算重新开张不成？”
  “呃......我觉着吧，反正平常我也闲着无事，开个网店既能消遣时光，还可以赚些外快，何乐而不为呢！”许愿不禁有些心慌意乱，但所言倒也非虚。
  “嗯，那也好，不过你可不要累着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还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都没怎么给自己买衣服鞋子呢？是不是没钱了？之前爸妈给咱们的那张彩礼的卡我看一直在抽屉里，你用啊！”慕欣赫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没有……我……我就是最近不爱买衣服了！那张卡……那张卡你还是还给爸妈吧！我爸妈给咱们就是因为他们对木须肉爷爷奶奶有歉意，所以……你还是还给他们吧！”许愿说。
  “我跟我爸妈说过了！我爸说了，这钱我们留着就行，现在你又要重新开网店了！前期肯定需要再次有资金投入的！你用就行！还有，木须肉姥爷的医疗费，够用吗？给她姥爷用也行！”慕欣赫真诚地说道。
  许愿热泪盈眶地看着慕欣赫，心里感动极了，也许上天曾对她不公，让她在很小的年龄里承受了很多本不该她承受的事情，但上天又给了她这样一个好老公啊！她一定要珍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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