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梦（上）

“老公，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你现在开车，我怕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情绪失控。”许愿担忧地说。
  “。。。有那么严重吗？你这样一说，我。。。”慕欣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竟会让他情绪失控。只能加快速度回家了，他想赶紧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家后，许愿接着讲她刚生完木须肉的事，她其实一直都在纠结到底是事无巨细地讲给慕欣赫听，还是稍微减掉一些细节，或者稍微美化一下。但她讲述的过程，其实也是她在回忆的过程。
  在这个回忆的过程中，有很多细节都是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的，而是在她回忆与讲述的过程中，她才突然发现有些细节如果她当时注意到了，也许可以避免之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也许会使她理解某个人的所作所为的原因，也许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争吵与痛苦。。。
  但她也深知，那不是她的错，任谁身处其中，都会或多或少的有疏忽遗漏的地方，不然怎么会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的名言呢？那个时空，她是当局者，这个时空，她是旁观者。
  所以，此时此刻的慕欣赫也是一个旁观者，也许通过她事无巨细的讲述，他也会发现更多她没有发现的事呢？也许他可以帮她找出这一切发生的缘由呢？虽然她早已经不想回去那个时空了，但她也需要知道原因，避免自己回去吧？
  “所以，联系不上我妈那天，是周四？”慕欣赫果然捕捉到了重点。
  “是的，如果是现在的你，会怎么做？会去吗？”许愿很想知道，两个时空的慕欣赫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那你有人照顾吗？你当时需要我吗？”现在的慕欣赫比那个时空的他更加在乎许愿。
  “我有啊！我妈，还有韩秘书帮忙找的月嫂，那天都在医院照顾我和木须肉。”
  “那我应该会去，因为即使我人在你身边，我的心也会想着那件事。”慕欣赫很真诚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是的，那个时空的慕欣赫也去了，许愿很谅解他的选择，毕竟他去之前也再三确认了月嫂是否靠谱。
  美容院，男宾肩颈理疗室里，那个邱少正趴在理疗床上，由上次给慕欣赫做护理的那个技师A服务，看样子他只是刚开始。
  “哎？帅哥！您来啦！周一怎么没过来？”技师A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哦！周一。。。周一家里有些事，所以没来，那我今天？”
  一只手抬了起来，抬手的人说：“不好意思啊帅哥！上次看他给你做的时候，你都舒服地睡着了！我也想感受感受，所以今天咱俩就换换吧！你也感受一下另一个，我看看是他们俩技术水平不同的问题，还是我们俩体质的问题！”技师A尴尬又抱歉地看着慕欣赫，等待着他的回应。
  “哦！没关系！我试试另外一个师傅也好！没事没事！”慕欣赫谦逊地回应，技师A投来了感谢的目光。
  “谢啦！兄弟！你要是觉得今天给你做的这个不好，下次还给你换回去！”邱少又说。
  “没事没事，我都行！”
  技师B点头哈腰地进了房间，还不忘跟邱少打了声招呼，就开始给慕欣赫服务，只有慕欣赫自己知道，上次他根本就没有睡着，这次，他也准备继续装睡，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概5分钟左右，慕欣赫的呼吸开始稍微粗重了一点。“嘿！这哥们儿是不是又睡着了？我去！看来真不是你俩的问题，就是他睡眠质量好！真是羡慕啊！”这是邱少的声音。
  “嘿嘿，邱少，主要是您能力太强，责任太大，每天日理万机的，睡眠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些影响的！您继续坚持每周来做个一次两次的！睡眠保证会慢慢好起来的！”技师A有些油嘴滑舌，技师B也“是啊！是啊！”的应和着。
  听他们这么一说，邱少倒是来劲儿了。“唉！没办法啊！现在任何生意，什么最重要？销售！技术谁都能学，但销售，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对对对！邱少说得对！我们这点手艺，随便一个人学一个周就能上岗了！您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还得长得帅！懂人情世故！”又是技师A。技师B又在旁边应和道：“对啊！对啊！”
  “唉！别看我们做销售的平时光鲜亮丽的！我们也是伺候人的买卖！遇到那种出手大方还年轻的富二代，那钱赚的！那叫一个爽！要是遇到那种岁数大的，让她出钱还得哄着的。。。比吃屎都恶心！”
  邱少开始口无遮拦了起来。慕欣赫觉得有些不适，他觉得他在说他母亲，但他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装睡。
  “哈哈！所以说您这个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哎？邱少，反正也是无聊，您还给我们讲讲您的丰功伟绩呗？！”技师A对着技师B挤眉弄眼，虽然之前他们也听了不少，但最近他又做成了一笔大单，他们还是挺好奇是哪家的贵妇又上钩了。

  “嗨！什么丰功伟绩，都是不堪回首！”邱少听技师A那么一说，倒反而“谦虚”了起来。
  “哎呀！邱少！跟我们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您也教教我们，怎么能像您一样，总能成单，还时不时的有大单？”技师A做出一副“好学”的模样。
  “哈哈！你们呀！首先客户群体就没优势！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女人啊！你说你们整天给一帮大老爷们儿按摩，你说就像他这样的！”邱少指着慕欣赫说：“往那一趴就睡着了！他再舒服，也就最多办一张单项目的卡，女人可就不一样了，有的你说几句好话，她家就给你办一堆套餐！有的女人办的那些套餐她一辈子都用不完，有的甚至办的多了自己都不记得了！钱白花！也不能说完全白花，她们从我这儿也获得了快乐！嘿嘿嘿嘿嘿嘿。。。”邱少笑得极其猥琐，两个技师也跟他一样猥琐地笑了起来。
  “哎？邱少！给我们讲讲呗！你都给了她们什么快乐了？怎么给的？”技师B这会儿倒是来兴趣了，虽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没有糊弄怠工的意思，慕欣赫却一点都不觉得舒服，他觉得极其恶心，快要吐了，但他还是忍住了，今天他一定要再得到一些信息，早点结束这一切！
  “嘿嘿！快乐。。。女人的快乐还能是什么！不就床上那点事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邱少猥琐地笑着，两个技师也一起笑着，仿佛在为他喝彩。慕欣赫觉得自己快要发作了，他心里也明白这个人应该也是有吹牛的部分的，但是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所以他还要再忍一忍，再听听看。
  “嘘！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邱少下巴朝着慕欣赫上下点了点。
  “没事儿！邱少！这位客人睡得可香了！您接着说！接着给我们传授一下，怎么能让那些富婆心甘情愿地掏钱出来？”技师B说。
  “就是！就是！邱少！您给说说。。。那个30万？”这次轮到技师A附和了。
  “30万那个啊？哼哼！我说你们可能都不信，30万那个是我从业以来单个订单最大金额的一笔，也是最好骗。。。呸！最容易成单的一笔！”邱少的语气里有些许得意，又有些许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意味。
  “哦？怎么说？”邱少的话成功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尤其是慕欣赫，他知道母亲好骗，但他没想到连骗子都觉得自己没费吹灰之力，就骗了她那么多钱！
  “这个老太。。。嗯。。。也不能说是老太太，她在同龄人里还算是年轻的。这个大姐啊，她好像挺孤独寂寞冷的。她本来就是咱们店一个普通会员，这两年左右吧？总消费没超过5万。但我干妈说她老公好像挺厉害的，是咱们这儿少有的几家大集团之一的董事长！巨有钱！她呢，也是真爱美，怕老，但更怕她老公，虽然她老公巨有钱，但她好像不怎么敢花。”邱少又看了看“熟睡中”的慕欣赫，技师B对他摇了摇手，以示没关系，让他继续说。
  “这不前一阵儿，你们老板娘我干妈组织了一次赏花活动吗？免费请这些富婆们一起去赏花、野餐，她本来没准备叫我去的，但新来的这批店员不行，销售能力太差！于是就让我也一起去，调动调动气氛什么的。这个大姐我之前在店里见过几次，你们是不知道，可爱显摆了！按理说，一般是越没有就越爱显摆，她家那么有钱，恨不得什么都拿出来显摆一番！她显摆东西的时候都带着价格说！”
  慕欣赫顿时觉得脸发烫，他回忆起许愿刚生完时，护士在病房里交代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在说到要注意别让产妇着凉的时候，慕母迫不及待地抢着说：“那一会我回家，把家里那个我花一万块钱买的电褥子拿来给小愿铺上。”当时场面极其尴尬。护士一脸冷漠地说：“哎妈！那什么电褥子还一万块钱！不用哈阿姨！产妇也不能热着，她现在这样就合适，就别碰凉水就行！”慕母当时还准备说点什么，被慕父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阻止了。
  “可是赏花那天，她一点精神也没有，也没显摆她的行头，也没跟其她贵妇互相竞争。”邱少的话把慕欣赫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看她这样，肯定是有啥事儿了啊！这个时候的女人最容易。。。你们懂的！我过去跟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她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你们也知道，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可不是吹的！三下五除二就给她聊的对我敞开心扉了。”
  “她说她老公对她不好，整天就知道凶她，还限制她花钱和穿着打扮，跟外人站在一边，吃里扒外什么的。。。”慕欣赫猜母亲说的外人应该是许愿。
  “她老公是不是外边有人了啊？她保养得再好，再比同龄人年轻，也比不上小姑娘啊！”技师B一说到这种事儿就特别来劲，慕欣赫真的很想起来揍他一顿。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一想，她老公那么抠儿，再加上她对他的一些描述，我觉得他应该是绝对不会养小三的那种人。说实话看她那样子，我觉得是她出轨，被她老公发现了，所以才会那样对她。就她那个穿着打扮，那个走路姿势，啧啧啧！走路的时候那个大屁股扭来扭去的，一看就水性杨花！”邱少还分析起来了。

  慕欣赫真的快忍不住了，但听他这一番话，他觉得就算是他母亲真的做什么对不起他父亲的事儿了，好像也不是和这个邱少做的。他又想起了他上学的时候，下大雪提前放学的那天，院子里扫雪的李婆婆，衣衫不整的李叔，站在车库门口脸色铁青的父亲，还有父母床底下的李叔的领带。。。
  “那她有没有勾引过你啊？邱少？”技师B又问。
  “哎妈！你可别恶心我了！她倒是想！跟我哭诉她在她老公那受的委屈时，好几次都快靠我怀里了！不过我对她那种老女人，真是下不去嘴啊！虽然她还算是风韵犹存，但我手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富二代小姑娘，我为什么还要她呢！”慕欣赫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但好像“那个人”确实不是她。
  “那那个30万的单是怎么成的呢？”技师A还是比较关心跟收入有关的部分。
  “我就夸她呗！她有的她没有的好话，我全都一股脑儿地说给她听，我跟你们说，这老姐姐老自信了！我说的好话她都听进去了！都相信了！然后我就说她唯一的确定就是皮看起来有些松了，需要做一些医美类的项目，她听我介绍完，几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直接跟我签合同了！从赏花那地儿一回来就在店里刷卡付款了！我都没想到那么顺利！”
  “邱少威武！”技师B赶紧夸他。
  “付完款她要回家，我就特别纳闷儿！她这样的身份自己不会开车，竟然连个司机都没有，我就主动请缨送她回家，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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