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山村
“来人啊，快来人啊。”
“不好了，太奶奶掉河里了。”
“快来人啊，救太奶奶啊。”
“太奶奶掉河里了，快来呀快来呀，救命呀。”
炎热的暑夏，这一声声惊慌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让田里闷头上工的村民惊掉了魂。
什么？
这群萝卜头说啥？
太奶奶？
太奶奶掉河里了？
一瞬间，反应过来的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都扔下了手里的活。
一窝蜂拼命的朝村里唯一的一条河跑去。
不少人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管鞋，仍旧急匆匆的往河边跑去。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你竟然带太奶奶去河边，还让太奶奶掉河里了，我打死你。”
“太奶奶要是有什么事，你们都别活了。”
报信的几个萝卜头被自己爹娘按在地上混合双打，草鞋抽的屁股红肿一片。
却个个不敢反驳挣扎。
哭的稀里哗啦，心里觉得对不起太奶奶，要是太奶奶真的……。
那他们就去给太奶奶赔命。
与此同时河边乌泱泱冲来一批又一批的人。
河里仰面漂浮着一个白胖白胖扎着麻花辫，穿红色小碎花裙的小丫头。
两只鞋都跑掉了的大队长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快，快去救太奶奶上来。”
声音颤抖显示他现在有多害怕。
“扑通扑通。”
河里下饺子似的乌泱泱都是人。
村里但凡会水的都跳下了河，在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呐喊声中，小丫头被救回上了岸。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肚子被河水灌的圆滚滚，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
小丫头看起来没有一丝生命力。
岸边的村民红着眼眶，不敢碰躺在地上的瓷娃娃。
年轻一些的妇人已经开始低声抽泣。
大男人们也都酸了鼻子。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大队长抖着腿，颤颤巍巍的走上前。
伸出手指，向小丫头的鼻子下探去。
只是那手抖的比九十多岁的阿婆还严重。
随即，他往地上一瘫，脸色惨白如纸。
声音颤抖。
“太奶奶……没、没气了。”
这一句话让人群炸开了锅。
心里紧绷的弦终是断了。
“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队长，你别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妇人开始鬼哭狼嚎，哭的声嘶力竭。
有那不愿意相信的，抱着一丝希望，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大队长。
大队长王福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颓废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好似老了十几岁。
村民看到大队长的动作，哭声更大了。
年轻一些的人朝躺在地上的小丫头跪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们大山村……
完了！
“叫你们带太奶奶来河边，叫你们没有保护好太奶奶。”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你去给太奶奶赔命。”
“太奶奶没气了，你们都别想活了。”
那些报信刚挨了一顿打，姗姗来迟的小萝卜头，再次被村民用手，用树枝，用破草鞋打的身上红肿一片。
小萝卜头们哭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不是因为挨打，也不是因为身上疼。
而是，他们的太奶奶死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们知道死是什么意思。
他们害了太奶奶，他们要给太奶奶赔命，打死他们都是轻的。
没有任何人上来阻拦，所有人都在哭，有的嚎啕大哭，有的低声压抑抽泣。
比死了自己亲娘还伤心，还悲痛，还绝望。
众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丫头，他们的太奶奶，恨不得能一命换一命。
不！
百命换一命他们也愿意。
没错！
躺在地上的估摸才四五岁的小丫头，就是他们口中的太奶奶。
整个大山村辈分最高，受人尊敬的太奶奶。
大山村自古以来有个规定，要孝顺尊敬长辈。
这是村规，也是家规。
刻在骨子里的思想。
从上到下，从老到小，都谨记这个规矩。
也正因为这个规矩，这个祖训，大山村是十里八乡最团结一致的村子。
哪怕现在73年，宣扬灌输人人平等，不许他们思想老旧顽固。
但大山村地理位置偏远，四面环山，用古话说就是天高皇帝远。
一年到头除了交粮交任务外，他们和外面也没有什么接触。
也就没有人能插手他们村的事情，就算插手村里人也当是个屁。
放完了，风一吹，人一走，他们还是照旧。
地上的小丫头，他们的太奶奶，姓苏。
苏家从古至今辈分就很高，是村里辈分最高的。
苏家祖祖辈辈也是大山村一代又一代的救命恩人。
饥荒，洪水，干旱……一次次不可抗拒的灾害。
都是苏家人想办法救了村里人。
苏家在大山村村民心里，就是定海神针。
而他们更加对不起太奶奶，太奶奶父母在太奶奶满一岁的时候，村里爆发山洪，是太奶奶爹娘用两个人的命，救了他们大山村所有人。
那场灾害隔壁村死了近一半的人，而大山村只死了两个人。
就是太奶奶爹娘。
从那以后太奶奶变成了孤儿，村里人对太奶奶尊敬，内疚，疼惜……
可是……
他们没有保护好太奶奶，他们的太奶奶现在没有呼吸了。
他们都是罪人，他们没脸活下去，更没脸见死去的列祖列宗，见苏家祖宗。
他们有罪呀！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痛欲绝，自我悔恨中。
天空大变。
原本晴空万里，烈日高挂的天空一瞬间像泼了墨一般。
乌云密布，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风如鬼魅一般叫嚣着。
树木被刮的胡乱飞舞。
突然！
天响惊雷，一道罕见的血红的闪电从天劈下。
仿佛要将天一分为二。
天有异象！
但大山村没有人害怕，他们没有护住太奶奶，活着也没有意思。
这雷肯定是苏家老祖宗惩罚他们的。
他们接受。
但……
那是什么？
！！！！
只见一个金色散发着光芒的珠子，有成人拳头那么大的东西从天而降。
光芒瞬间照亮这一片漆黑。
神秘的珠子缓缓降落，看轨迹是要落到他们太奶奶身上。
“大队长——”
“村长——”
“王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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