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灰色的过往

仙闻雪陷入两难境地。
  太元冲也在思考着最好的解决之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对于仙闻雪而言那段艰难的生平经历又在回忆中隐隐作痛。
  十三年前。
  神夏国。兖州卫。离南郡汜汶镇。正值隆冬。
  一个女孩子出生了，她是家中的老五，她上面还有四个姐姐。
  家中的男人万福生看到第五个孩子还是女儿，彻底绝望了。
  他们生活的地区是神夏国最北的兖州，神夏国最重男轻女的地方。
  因为气候寒冷，半年严寒，男性在生活中地位最重要。
  所以这里是“家天下”思想诞生地，宗族制度最浓厚的地方。
  在过去的一千年中，兖州出了好几位欲以“家天下”思想统治全神夏的君王，即使那段历史已经过去了，但是这块土地生发出的思想却以男尊女卑的形态传承了下来。
  家家以生儿子为荣，女儿则倍受嫌弃。
  万福生看到老五仍然是女儿，再也忍不住发脾气，不顾妻子身体虚弱，孩子嗷嗷待哺，将家中砸了个稀烂，扬长而去。
  留下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女儿们。
  十岁的老大万招娣，八岁的万盼娣和六岁的万来娣都吓得直哭，唯独才五岁的万四娣，拿出藏好的一只碗，去了邻居家要来了热水给母亲喝下。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发这么大脾气，却懂得照顾母亲，甚至产生了保护姐姐和妹妹的想法。
  生活没有变得更好，而是更糟糕了。
  因为没有儿子，受到外人嘲笑的万福生，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动力，他开始酗酒、赌博，渐渐地家中的东西都被他拿出去卖光抵债或直接还债了。
  妻子和女儿们稍有不从就遭到毒打。
  其中万四娣挨打最多，因为她最倔强，有时将剩下的粮食藏起来，被打晕过去都不说。
  她们可以挨饿，但是刚刚出生的妹妹和虚弱的母亲都需要吃东西啊。
  妻子去宗族里找族老们哭诉，但是族老们对已经染上赌瘾的万福生不敢招惹，他已经彻底成成了赌徒无赖，宗族里的东西也经常被偷出去买了，或者要挟敲诈。
  族老们还劝母亲赶紧再生一个，如果是儿子，那万福生或许就浪子回头了。
  但万福生已经放弃了。
  无奈的万梅氏只好带着四个女儿给人帮工挣口吃的。但是就算这样，万福生也不放过妻子和女儿们。
  无论她们在哪里做工，他都找上门去，纠缠雇主，要提前预支工钱，几次之后，吓得别人再也不敢找她们母女干活了。
  不过仍有好心人，偷偷得给食物接济她们母女六人。
  万福安越来越不满足，随着赌场欠的债越来越多，他把主意打到了女儿们头上，特别是那个老四，最看不顺眼，虽然才五岁，但是力气大的吓人，常常用杀了他的眼神看人。
  对，就先卖她。
  但是，没想到遭到了妻子和其他几个孩子的联合抵抗，她们抱在一起，让他怎么也拉不走万四娣，气得他拿着木棍一顿乱抡，木棍被打裂了之后，自己的手都扎出了血，这才罢手找地方包扎去了。
  卖一个不让卖，万福生干脆直接和赌场签了卖身合同，将四个女儿全都卖了！
  自己则拿着大笔钱去喝酒，结果喝醉后露了财，被人抢走钱后捅死了。
  赌场带着契约来要人，万梅氏这才知道，丈夫将四个女儿都卖了。
  她去宗族里求族老，但是宗族以她克死丈夫为由，且没有儿子，拒绝伸出援手。
  他们也怕赌场的人。
  就在万梅母女呼天唤地、厄运绝生之际，有人来救她们了。
  来自委委国的商人将谷作一，阻止了赌场抢人，直接付了赔偿金，换回了四人的卖身契约。
  万梅氏带着女儿们千恩万谢。
  但将谷作一却不是平白做好事。
  他提出来让万梅氏嫁给他作妾，为他生育孩子，男女皆可。
  他看中的就是万梅氏强悍的生育能力。
  众人皆认为此事无不可，宗族不帮忙，万梅氏以后的日子也很艰难，不如寻一个靠山。
  但是只有五岁的万四娣却一直对此人有敌意，不过她人小言微，暂时无人听她的想法。
  万梅氏原本犹豫，但是将谷作一以换回四个女儿的卖身契约为由，软性的要胁万梅氏，逼她答应。
  万梅氏看着跟着自己受尽了苦楚磨难的女儿们，心软了，答应了将谷作一。
  销毁了契约后，将谷作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母女六人带走，带回委委国。
  但是神夏国汜汶镇公政衙署的署长并没有立刻同意。
  兖州的风家权势太大，并不听神夏王廷的政令，所以他们镇衙署形同虚设。
  但是最近一些年，越来越多的委委国人与当地人成亲，甚至将人带回委委国，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会传回一些信件，但是信的真假也没法去证实。
  将谷作一要将万梅氏母女带走，这一下子就是六口人，但是在兖州这个地方，女人并不受重视，所以也不会激起什么浪花。

  但是署长还是出于负责任，留了一手。
  他对将谷作一说，一下子带走六口人，这不合神夏律法，所以不能给六人消藉，只让她们以游历短居的身份去委委国。
  如果万梅氏母女六人，在委委国生活的好，那十年后，他们神夏籍贯将自动消失，她们彻底成为委委国人。
  但是在那之前，她们无论出了什么事，神夏国都会过问的。
  将谷作一没料到在兖州这种王廷管辖微弱的地方，还有这样负责的一个小官员，他也没犹豫答应了。
  在他看来，只要人跟着他回了委委国，这母女六个人就再不会回来了。
  署长不嫌麻烦，给六人办了非常繁琐的手续，连刚出生的老五都没有漏下。
  还确认了她们六个是自由身，不是被骗拐卖的。
  这给后来她们再度回来，留下了极大的方便。
  将谷作一带走万梅氏母女六人后，回了委委国，按约定娶了万梅氏为妾。
  万梅氏只求女儿们能有个温饱的家，自己受些委屈都不算了什么，还能比在万福生手更惨吗。
  一年后万梅氏为将谷作一生下了儿子，但是孩子生下来就被原配正妻抱走了，连奶都没有喂。
  原配不能生育，所以早就惦记上了这个孩子。
  将谷作一也以孩子将来是继承人为由，声明理应由正妻抚育。
  万梅氏明白自己无立场争取抚养孩子，只能自己伤心难过，也因此身体渐渐变差。
  将谷作一对万氏五姐妹并不亲近，却愿意花钱陪养。
  不过后来姐妹几人慢慢发现，她们被教的东西都是伎艺、舞艺等用来娱人的东西。
  直到到委委国四年之后，万招娣被将谷一嫁给了一个委委国的官员作妾，还是第十六个妾，万氏姐妹才发现，将谷一的不良用心。
  但是万梅氏身体太差，需要依靠将谷作一花钱照顾，最小的妹妹才四岁，她们只能成为待宰的猪羊，毫无反抗之力。
  她们这才想起，当时离神夏时那位衙署署长的善意提醒。
  已经九岁的万四娣，成为了姐妹中的主心骨。
  她认为要离开委委国，得先有钱，于是她计划着私下里偷偷去赚钱攒钱，等时机成熟带着母亲和姐妹们离开倭倭国，她一直记着那位署长说的，十年后她们的神夏国籍将自动消失。
  但是，任凭她胆子再大，也实在是涉世未深，头一份工作，就被骗进伎馆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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